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你的诡异已创建,请设置杀人规则
    ......
    总统办公室的空调出风口在往外吹暖风。
    恆温二十六度,中央系统自动调节,白宫的后勤保障从来不会出差错。
    但北美联合总统的牙齿在打架。
    咯咯咯咯。上下两排牙槽骨碰撞的频率越来越密,他自己都控制不住。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冷汗把布料黏在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层冰凉的贴合感。
    塞门翘著二郎腿,手杖顶端的眼球慢悠悠地转了半圈,视线从总统脸上挪到办公桌上那张全家福照片的相框上。
    “对了,您好像有两个女儿。”塞门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大的今年十四,小的刚过完九岁生日。蛋糕是草莓口味的,对吧?她在社交媒体上发了照片,点讚数还不少。”
    总统的咬合停了。
    不是因为放鬆,是因为恐惧到了某个临界点之后,肌肉反而痉挛性地锁死了。
    “你说你想聊这个星球的未来......你想要什么?”
    “直入主题,好习惯。”塞门用手杖在地毯上画了个圈,眼球跟著转了一整圈,“我要您做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天花板点了点。
    “开一场直播。”
    “全球级別的。”
    总统的瞳孔缩了一下。
    “直播......什么?”
    “真相啊。”塞门把那个词咬得又轻又慢,舌尖在齿间弹了两下,“诡域、御诡者、联邦诡异调查局、全球诡异应对联盟——这些您藏著掖著的小秘密。”
    “统统告诉全世界。”
    办公桌后面的人没说话。
    他盯著面具上那两个漆黑的眼洞,脑子里的齿轮疯狂运转。直播?把这些东西公之於眾?民眾会疯的。社会秩序会在几个小时之內——
    “不可能。”总统的声音哑得厉害,但语气硬了起来,“这是全人类的安全问题,信息公开只会製造恐慌——”
    塞门把手杖往地毯上轻轻一戳。
    没有声音。
    但总统的全家福相框裂了。
    玻璃从中间炸开一条缝,裂纹延伸到两个女儿的笑脸上,一左一右,精准地从她们的眉心划过。
    “三十秒。”
    塞门二郎腿再一翘,手杖架在膝头。
    “倒计时结束的时候,要么您叫人把直播设备搬进来。”
    “要么——”
    他用食指弹了弹面具的下頜位置,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响。
    “我带您,带整个总统府,还有您的两个女儿,都加入光荣的『福音』。”
    “虽然对我的教徒来说这是无上的荣幸,但估计总统先生是不太愿意的,不是么?”
    总统的手在抖。
    整条手臂从肩膀开始往下抖,抖到指尖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幅度了。
    他看著碎裂的全家福,看著大女儿露出牙套的灿烂笑容被裂痕一分为二,看著小女儿抱著生日蛋糕、奶油沾在鼻尖上的那张天真的脸。
    “二十秒。”塞门开始数了。
    声音不急不缓,甚至带著点哼歌的调子。
    “十五。”
    “十。”
    总统伸手按下了桌面上的內线电话。
    “......把直播设备搬到椭圆办公室来。”
    他的声音在发抖,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最高级別。全频段。现在就搬。”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
    “先生,请確认优先级——”
    “你他妈的听不懂人话吗?!”北美联合总统,这个在全世界面前永远保持著得体微笑的政客,第一次在內线通话中爆了粗口。
    “给我搬!”
    塞门在椅子上鼓了鼓掌。
    掌声不大,拍了三下,节奏均匀,像在剧院包厢里为一场精彩的谢幕叫好。
    “合作愉快。”
    ......
    七分钟后。
    三台广播级摄像机被推进椭圆办公室,工程师的手也在抖——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总统的脸色白得不正常。
    红灯亮起的一刻,信號接入了全球紧急广播系统。
    北美联合、联邦、布列顛......所有接入国际通信卫星的终端——同一时间,同一画面。
    总统坐在办公桌后面。
    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没扣好,领口歪了。额角有一道没来得及擦乾的汗痕。
    他在镜头前沉默了四秒。
    这四秒被全球数十亿人同时看见。
    “我是北美联合总统。”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今天,我必须告诉你们一些......你们本该在很久以前就知道的事情。”
    “鬼,是真实存在的。”
    “超自然的力量,是真实存在的。”
    “有一种叫做御诡者的人类,已经能够驾驭这种力量。”
    画面里,他的眼球往镜头右侧偏了一下——那里站著一个穿暗红衬衫的身影,但摄像机拍不到。
    “而这一切,被一个名为全球诡异应对联盟的组织严密封锁了。联邦诡异调查局是这个联盟的核心。他们用信息管制、军事封锁和行政手段,將所有真相掩埋。”
    “你们被蒙在鼓里。”
    “所有人。”
    他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超凡的力量不应该被任何政府垄断。每一个公民都有权利知道真相——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未来。”
    “我愿意代表北美联合,向全人类公开所有关於诡域、诡异及御诡者的完整资料。”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的嘴唇合上了。
    眼圈发红,面色灰败。
    镜头还在转。
    全世界都在看。
    ......
