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院一號別墅区。
这里是权力的禁地。
但此刻。
其中一栋独立別墅里,传出了令人心惊肉跳的碎裂声。
“砰!”
一只明代的青花瓷瓶,被狠狠砸向墙角。
碎片飞溅。
划破了昂贵的波斯地毯。
赵瑞龙站在客厅中央,领带被扯鬆了,胸口剧烈起伏。
那张平日里掛著虚偽笑容的脸,此刻狰狞得像只恶鬼。
“废物!”
“都是废物!”
他指著面前跪成一排的几个手下,唾沫星子乱飞。
“刘得水那个怂包!让他去贴个封条,他居然被一个电话嚇尿了裤子?”
“还有你们!”
“平时一个个吹牛逼说自己黑白通吃,怎么连个外地来的土包子都搞不定?”
“养你们有什么用?啊?!”
他气疯了。
在江南省,从来只有他赵瑞龙欺负人,没有別人欺负他。
可这两天。
他在李青云手里,栽了不止一个跟头。
先是鸿门宴被当眾羞辱。
再是联合执法被神秘电话劝退。
这不仅是打脸。
这是在把他赵公子的尊严,扔在地上踩。
“公……公子。”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军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调查报告。
很薄。
只有三页纸。
但分量极重。
“查……查到了。”
“那个李青云的底细,查到了。”
赵瑞龙一把抢过报告。
眼神阴狠。
“我倒要看看,他是哪路神仙!”
他翻开第一页。
目光扫过。
原本狰狞的表情,逐渐凝固。
变成了错愕。
然后是……
惊恐。
“京城……改委……王振华?”
赵瑞龙的手抖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那是老爷子都要给三分面子的京城实权派!
“他怎么会认识王振华?”
“他不是临海一个流氓的儿子吗?”
没人能回答他。
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
未知。
赵瑞龙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看。
第二页。
**【与省政法委书记郑光明关係密切,以师生相称,私交甚篤。】**
“啪嗒。”
报告掉在了地上。
赵瑞龙瘫坐在沙发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郑光明。
那个又臭又硬、油盐不进的“郑青天”。
连他爹都对这个人头疼不已,多次想动他都没动成。
李青云居然是他的学生?
而且还能让他为了一个商人,直接给纪委打电话?
“这……这他妈是土包子?”
赵瑞龙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这分明是条过江龙啊!”
“还是带刺的那种!”
如果只是有钱,赵瑞龙有一百种方法玩死他。
但现在。
上有京城大佬背书。
下有省里实权派护航。
这哪里是商人?
这分明就是一个披著商人外衣的……红顶子!
“公子。”
军师捡起报告,低声说道。
“这人……咱们动不了。”
“至少现在,不能动。”
“郑光明正盯著咱们呢,要是这时候再闹出动静,老爷子那边……”
赵瑞龙打了个寒颤。
他天不怕地不怕。
就怕他家老爷子。
要是让他爹知道,因为他在外面惹是生非,得罪了京城的人,还被郑光明抓住了把柄。
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呼——”
赵瑞龙长出了一口气。
闭上眼。
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憋屈和怒火。
“忍。”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小不忍,乱大谋。”
“只要他在江南省做生意,早晚有落到我手里的一天。”
“现在……”
赵瑞龙睁开眼。
恢復了那副阴柔、虚偽的模样。
“去。”
“备一份厚礼。”
“要贵,要雅,要显得有诚意。”
军师愣了一下:“您是想……”
“送去青云分部。”
赵瑞龙整理了一下领口。
嘴角勾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就说……”
“之前都是误会。”
“是下面的人不懂事,衝撞了李总。”
“我赵瑞龙,想交他这个朋友。”
既然硬的不行。
那就来软的。
哪怕是装孙子。
也得先把这尊瘟神稳住。
……
青云国际,江寧分部。
总裁办公室。
李青云正站在窗前,看著楼下的车水马龙。
手里拿著那个老式手机。
把玩著。
“少爷。”
赵山河推门进来。
手里捧著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看起来价值不菲。
“有人送礼来了。”
“谁?”
“赵瑞龙。”
赵山河把盒子放在桌上,一脸的不可思议。
“说是……赔礼道歉的。”
“还说之前的误会,都是手下人擅作主张,他不知情。”
“让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李青云挑了挑眉。
走过去。
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尊玉白菜。
通体翠绿,雕工精湛。
成色极好。
少说也值个百八十万。
“百財聚来?”
李青云拿起那颗玉白菜,对著阳光照了照。
笑了。
“这赵公子,倒是能屈能伸。”
“昨天还要让我关门。”
“今天就送財上门了。”
李建成坐在沙发上,正在啃苹果。
闻言,不屑地啐了一口。
“呸!”
“什么赵公子?我看就是个软蛋!”
“欺软怕硬的玩意儿!”
“儿子,既然他服软了,咱们是不是……”
李建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乘胜追击?”
“不。”
李青云把玉白菜放回盒子里。
“啪。”
盖上盖子。
“他是怕了。”
“但他没服。”
李青云推了推眼镜。
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
“他是在蛰伏。”
“像一条毒蛇,把身子盘起来,把毒牙藏起来。”
“等著我们鬆懈的那一刻。”
“然后再给我们致命一击。”
他看著那个紫檀木盒子。
眼神里,充满了嘲弄。
“这哪里是赔礼?”
“这分明是……”
“黄鼠狼给鸡拜年。”
“没安好心。”
赵山河急了:“那咋办?这东西……退回去?”
“退?”
李青云笑了。
“为什么要退?”
“送到嘴边的肉,不吃白不吃。”
“收下。”
“摆到公司最显眼的位置。”
“就在那口钟旁边。”
李青云指了指大厅的方向。
“让所有人都看看。”
“连省城的赵公子,都得给咱们送礼。”
“这叫……”
“借势。”
借赵瑞龙的势,来立青云的威。
这一招。
杀人诛心。
“还有。”
李青云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一个號码。
宋秘书的號码。
“山鸡。”
“备车。”
“今晚的局,更重要。”
“赵瑞龙想玩聊斋。”
“那我就陪他……”
“演到底。”
李青云看著窗外。
乌云散去了一些。
但天。
依然是阴的。
暂时的和平,往往意味著更大的风暴。
赵瑞龙收手了。
但他李青云。
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