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世仙凡之分,有若云泥之別。
这寧家骑士跪在地上,心中著实惴惴不安,哪怕主家,若是知晓他冒犯仙人,恐怕也会隨意处死了他!
此时,只能祈祷寧家名头够大,面前这位仙人修为只是一般了。
方青仍旧抱剑而立,心里却嘆息一声。
哪怕今日他杀了这作恶的骑士,甚至杀上寧家,又能如何呢?
这世道一日不改,不掀翻那些紫府真人甚至金丹宗门,只不过是再换一个寧家罢了……
就在他意兴阑珊,准备离去之际,一道流光飞来。
这光芒之中有一飞梭,飞梭呈蓝色,其上站著一少年,一身素白法袍,好似神仙中人,见到骑士,眼眸一下红了:“你敢伤我表哥?!”
“嗯?”
方青眸光一凝:『神通入脑,基本没救了……』
『有真人看上我这个【娄金】道基?还是试探?』
跪著的骑士心中都十分古怪:『我这表弟,对我这表哥这么有情有义么?平日怎么没看出来……』
他不过仗著长辈做了寧家修士的妾,才捞到一个族兵职位,在外作威作福。
这寧家少主客气之时叫声表哥,平时都是当做奴僕驱策的!
还真没想到此时竟然愿意为了他与外来修士硬拼!不由心下感动:“主家心里还是有我的……並且,这修士应当修为不高!”
骑士抬起头,望著方青的目光满是报復的快意。
咻!
然后金光一闪,他的头就掉了下来。
飞梭之上,素白法袍的少年怒髮衝冠:“好胆!”
他抽出佩剑,好似一阵清风般来到方青面前,一剑剑刺出,只攻不守,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区区服气,敢跟道基齜牙……果然如此。”
方青手上缠绕一层金气,轻易抓住那一口法剑,继而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
啪!
耳光响亮,继而飞出几颗带血的牙齿。
这少年满脸懵逼,眼眸之中忽然闪过一丝恐惧:“你……你不能杀我,我寧家老祖已有道基后期!我是老祖最宠爱的孙儿!”
他心下一瞬清明,继而便被强烈的后悔抓住心臟:『往日死几个凡人,我从不在意,怎么今日会如此?』
“嗯,看起来是清醒了。”
方青点点头。
若是按照绝对理性的做法,接下来便当是好声好气地与寧家和解,从容破局。
但……
『紫府之前我如此,紫府之后我还是如此,这紫府不是白修了么?』
『不,哪怕仅仅是金刚力度子的身份,都足以抵挡许多覬覦了……』
“我一向不喜杀无智之人,现在你会恐惧了,很好。”
方青抽出手中怀抱的长剑,轻轻割过这少年的脖颈。
一滩血泊散开,这少年的尸体当即倒在血泊当中,不断抽搐……
“死了?”
“寧家少主……好像杀鸡屠狗一样死了?”
四周的凡人见到这一幕,纷纷好似受到什么惊嚇一般,屁滚尿流地逃跑。
方青没有管他们,只是默默站在原地等待。
没有多久,西方一道金光浮现,锋利迫人,带著一种大势难挡之意味。
四周土石翻滚,地脉轰鸣,现出几块未曾锻炼之原矿。
虚空之中,隱隱有牛哞之音。
一道剑光飞来,剎那间分化万千,每一道剑光都化为凝练至极的金色细丝,好似要化为一座剑阵,將方青包围在內。
“寧家老祖?”
方青手中青铜剑与那金色剑丝稍微接触,便『砰』得一声炸开,化为漫天粉末。
他並不惊讶,反而带著一丝饶有兴趣的意味:“【牛金】剑修?道基后期?”
“哼,管你是何方道友,敢杀老夫爱孙,纳命来!”
金光之中有一道飞剑剑影,其长不过一尺,剑柄却以牛首做饰。
伴隨著飞剑到来,还有一把苍老的声音。
“哈哈……若我是金丹宗门嫡传、紫府真人爱徒,你也能这么硬气?”
方青哈哈大笑,神色转而肃然,手中浮现出寸许长的飞剑。
漫天星光垂落,只见一道剑光如电如雾,剎那间断开诸多金色剑丝,破开剑阵:“此剑名为『杀破狼』,以『天璇星砂』为主材锻造,正要向道友问剑!”
说话之时,一股道基后期的【娄金】法力升腾而起,化为漫天肃杀金气。
寧家老祖顿时一个激灵:“老夫……”
他也不明白,为何自己感应到孙儿陨落,就冒失出关,与一位道基后期的大剑修为难?
一念至此,背后都有些冷汗。
但旋即,他眼中又被一片赤红充满:“贼子,老夫与你拼了!”
咻!
