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汉西省委在当地的內参上写了两篇攻击中枢党校的文章,动静闹得很大,我觉得汉西省委敢这么做,大概是沈家在背后授意的,这也意味著沈家已经介入进来了,而且反击的动作很疯狂。”
木成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思来想去还是给柳家那位打去了电话。
他知道汉西省委书记秦光华非常欣赏器重陈默,一手將其从安阳的招商局科长提拔到洛寧市常务副市长,要是没有秦光华,恐怕陈默还在吭哧吭哧的拉投资呢。
但是秦光华再器重陈默,也不会赌上自己的政治生命在省里的內参上,炮轰中枢党校乱扣帽子,除非他背后有人授意。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从陈默当下的社会关係来看,唯有沈家。
沈家也確实是有足够的理由为陈默站台,毕竟他是沈家的准女婿,政治潜力巨大,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陈默被毁了。
然而,木成舟怎么都不会想到,陈默的背后不光站著沈家,还站著一个徐家,包括柳家那位都不知道徐远志才是陈默最大的靠山。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汉西省委的反应確实是出乎意料,你那边还能顶得住吗?”
柳家老爷子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儘管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太大的波澜,但其实他刚得知汉西省委机关报在省里的內参上发表评论员文章攻击中枢党校的时候,他也被惊到了。
汉西省委简直是胆大包天,那文章里的每一个字都是在挑战权威。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算是彻底掀桌子了。
汉西省委需要一个交代,中枢党校面对汉西省委史无前例的抨击,必然要给予回应,这要是当缩头乌龟,中枢党校就要成笑话了,无论是党校领导,还是中枢领导都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陆关泽刚刚就陈默的事情找我谈话了,並对我提出了批评,事情闹这么大,他批评我也算正常,不过柳老,我感觉这次陆关泽对我的態度,对这件事的反应不对劲,我怀疑有人给他打招呼了。”
以前他工作中犯了错误,陆关泽的態度都很温和,即便批评他也是简单说一下,从未像今天这样声色俱厉,上纲上线,一上来就给他扣政治越位,將个人凌驾於集体之上,无组织无纪律这种帽子。
按照他对陆关泽工作作风的了解,对方应该是第一时间要求他儘快平息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至於如何处分他,后面再说,解决问题或者说避免事態进一步扩大才是当务之急。
可是从他走进办公室,陆关泽一开口就是给陈默那篇文章有没有政治立场问题进行定性,紧接著就是呵斥他没有资格代表中枢党校,进而开始扣帽子,最后还说了句好自为之。
陆关泽一反常態的表现让木成舟觉得对方可能是被打招呼了,一种巨大的危机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沈家的手伸不到党校,就算沈家私底下找到陆关泽,他也未必会买沈家的帐。”
中枢是个庞大的系统,在这个系统之下又分为大大小小的圈子,有些圈子是通的,有些圈子就比较封闭。
沈家的影响力主要是在纪委系统,除了纪委,沈家在公检法司,在国安和国政院这些部门也有不小的人脉关係,但除此之外,沈家的存在感就不大了。
党校这边那就更不用说了,组织部和党校关係密切,而组织部可是他们柳家的基本盘。
陆关泽这个党校党委书记是江家的人,此人政治嗅觉极其敏锐,非常会左右逢源,一般不掺和政治斗爭。
而陈默这件事,表面上看是一篇文章的政治站位问题,实际上已经演变成了多方力量角逐的政治风暴,他不会轻易卷进来的,哪怕沈家跟他打招呼。
“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木成舟挑了挑眉头,“柳老,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不是我能左右的了,陆关泽要求我立即撤销对陈默的处分决定,还要我当面向陈默道歉,我假意答应了,但是拖不了太多时间柳老。”
“不用管他,他说陈默的文章没问题,陈默的文章就没问题了吗?你要顶住压力,把昨天你说的事情做完,党校那边无论如何都不能鬆口,处分不能撤销。”
柳家老爷子沉声说道,“明天我叫人写的文章就会见报,中宣和中组以及理论方面的权威学者都会发声声援你,到时候一定能把汉西省委的囂张气焰压下去,逼迫他们低头认错,你记住了成舟,在陈默这件事上我们必须要牢牢地掌握话语权。”
木成舟听到老头子说中宣中组明天都会发声,顿时眼睛一亮,“好的柳老,您放心,我这边会顶住压力的,党校这边依旧会咬死陈默写的那篇文章存在政治立场和思想站位问题,处分不会撤销。”
阳奉阴违。
木成舟前脚刚在陆关泽面前表態,要撤销对陈默的处分决定,要给陈默道歉,愿意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结果后脚他还是要继续曲解抹黑陈默,將昨天他在柳家別墅跟老爷子说的事做下去。
他是真不把陆关泽这个校党委书记放在眼里。
当然了。
他也確实是有这样的资本和底气,陆关泽为什么之前对他那么客气,还不就是因为知道木成舟是柳家的人嘛。
那时候柳家那位还没退下来,他自然会高看木成舟一眼,说句不好听的,柳家的狗都比普通的狗高一等,何况是个人呢。
“这件事辛苦你了成舟,没想到收拾一个小傢伙闹得这么大。”
柳家老爷子说道,“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会想办法把你调到中枢政策研究室,明年政研室的林主任就退了,你正好可以接他的位置。”
此话一出,木成舟顿时面露激动之色,这可是他做梦都想坐上去的位置。
中枢政研室副主任是副部,主任是正部,而且政研室主任这个职务一般由中办副主任兼任,换而言之,到了那时候他就靠近核心权力圈了。
中委和正部,这將会是他仕途生涯中又一个高光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