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蹲在灌木丛后面，拿著望远镜观察著后面的动静！才压著嗓子开口：“歇一下，后面那帮人暂时没跟上来。前面三拨人搅在一起了，一时半会儿谁也吃不掉谁。”
邓振华把枪往前一推，侧过身子换了个姿势，整个后背往地上一贴，胸口还在起伏。
“歇多久？”
“能歇多久歇多久，等后面的人追上来！”
邓振华闭上眼，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这几天过的，比被狗头老高加练还惨。”
陈峰没接话。他半侧著身子，一只眼盯著后方来路，另一只眼的余光扫著前方那片交火区域。枪声还在响，节奏乱得很，三方谁也压不下去谁，打了个胶著。
这种局面正好。越胶著，他们两个人越安全。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邓振华突然睁开眼，他感觉到了一种危机感。
陈峰也也感觉到了，当即拿出望远镜看去，在后面的山林中隱隱约约看见有人影靠近。
“来了。”陈峰吐出两个字，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举枪警戒的同时开口道：“大尾巴狼，动手。”
邓振华翻身的速度快得不像是个刚才还喊累的人。枪托抵肩，半边脸贴上去，右眼眯进瞄准镜。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邓振华的枪口先是扫过前方交火区域最左侧的位置。
老a。
镜头里，老a的人正从侧翼往另一支突击队的腰上切，动作乾净利索，配合得跟排练过似的。
邓振华的准星在老a其中一个人的后背上停了不到半秒。
然后移开了。
邓振华晓得上次那三枪，对面留了手，这是个人情，现在是乱战而且还能挑人下手。不是先不搞他们，真要打老a，得光明正大地打，不是趁人家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背后捅刀子。
邓振华的枪口平移，掠过老a的阵地，继续往右边扫。
右边那支突击队正被老a和另一方夹著打，队形已经散了，但还在顽抗。邓振华的准星在人群里走了一个来回，速度不快，像是在挑菜。
邓振华的声音又变成了那种乾巴巴的、拧乾了水分的腔调，“发现一个指挥的。”
“確定？”
“八九不离十。不是正队就是副队，反正是管事的那个。”
“打。”
“砰！”
枪响的瞬间，陈峰的身体已经开始往后撤了。
邓振华拉栓的声音“哗啦”一响，弹壳弹出来被他左手在空中一抄，攥在手心里塞进兜。
“击毙。”
两个字，乾脆利索。陈峰扭头伸手在邓振华肩膀上拍了一下。
“走！”
邓振华起身的动作跟弹簧似的，枪往背上一甩就跟著陈峰往侧面钻。两个人一前一后扎进了旁边的密林，脚步压得极低，方向跟来时的路完全相反。
身后，前方交火区域的枪声猛地停了那么一两秒。
那一两秒的安静比枪声还嚇人。
被邓振华点掉指挥官的那支突击队反应最大，火力输出一下子乱了套，原本还能维持的防线直接出现了缺口。
而老a和另一方也不是傻子。突然冒出来的第四方火力，而好像还是一枪精准点掉另外一支突击队的指挥位，这种打法太明显了，有人在搅浑水。
三方几乎同时停了手，开始警戒四周。
但就在这个间隙里，有人从另一个方向冒了出来。
追了陈峰和邓振华大半天的那支突击队，不早不晚，正好补上了陈峰两个人刚才的位置。
从前方三支队伍的视角看，这枪是从那个方向打过来的，人也是从那个方向冒出来的。
“砰！砰！砰！”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火，但第一声枪声响起来之后，整个区域瞬间就炸了锅。
陈峰跑出去快两百米了，身后的枪声还在往耳朵里灌。密集程度比刚才翻了一倍都不止，中间还夹著好几声爆炸，震得人耳朵生疼。
邓振华在后面跟著跑，一边跑一边扭头往后瞅了一眼，然后在通讯频道里冒出来一句：“我操，打起来了，全打起来了。四拨人搅一块了。”
“跑你的！看什么看！”
“不是，我就想確认一下，咱把人家追我们的那帮人坑进去了，有点缺德。”
陈峰脚步不停，嘴角咧了一下：“那叫引流，不叫坑。咱帮他们找到了战斗的突击队，他们应该感谢我才对。”
邓振华在后面愣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不知道该算笑还是算骂的声音：“陈峰，你他妈是不是把缺德当美德了？”
“少废话，跑！趁他们打得正欢，找位置，我们最弱！没有地利绝对没得好！”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远，但越来越密。四方势力搅在一起，谁是谁的敌人已经不重要了，活下来才重要。
陈峰边跑边竖著耳朵听了几秒，確认没人追上来，脚步才稍微放慢了那么一点点。
“鸵鸟。”
“嗯？”
“你说后面那帮人得多懵？刚追上来就被三方火力招呼。”
邓振华喘了两口气，声音里居然带上了一点同情：“確实挺冤的。但话说回来，谁让他们追咱俩追那么紧？这叫自作自受。”
“你这话要是被人家听见了，当场得跟你拼命。”
“那也得追上我再说，而且现在我们可不是在跑路！”
陈峰两个人沿著混战区域的边缘摸了过去，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前方那四拨人搅成一团，枪声此起彼伏，偶尔还夹著一两声闷响，不知道是谁又扔了个什么东西。
陈峰贴著一排低矮的灌木丛往前挪，耳朵竖著，眼睛盯著左前方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区域，右手虚虚地搭在枪上。
邓振华在后面压著步子跟上来，枪口始终朝著侧翼方向警戒。
他扫了一眼前方那片乱成一锅粥的战场，嘴巴动了动，到底还是没忍住：“风狼，这帮人打得也太碎了，满地乱窜，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废话，突击队打仗就这样。”陈峰蹲在一棵歪脖子树后面，偏头往前方看了两秒，“你见过哪个突击队守在原地跟人对射的？那不叫突击队，那叫步兵班。”
邓振华在后面“嘁”了一声：“我当然知道，我就是感嘆一下。”
这就是突击队作战和普通步兵最大的区別，毕竟特种兵，突击队！讲究的就是一个隱蔽突然、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