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德明又补了一句：“最快三天。但我不能保证。”
林姣笑了一下。
“那就三天。”她说，“三天之后，我让付先生去政务署取批文。”
高德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林姣已经站起来了。
“高主任，赛马开始了，您要是喜欢，今天这个包厢就留给您，您要是哪天想来看，跟我打个电话，我提前联繫经理跟您留位置。我还约了助理布政司夫人晚上打麻將，今天就不多陪了。”
她伸出手。
高德明愣了一下，也站起来，握了握她的手。
林姣鬆开手，笑著道：“高主任，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您初次跟我合作，可能不知道我这个人的脾性，我从来不让自己人吃亏，以后我们公司还有不少影片要仰仗高主任高抬贵手。”
高德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就听林姣说：“您可是裁判，您只要稳坐钓鱼台，不偏向任何一边，就永远不会输，也是这个场子里最强的存在。”
“您说是不是？”
高德明没说话，下意识点了点头。
林姣微微一笑，冲高德明微微点头后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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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邵谦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包厢门。
刚到楼下，就听到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付邵谦微微摇头嘆气道：“傅家的关係是真好用啊，我现在也想当傅家人了。你回去帮我问问傅岐辞还缺不缺表弟，我……”
林姣冲郑秘书伸了伸手，郑秘书將林姣的一些会籍卡包递了过来。
林姣翻了翻，將赛马会的卡片递给了付邵谦，又挑了个高级餐厅和俱乐部的，也递了过去。
“先用著吧，这几个我平时去得少。”
付邵谦接过卡片，翻来覆去看了看，脸上的笑带著点故意夸张的意味：“哎哟哟！林小姐，没想到我也吃到你的软饭了。”
林姣伸手去拿回那几张卡片，“要不要？不要我就收回了。”
付邵谦连忙把手缩回去，把卡片揣进兜里，拍了拍口袋，笑著说：“要要要。这种软饭，我巴不得天天吃。”
林姣收回手，没再理他，弯腰上了车，然后伸出头，安顿道：“下周三去拿批文，院线那边让麦经理再多跟一跟，你也盯著点，等这几天我这边的事情忙完去公司专门盯宣传上线。”
“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吧，我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哪还好意思去替你坐镇这里。”
林姣忍不住低头一笑，“那就等著付先生好消息了。”
付邵谦站在车窗外，冲她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车子驶出马场，往山下开。
车子到了傅公馆，夕阳已经沉到山后面去了，天边只剩最后一片暗红色的云，像烧过的炭，余温还没散尽。
铁门缓缓打开，车沿著车道开进去，停在正门口。
林姣提著包下了车，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杂七杂八的，不止一两个人。
她推门进去，愣了一下。
客厅里站了一堆人。
家里的专用裁缝带著一群人，手里拿著软尺和样册，站在一旁，佣人们进进出出，捧著布料和画册，在茶几上码得整整齐齐。
傅母坐在沙发上，梁佩珊站在她旁边，两个人正对著几本画册指指点点。
见林姣进来，傅母抬起头，笑著招手。
“姣姣回来了？快过来看看。年底宴会的礼服，我让裁缝多做了几套样子，你也挑几个喜欢的。”
林姣站在玄关，没急著过去。
她身后，郑秘书提著公文包跟进来，站在门边。
秦幼云和另一个保鏢没有进屋，一左一右站在门口，身姿笔挺，目光平视前方。
梁佩珊的目光从林姣身上移开，落在门口的保鏢身上，又移到郑秘书手里那个黑色公文包上，再移回林姣身上。
她看了一会儿，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林姣走过去，站在傅母身边，低头看了看茶几上铺开的画册和料样。
“舅妈，我的不用做很多，您做主就行。”林姣笑著说，“我相信舅妈的眼光。”
傅母听了这话，笑得停不下来，伸手拍了拍林姣的手背。
“你这孩子，嘴跟抹了蜜似的。行，那我给你挑。”
“舅妈，我上楼换个衣服，晚上跟罗拉夫人约了牌局。”她看了看表，“得赶在天黑前出门。”
“去吧去吧，”傅母说，“路上小心。”
林姣上楼换衣服。
她选了件黑色金线旗袍，料子上的金色盘枝花纹在灯光下泛著暗光，像是画上去的，针脚细密，盘枝的弧度柔美舒展。
她对著镜子看了看，把头髮盘起来，用一根羊脂玉的簪子別住，露出脖颈的线条。
下楼的时候，客厅里的人还没散。
傅母还在跟裁缝交代细节，梁佩珊坐在旁边，手里捧著一本画册，看得认真。
林姣从楼梯上下来，脚步声不大，但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两个学徒也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身旗袍上停了一下，互相碰了碰胳膊肘。
傅母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番，笑著点了点头。
“好看。姣姣模样好，穿什么都好看。”
梁佩珊也抬起头，目光在林姣身上停了几秒，目光从林姣那件黑色金线的旗袍上移开，落在她的耳垂上。
两颗珍珠耳钉，不大，但圆润饱满，光泽柔和。两颗珠子的大小、顏色几乎一模一样，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样的成色、这样的匹配度，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有时候等上三五年，也未必能碰上两颗这么像的。而且珍珠日久易氧化发黄，这两颗一看便是新近置办的物件。
再看了一眼门口站著的保鏢和刚刚从楼下提下一堆礼盒的郑秘书，嘴角动了一下，刚想说话就被傅母拉了过去。
傅母朝林姣摆摆手，“快去吧，我刚刚听著门外的声音，你表哥应该回来了。”
林姣走到玄关，傅岐辞就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看见林姣站在玄关，他顿了一下。
“这会儿就要走？吃过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