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著急。”
“不著急?”两人异口同声,一脸无语地看著傅岐辞。
谢浪先开了口,“我家老爷子都开始催娃了,你居然还不著急?你可比我俩大几个月呢。”
他接著问:“就没个备选对象?这可是跟你过一辈子的人,有选择余地的时候就得好好选选,可別最后娶个两看相厌的,各自养情人。你看看咱们圈子里那些,多少外面养著小的,家里摆著大的,逢年过节还要坐在一起演戏,我看著都累。”
傅岐辞將杯子里的酒喝完,又添了一杯,“放心,我结婚肯定是因为我爱她,如果遇不到,不结也没什么要紧的。”
谢浪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转头看向鹤承望。
两人对视一瞬,同时扑哧一笑,肩膀都抖了起来。
“哟哟哟,没想到我们傅大少还是个情种。”
谢浪拖著长音,两只手捧在心口,做了个夸张的陶醉表情,“我结婚肯定是因为我爱她。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鹤承望在旁边笑得眼镜都快滑下来了,伸手扶了扶,跟著补了一刀:“我以为你要说什么门当户对、家族联姻之类的场面话,结果你给我来这个。虚偽了啊傅大少!咱们这样的人家,有个相敬如宾的妻子已经是烧高香了,你这初始要求太高,最后落差太大容易伤人伤己啊!”
傅岐辞靠在沙发上,手里转著酒杯,面无表情地看著两个人一唱一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谢浪不依不饶,一脸八卦地看著他:“那你说说,什么样的姑娘能入你傅大少的眼?是长得好看的,还是有才的,还是家里有矿的?”
傅岐辞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谢浪噎了一下,鹤承望笑出了声。
“我这样的怎么了?”谢浪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一米八几,留过洋,会三门外语,家底殷实,长相端正,你上哪儿找我这样的去?”
傅岐辞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太吵。”
谢浪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好像確实反驳不了,只好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嘟囔了一句:“行,你厉害。”
隨即冷哼一声,杯子往茶几上一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也是,你表妹不吵!你表妹——”
“谢浪。”傅岐辞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著一点警告的意味。
谢浪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身子重新靠回沙发上,两条腿又翘上了茶几。
鹤承望收了笑,镜片后面的眼睛带著一点疲惫和无奈。
“还是阿辞好,家里开明。”
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相亲,最迟年底就应该要结婚了。强制任务,不结不行。”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我妈已经把名单都列好了,六个姑娘,一个一个见,见完打分,分数最高的就是未婚妻。跟面试招人一样。”
谢浪笑了一声,但笑声里没什么笑意:“六选一?你还好,有得选。我家那个是从小定的,我连见都没见过几面,对方长什么样都快忘了。老爷子前两天打电话说:年底把事办了,我说我连人家喜欢什么都不知道,他说:结了婚慢慢就知道了。”
傅岐辞没说话,手里转著酒杯,冰块碰撞杯壁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看著杯子里慢慢融化的冰块,忽然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
谢浪把酒杯放下,两只手枕在脑后,仰头看著天花板,声音懒洋洋的:“能怎么办?先见见吧。要是个好的,就处著。要是不行……再说。”
鹤承望语气认真了些:“其实家里安排的也不一定就差。我大哥当年也是相亲结的婚,现在两口子过得挺好,两个孩子都上学了。关键是看人,不是看怎么认识的。”
谢浪歪头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在给你自己做心理建设?”
鹤承望笑了一下,没否认。
傅岐辞把酒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外面的夜风灌进来。
风吹散了些许烟味,也吹得他衬衫的领口微微翻动。
“我倒是觉得,”他背对著两人,声音不大,“结婚这事,急不来。急来的多半要后悔。”
谢浪从沙发上坐直了,两条腿放下来,手肘撑在膝盖上,看著傅岐辞的背影:“你这话说的,好像你结过似的。”
傅岐辞没回头,嘴角动了一下:“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
几人的话题不知不觉又歪到了鹤承望的相亲人选上,傅岐辞偶尔搭几句话,其余时间都站在窗边吹著凉风,默默喝著杯中的冰酒。
——
另外一边,林姣推门进去的时候,牌局还在继续。
毛太太替了她的位子,正摸牌。
罗拉夫人还没回来。
林姣把红酒放在桌上,摇铃后跟服务员说了声“开了醒一醒”,然后坐回毛太太旁边,看她出牌。
又过了十来分钟,罗拉夫人回来了。
她脸上带著一点慵懒的笑,头髮表面看没什么区別,但是靠近脖颈的地方多了几缕碎发,像是没注意弄乱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坐下来,拿起牌,隨意问了句“刚刚是谁贏了?”
旁边已经有人说话了,林姣只是笑著,儘量调整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牌局继续,毛太太也將位置让回给了林姣。
打了半圈,罗拉夫人忽然开口,“林小姐,你这次去美国有什么收穫吗?这都去了大半个月,怕是逛了不少地方吧?”
林姣知道罗拉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並不是真关心她去了哪儿,无非是还在怀疑她把钱弄去了美国,又是在试探。
“是去了不少地方,”林姣笑了笑,打出一张牌,“还跟我表哥去哈佛听了几次课,又逛了不少商场。”
她顿了顿,把手里几张牌理了理,语气轻快起来。
“那边的商店货物齐全,我买了不少特產。”
她抬起头,目光在几位夫人脸上扫了一圈,笑著说,“我这次回来,给各位夫人都备了伴手礼。东西不贵重,就是一点心意。”
罗拉夫人摸牌的手停了一下。
林姣继续说:“听说罗拉夫人爱喝红茶,我特意在一家百年老店买了一罐。那家店藏在一条小巷子里,没有招牌,当地人带著去找才找得到。老板说那是他们店里最好的大吉岭,一年就產那么几斤。”
罗拉夫人笑了一下,显然也十分受用,客气地道了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