    联邦。
    所有社交平台在直播开始后的第四十七秒集体崩溃。
    伺服器过载,访问量在一分钟內飆升到平时的数十倍。备用节点自动启动,撑了十九秒,也崩了。
    等技术团队用应急方案恢復访问的时候,热搜榜前五十条已经全部沦陷——
    #鬼是真的存在#
    #政府在骗我们#
    #御诡者是什么#
    #我也要进化#
    #打开诡域我要超能力#
    评论区的刷屏速度快到肉眼看不清单条內容。
    “操???我说怎么那几个城市封城封得那么死,原来是这个??”
    “超凡力量?!进化?!妈的凭什么只有他们能有!”
    “福音教说的是真的!种子是真的!他们一直在说实话!”
    “调查局滚出来!把资料全部公开!我们有知情权!”
    “笑死,全世界都进化了就我还在996搬砖是吧?不如给我也来颗种子?”
    三分钟。
    从直播开始到舆论全面失控,只用了三分钟。
    多年来全球倾尽资源构建的信息封锁、认知管理、社会稳定机制——在一场直播面前,跟纸糊的没有区別。
    ......
    联邦诡异调查局总部。
    局长办公室。
    魏公手里端著的青瓷茶盏掉在了桌面上。
    茶水泼出来,浸湿了桌上摊开的三份机密文件。褐色的水渍从纸面中央向四周洇开,模糊了上面“绝密”两个红色大字。
    他没去捡。
    他盯著墙上的大屏幕。
    屏幕里,北美联合总统的脸占满了整个画面。那张被冷汗浸透的脸、那双躲闪的眼睛、那些被人拿枪指著后脑勺才会说出来的话——魏公全都看懂了。
    被胁迫的。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说出去了。全世界都听见了。覆水难收。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值班参谋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魏公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桌面上被茶水泡透的文件上。
    “清道夫”行动的最终报告。
    三百九十二个名字。
    他刚刚处理完一场从內部掏空调查局的寄生危机,人还没喘过来,外面又塌了一面墙。
    不,不是一面墙。
    是整个天花板。
    “把l叫过来。”
    他的嗓音很平。
    参谋转身跑了出去。
    ......
    八千公里外。
    北美联合总统府椭圆办公室。
    摄像机的红灯熄灭了。
    信號断开的那一瞬,总统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两条胳膊垂在身体两侧,像被人抽掉了骨头。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瞳孔涣散。
    工程师和安保人员面面相覷,没人敢先开口。
    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塞门还坐著。
    他从西服內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展开,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杖顶端那颗眼球的表面。眼球在手帕下面滴溜溜地转,配合得很好。
    “表现还行。”他评价道,语气里带著礼貌的敷衍。
    “稍微有一点僵硬,但是考虑到您的职业是政客而不是演员,这个发挥,我给八分。”
    总统没搭腔。
    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塞门把手帕叠好,塞回內袋,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他拎著手杖走到办公桌旁边,经过全家福相框的时候,空出一只手,把那个裂了的相框轻轻扶正。
    “放心,我说话算话。”
    “不碰您的家人。”
    总统没抬头。
    塞门也没等他回应。
    他走到办公室中央,朝空气中行了一个標准的维多利亚式脱帽礼。鞠躬,右臂画弧,脊背弯曲的角度精確到教科书级別。
    “女士们,先生们。”
    他对著空气笑著说。
    “好戏,才刚刚开场。”
    话音落下。
    他的身体从脚尖开始变成黑色的烟气,沿著地毯的纹路蜿蜒扩散,顺著墙角爬上天花板,从吊灯的缝隙里钻出去,无声无息。
    三秒之后,椭圆办公室里只剩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和一个瘫在椅子里、衬衫被汗浸得能拧出水来的总统。
    ......
    数小时后。
    联邦诡异调查局总部。
    魏公面前的屏幕切成了四十八宫格。
    四十八个核心城市的实时监控画面。
    每一格里都是人。
    人群从居民楼里涌出来,从地铁站里涌出来,从写字楼的大厅里涌出来。手机屏幕的蓝光把他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所有人都在刷同一条直播回放。
    有人举著手写的纸牌。有人在砸路边的联邦旗帜公告栏。有人聚集在市政广场上,高喊著听不清內容的口號。
    四十八格画面,四十八座城市,同一时间,同一种失控。
    l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接近茫然的东西,“......局长。”
    魏公神色凝重。
    “我看到了。”
    “全国所有核心城市的民眾——”
    “全部上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