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织云庄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
    裴泽鈺语气平淡,但有著不容转圜的意味。
    温静舒抬眸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探究。
    “其他厢房也不是不行,就是你昨夜受了惊,我若不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实在不放心。”
    她顿了顿,眼眸在裴泽鈺与柳闻鶯之间轻轻一绕。
    “二弟今日倒是格外热心。”
    话说得委婉,就像一根针,挑破某种心照不宣的隱秘。
    聪颖若裴泽鈺何曾听不出来,他大方承认:“大嫂说的无错,闻鶯既在迎曦院,我自然要多照拂几分。”
    温静舒静静打量他。
    记忆里,裴泽鈺虽然礼数周全,却总透著疏离,莫说对除了老夫人以外的家人,何曾对哪个下人这般伤心?
    难不成是柳闻鶯曾照料过他的身子?
    但即便如此,裴泽鈺的照拂似乎也已经越界。
    柳闻鶯察觉气氛微妙,忙开口道:“大夫人,二爷,奴婢想去別庄了。”
    话一出,两人都有些意外。
    温静舒蹙眉,“別庄清苦,你昨晚才受惊嚇……”
    “正是因受了惊嚇,才想去城外清净地,静养几日。”
    柳闻鶯语气恳切,“况且大夫人先前允奴婢打理桑蚕帐目,奴婢总该去看看了。”
    最后,说服了大夫人和裴泽鈺,柳闻鶯打定主意离府暂避,去桑蚕別庄。
    从京城到城郊別庄,不过两个时辰的路程。
    柳闻鶯午后就出发,待到傍晚暮色降临,终於到了。
    別庄名叫织云庄,是裕国公府设在城郊的產业,春採桑,夏繅丝,秋织布,冬染彩。
    庄中三百余名僕人,机杼声声,不绝於耳。
    所出云锦质地精良,每年岁入万匹,是公府最要紧的產业之一。
    可今年刚到春蚕吐丝的时节,庄里却出了大事。
    大批春蚕莫名惨死,损失惨重,不仅断了后续繅丝、织绸的源头。
    更让温静舒掌家多年来,第一次陷入这般困境,来回奔波之下,终究是累倒了。
    出来迎接柳闻鶯的婆子只有一个,著灯笼站在庄门前,打著哈欠,神色懨懨的。
    柳闻鶯跟著她入庄,在一间乾净房间住下。
    烛火摇曳,柳闻鶯望向窗外夜色渐深,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待她理清织云庄的烂帐,便自请出府,拼个海阔天空。
    翌日天未亮,柳闻鶯便起身。
    她换下公府那身柔婉襦裙,穿上青色的窄袖短襦,同色的裙子,头髮挽成简单的髻,乾净利落。
    正厅里,几个管事婆子早已聚在一处。
    见柳闻鶯进来,交头接耳声非但未停,反倒更响了些。
    领头的张管事年约四十,麵皮黄瘦,正坐在圈椅里嗑瓜子,眼皮都未抬一下。
    柳闻鶯也不在意,看著眾人道:“诸位,我姓柳名闻鶯是大夫人来的,从今日起,庄里的事由我暂管。”
    张管事抬抬眼皮,不以为意地轻慢道:
    “柳娘子一路辛苦,只是咱们织云庄不比京中公府,粗鄙简陋,怕是要委屈娘子了。”
    不等柳闻鶯回应,他又继续说:“桑蚕事务繁杂,还要懂桑田养护、蚕虫照料的技术,娘子出身內宅,怕是瞧不懂这些俗事,不如安心在庄中歇著,一应事务,自有我们这些老人打理,定不耽误公府的差事。”
    话音刚落,旁边两名管事婆子便附和。
    “张管事说得是,柳娘子还是歇著吧,那些粗活累活,哪里用得著你费心。”
    “是啊是啊,咱们在织云庄待了这么多年,哪用得著一个內宅出来的娘子指手画脚。”
    后者的语气已算不上客气。
    唯有一个穿靛蓝褙子的婆子坐在那儿,笑著静观其变,並不做声。
    眾人似乎也习惯她的沉默。
    初来乍到便被下马威,柳闻鶯也不曾慌了阵脚。
    “我是奉大夫人之命,前来打理织云庄事务的,手中握著府里的对牌,你们便是这般待客,这般当差的?”
    张管事嗤笑,身体前倾,愈发倨傲:“娘子这话就错了,咱们並非怠慢,只是实话实说。”
    “娘子久居內宅,纵然得了大夫人器重,这外庄產业也不是几句阿諛奉承就能做好的,那是要真凭实据,要真本事,真技术的!”
    “內宅人便管不得外庄產业?哪里来的道理?”
    柳闻鶯將手中对牌狠狠拍在桌上,震得桌子晃动,也让眾人瞬间安静。
    “我既然来了,织云庄的帐务、桑田、蚕房,都要过目,半点不得含糊。”
    她扫过每一个人,虽然笑著,但笑意不达眼底。
    “若是有人不服,大可现在回府去找大夫人评理。
    就是到时候,谁要是担不起怠慢主家、玩忽职守的罪名,可就別怪我无情。”
    张管事脸色一沉,心头不服,正要开口爭辩。
    柳闻鶯哪里还会再给他机会,截然道:“我昨日来得突然,但前几日大夫人便已传讯过来告知你们,备好一应帐册与名册。”
    “可你们呢?非但不提前收拾妥当,反倒在这里举止散漫,敷衍了事。”
    “看来,织云庄的规矩是该好好立一立了!”
    张管事脸上青白,“你、你算……”
    “废话少说,现在立刻,把我要得到东西全部送到我住处,不得有半点遗漏。”
    柳闻鶯起身就要走,临出门转过来,笑里藏刀。
    “若是迟了,或是有人敢藏私瞒报,弄虚作假,別怪我按府规处置!”
    眾人瞧著柳闻鶯这般气场十足,言辞凌厉,先前的轻视之心收敛不少。
    她虽出身內宅,却没有半分娇弱,那份镇定与威严,绝非寻常內宅丫鬟可比。
    再想起她有大夫人撑腰,手中还有府里的对牌,真要是闹到公府,他们谁也担不起责任。
    张管事悻悻起身,朝著柳闻鶯拱手。
    接下来几日,柳闻鶯便一头扎进堆积如山的帐册和名册。
    养蚕织布一事她从未接触过,可管理层面她並不陌生。
    穿越前她就是主管,手底下管著近百人,什么帐目、人事、物资调配,都是做惯了的。
    触类旁通,倒也不至於无从下手。
    柳闻鶯常常一看便是一天,连水都喝不上几口。
    她这般投入,倒是忽略了身边的落落。
    午后,柳闻鶯还在盘算著桑田收成的损耗缘由,忽觉身旁没了动静。
    果然,房间里没了落落的身影,想来是趁著她不注意,偷跑出去玩耍。
    柳闻鶯出去寻觅,便见小小的身影往大门口走去。
    她追上落落,一把將人捞进怀里。
    落落还不乐意,扭著身子,嘴里喊著放开窝放开窝。
    柳闻鶯轻轻拍了拍她的小屁股,抱著她往回走。
    刚走到门边,便见一个圆脸婆子,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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