方青手中『杀破狼』飞刺而出,化为一剑。
这一剑平平常常,甚至带著初学者的稚嫩,令每一位剑客看了都有嘲笑的资格。
这一剑平平常常,甚至带著初学者的稚嫩,令每一位剑客看了都有嘲笑的资格。
但当剑刃所至,那不论是漫天的剑光、还是飞舞的金色丝线,竟然都轰然崩溃!
正是『一剑破万法』的绝世剑术!
方青虽然难以感应那縹緲的剑道果位,但临时爆发位格的一瞬之力,还是游刃有余的。
於是剑光一闪,寧家老祖的头颅便飞了起来。
『【牛金】者未曾锻炼之原矿,同时也有祭祀的意象……』
方青心中,一道道关於【牛金】的感悟浮现。
继而,他捡起那一口牛首剑。
此剑作为寧家老祖的本命飞剑,不知融入多少珍稀材料,此时好似一块顽铁般。
但方青知晓,只要稍后以『杀破狼』汲取其中精华,自家本命飞剑应当可以再形质双炼一次,晋升四转。
毕竟紫府之后,以【娄金】本命神通炼剑,不知获得多少便利。
『不过,交相杀只能在斗剑双方之间流转……』
『若是外人,只要不当面炼化飞剑,也不知道我究竟有没有获得好处……』
『毕竟我的气息,还是道基后期,並未晋升道基圆满……』
方青心中冷笑,继而驀然又生出些许感觉,似乎要去钱塘城,问剑天下,特別是寻那位八贤王『李籙』斗剑一场,方不负自家辛苦练剑至今。
『来了!』
他脸上泛起一丝挣扎之色,跌跌撞撞,跑向远处。
后方,那寧家老祖的尸首逐渐道化,渐渐形成一道小矿脉,吐出大量金石之物……
『钱塘城在东,我却往东南……』
方青脸上满是挣扎,一下狂热,一下冷汗,表现得好似精神分裂。
继而,一路往东南,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一条小河。
河上有一码头,几条乌篷船拴在木桩之上,隨波漂流。
一名船夫模样的老者,正抱著船桨休息。
“船家,我要过河。”
方青走了过来,脸上满是疲惫。
“嘿嘿……你小子心性毅力过人,竟然能撑到现在。”
那老船夫披著蓑衣,两鬢微微霜白,一双眼眸却成青碧之色,笑起来仿佛一尊邪异老妖:“去钱塘城吧……吴帝正要开那『观潮之会』,晋升道基圆满,在天下英杰面前,与李籙斗剑,才是你毕生所愿!”
“愿……佛爷愿你个头。”
剎那间,方青抬起头,露出一张狞笑的脸庞。
轰!
降魔金刚杵全力而发,落入这位紫府真人的眼眸,令他原本青碧的瞳色都染上一缕金光……
老船夫身形凝滯,继而便感应到前方梵音禪唱,仿佛有一尊绝世凶魔出世!
方青周身金光乍起,带著龙象之吟,手持青铜戈当头砸下。
——【神威】!
哗啦!
那青铜戈直接划断船桨,將老船夫开膛破肚,肠子都流了一地。
方青得理不饶人,一只燃烧著『无明照烬』的拳头狠狠砸在老船夫脸上,將他五官都砸得扭曲、移位……
而还未等他继续动手,四周一片金气匯聚,化为秋风扫落叶之景。
水河倒卷,其中隱隱藏著某种庞然大物,好似蛟龙一般,隱现一鳞半爪……
无数锋利之气落在方青身上,发出雨打芭蕉一般的脆响。
『果然……』
『虽然我上了大號,但只是『金刚力度子』的话,想要偷袭间干掉一位紫府真人,哪怕是紫府初期,都很难……』
方青心中嘆息。
他虽然察觉被人操纵、引导……有著出一口恶气的想法,却有著分寸。
所动用的神通、手段……都是『金刚力度子』这个大號的,出了事都有人兜底。
至於真正的【箕水】紫府真人帐號,则一直藏著不动。
否则的话,几件紫府法宝齐出,配合千变万化的神通,还真有几分把握留下这位紫府真人。
『罢了,能令他吃个大亏,出口恶气也好,该走了……』
剎那间,方青身形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那一位被打歪了脖子、开膛破肚的青瞳真人。
“太虚遁走?”
那青瞳真人身周神通光辉一闪,原本的躯体损伤尽数安然无恙。
只是他又摸了摸小腹,忽然张口,一团黑土便被吐了出来,落在地上,化为一只只漆黑蝙蝠、扑腾著翅膀向四方飞去。
噗噗!
一根根金色细针好似小剑,將那一只只蝙蝠凌空刺穿,跌落地面……
青瞳真人脸庞由白到青,又由青到红,好似变脸一般,这才低低喝道:“好一位密藏法王……也不知用了何种神通法宝,偽装道基天衣无缝,连本真人都被矇骗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