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1章 花昭的神性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朕只想做个昏君
    地平线上,一头小山般的棕熊踏著沉稳的步伐正在缓缓走来。
    棕熊的背上赫然侧坐著一个女子,身穿一袭玄黑和朱红交织的萨满袍,衣摆上缀著骨饰。
    她左手捧著一本厚重古朴的经书,抬手间袖口下滑,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皓腕,腕上戴著串小巧精致的铃鐺,隨著熊步的踏落髮出声声清脆悦耳的响声。
    在熊的旁边还跟著一头白狼,速度不快不慢,蓝色眼眸扫向一眾波斯俘虏,那冷漠的眼神仿佛在看著一群隨时可以收取性命的猎物。
    而她的左肩上还站著一头金雕,虽收拢羽翼,可那锐利目光如电,仍展示著它空中霸主的威势。
    俘虏们震惊,错愕,凌乱。
    “神主在上,我看到了什么?那是一头熊?”
    “哦不,我肯定是看错了,熊怎么会任由別人骑著还这么听话?”
    “这算是听话?那旁边的狼又算什么?狼也是能被人驱使的吗?”
    “还有那只雕,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雕!”
    “这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能让这些凶猛的野兽乖乖服帖?”
    然而让俘虏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数十个身著素雅白裙的大武歌姬,手持箜篌、琵琶、骨笛等古器跟隨在队列中,一边弹奏一边轻吟浅唱,声音远远传来。
    那不是战歌,而是古朴悠远的调子。
    波斯俘虏们听不懂她们唱的是什么,可竟然能从其中感受到一种悲悯的意味。
    “南无喝囉怛那,哆囉夜耶……”
    乐声与诵声交织,仿佛不是来自人间。
    远远跟在队列后方的萨哈德忍不住低声问徐大春:“徐大人,这唱的是什么?为什么我的心会被牵动得有点想流泪?”
    作为精通波斯语和汉语的他也完全听不懂,可这种引动心灵的意境让他大感神奇。
    徐大春一脸肃然:“这是咱们天萨满教的神咒,你听不懂很正常。”
    他脸上正经,其实暗地里有点心虚。
    因为这唱的其实就是大悲咒,而且是他教的这群歌姬,只不过当时他教的时候用的是他老家的河南方言,然后歌姬们依葫芦画瓢,学出来也是一嘴中原腔调。
    不过还好,河南话发音圆润婉转,韵尾独特,念起大悲咒来別有一番韵味。
    嗯,感觉更有佛光普照那味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火把的光照在花昭的脸上,暖光融融,让那些波斯俘虏完全忽略了她令人惊嘆的美貌。
    风捲起沙尘,却在她面前温顺散开。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垂眸望著俘虏,那目光像是在看著尘埃里的草芥,又像望著云端外的彼岸。
    这是如初生婴孩般清澈的眼神,又带著无穷慈悲,仿佛完全不属於这个满是战乱的凡尘世界,只须看一眼就能让人心生寧静。
    再配上此时的氛围和音乐,以及河南腔的大悲咒,俘虏们已经忘了失败带来的愤怒,都不自觉地呆呆望著她。
    那是一种见之就难以忘却的,带著神性的光辉,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甚至有想要膜拜的衝动。
    波斯俘虏们呆呆看著,恐惧和震撼同时在心中翻腾,同时还有迷茫。
    他们都是信奉神主的,並且都是无比虔诚的教徒,可他们却从未在任何一位主教大人甚至是大祭司身上感受过这样的神性。
    不止是那几头凶戾但乖巧的巨熊白狼金雕,更是这个东方女子身上散发出的气势,一种浑然天成的似乎能和天地沟通的气势。
    还有那吟诵声,他们听不懂,可却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慈悲和神义。
    远处暗中,林止陌讚许的点了点头。
    “演得不错,我就说她可以的。”
    身旁戚白薈欲言又止,最终撇了撇嘴什么都没说。
    花昭现在表现出来的这一幕看著玄乎,其实是她连续两三个月里天天练习的结果。
    走路练形態,坐著练气势,閒著还要拿面镜子照著练眼神。
    確实演得不错,可也是硬生生练出来的。
    包括那队歌姬,出场时的队列以及走动的幅度也都是酥酥亲自训练了很久的。
    林止陌忽地看向她:“师父,你当太平道圣母那会,有试过这种套路么?”
    戚白薈淡漠的瞥了他一眼:“没有,也不想试。”
    她已经看穿了一切,这逆徒分明是想自己也穿上这一身,晚上去他房间里也来演这一出。
    不,想都別想!
    俘虏们还在发呆,旁边看守他们的辫子军们已经全都放下武器,跪伏在地。
    “拜见圣女大人,愿天萨满庇佑!”
    平原上到处是辫子军和波斯俘虏,安娜缓步走去,每到一处,在场的女真人就全都跪伏在地,齐声唱颂。
    花昭脸上带著圣洁的微笑,左手仍捧著经书,右手高抬。
    忽然,夜空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落下,纷纷扬扬。
    波斯俘虏们在看清之时不由得浑身一震,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天空之中缓缓落下的,竟是一片片花瓣。
    “哦不!这是……”
    英勇顽强的波斯俘虏们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无数花瓣正在飘落,飘洒在视野中。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腿软跪了下去,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第许多个。
    俘虏们一直强撑著的意志在这一刻被击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