付邵谦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终於掛不住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著傅岐辞,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来一句:“傅岐辞,我好像最近没得罪你吧?我说你对我意见好像有点大啊。”
傅岐辞看了一眼林姣,冷哼一声,不说话。
林姣站在两人中间,沉默了两秒。
她推了推傅岐辞,低声劝道:“表哥,你先上去等我。”
傅岐辞低头看著林姣。
林姣抬起四根手指,发誓道:“我保证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从明天起,作业我检查过了再交给老师。”
“我保证!我保证!”林姣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保证,看付邵谦在一旁一头雾水,又推了推人,“表哥,你快上去,三分钟!”
等傅岐辞上车,林姣才嘆了口气,对付邵谦先道歉,“付先生,不好意思,今天是我连累你了。”
付邵谦抱著手臂,显然想要听事情的真相。
他承认林姣最近在和乐安合作的事情上比较忙。
但是这並不是乐安一家的事情,尤其最近他们最近在做的事情,其实在偷偷掏乐安的资產。
连合作方案都儘量全从乐安剥离出来,儘量爭取明年落在电影公司那边。
当然他也知道上次在杂誌报纸上害林姣出了一些丑闻,加上追求林姣的事情,让他这段时间也確实不敢直面傅家人。
但是再怎么说,两人都是同学,刨除这个关係,两家也都是香江的体面人家,平日见面可不会这么不给面子。
林姣看这样,只能塌了塌肩膀,解释道:“我们今天检查周作业,我最近太忙了,发现漏掉了没写,被叫家长了……”
她在这件事上確实比较理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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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是没想到这边学校只是一次没交作业,居然还能被叫家长,当她得知消息时,老师已经將家长见完,话也谈完了。
“……”
付邵谦抬手指了指车上,“所以,傅岐辞觉得是我带坏了你?”
林姣摆摆手,忙岔开话题,“先別急著说这个,我们继续说你刚刚说的那件事。”
“付先生,泰兴和既然发生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会把活动的宣传方案再捋一遍,明天早上让郑秘书送过去。泰兴和那边的事,你那边先盯著,要是有什么急事,你给我打电话。”
付邵谦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再者他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他不得不承认,最近他確实经常喊林姣开小会,耽误了不少时间。
最终点点头,示意林姣上车。
他站在原地,看著车门关上,傅家的车缓缓驶离,匯入街头的车流。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司机已经下了车,站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问:“付先生,回家?”
付邵谦没说话。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把车窗摇上。
过了很久,里面才传出一句话:
“回公司。”
——
林姣坐到车上,自觉地从书包里掏出课本,翻开,低头,一副认真研读的模样。
傅岐辞没动。
车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引擎低低的嗡鸣声。
他侧过脸,看著旁边那个埋头的脑袋。
书页半天没翻,眼珠子也没动,明显是在装。
傅岐辞心里嘆了口气。
他就知道,比起阿景明面上的调皮捣蛋,林姣实在有过之而无不及。
阿景捣蛋,是写在脸上的。
不高兴了就摔门,高兴了就满院子跑,犯了错低头认罚,罚完了该干嘛干嘛,一眼看得到底。
林姣不是。
她表面上什么都答应的好好的,实际上还是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別人的话只当耳旁风。
他也清楚林姣这次应当是意外,但是有一就有可能有二。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这些日子,他发现林姣几乎天天都要熬到晚上十二点,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这样下去,得不偿失。
“你这事,没什么想说的?”
林姣顿了一下,没抬头。
傅岐辞伸手,把她手里那本书抽出来,合上,压在手臂底下。
“你要是一直因为工作影响学习,”他顿了顿,“我就考虑跟祖母说说你目前的情况。”
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调整得飞快。
她连忙坐近,低头商量道:“表哥,今天真的是意外,我说最后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他没有开口,只是看著她。
林姣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收了收,但嘴还是硬的:“真的,我保证!”
“林姣,”傅岐辞终於开口,语气比刚才缓了一点,“你上次说最后一次,是一天前,说你保证不熬夜了。上上次,是两天前,上上上次,是三天前。你算过没有,你这个月熬了几个夜?哪天不是我跟你像捉迷藏一样催你睡觉!”
林姣没说话。
“我知道你想做出一番事业,”傅岐辞说,“但你才十七岁。你以后还有几十年可以忙。现在把身体熬坏了,以后拿什么忙?”
他顿了顿。
“我不是拦著你做事。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先做少一点,慢慢来不是吗?”
车里安静下来。
林姣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书页的边角。
过了很久,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表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她抬起眼。
“但我停不下来。”
傅岐辞看著她。
“我想早日做出一番事业,不想永远都在家里庇护下活著,我想就算一个人也能好好生活……”
傅岐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把那本书从手臂底下拿出来,放回她手里。
“那你至少答应我一件事。”
林姣看著他。
“每天最晚十一点,睡觉。”
“十一点太早……”
“……十一点半,再不能商量!”傅岐辞打断她,“你要是做不到,我就跟祖母说,让她每天打电话查岗。”
林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她低下头,翻开书,道:“知道了。”
傅岐辞往后靠了靠,没再说话。
车子平稳地驶过街道。
夕阳从车窗照进来,落在林姣的侧脸上,她皱著眉,光线把她脸上的细小绒毛照得清清楚楚,也把眼底那层淡淡的青灰色照得清清楚楚。
傅岐辞看著那道影子。
校服裙子是深绿色的,规规矩矩地盖到膝盖。
衬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腕骨凸出来,被夕阳镀了一层暖色。
太瘦了。
他忽然意识到,林姣平时穿的都是宽鬆的衣服,西装也好,洋装也好,都看不出什么。
现在坐在旁边,背对著光,他才看清那件衬衫下面,肩膀薄得像一张纸。
傅岐辞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电车叮叮噹噹地驶过。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站在阿景旁边,穿著一件白色连衣裙,眼神警惕地看著他。
还有后面发生的那些事……
如果当初他没有……
可他也知道,他的性格,就算再来一次,他们这种不合时宜地初见,他仍旧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