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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西行,穿越数域。
终是再见那座巍峨耸立、气象万千的浩大古城——上乾京。
叶长青与锦璃在城外云头按下身形。
他没有直接入城,只將一缕圣念悄然铺展,如春风化雨,扫过熟悉的城池。
本想寻青月前辈,找个茶馆小坐,或是找袁祁那傢伙聊聊天,打探一些仙界情况。
可圣念所及,青月气息沉寂,且她处的院落设有强力禁制,显然正在闭关深修。
袁祁也只剩些残留气息,人亦不知所踪,多半也是有什么大宝贝遮掩气息,免人探测,此刻可能也是寻地潜修去了。
圣念扫动虽轻,却依旧如石子入湖,在这臥虎藏龙的皇都之中,激起了圈圈涟漪。
瞬息间,数道磅礴沉凝的圣人气息自城中不同方位升起,若有若无地锁定了城外云头上的叶长青。
圣念交错,带著审视、疑惑,以及一丝对於陌生圣人突然造访的警惕。
这些气息大多陌生,唯有其中一道,浩大堂皇,隱带龙气与紫气,在触及叶青青圣念时,微微一顿。
隨即,一道温和却威仪十足的神念,跨越千里虚空,直接与叶长青的神念对接。
“叶小友?”那神念中带著一丝讶异与確认,“不,如今该称一声叶道友了。恭喜道友,圣道得成,气象非凡。”
正是大乾神皇。
叶长青神念回应,从容不迫:“侥倖而已,神皇陛下谬讚了。”
“道友既来上乾京,何不入宫一敘?”神皇神念含笑,“朕当日曾言,欠道友数件宝物,正好藉此机会奉上,亦可为道友成圣之事,大摆宴席,庆贺一番。”
態度颇为热络。
叶长青婉拒道:“陛下好意,长青心领。宴席便不必了,些许宝物,日后有缘再取不迟。此番前来,本是欲拜访青月前辈与袁兄,敘敘旧。既他们都在闭关,不便叨扰,我这便离去,日后再来拜访陛下。”
他未遮掩来意,语气客气而坦然。
神皇神念略作沉默,似在权衡,隨即传来一声轻笑:“既是如此,朕便不强留了。青月与袁祁確实都在关键之时。道友请自便,皇都大门,隨时为道友敞开。”
“多谢陛下。”
神念交流戛然而止。
那几道锁定此地的陌生圣人气息,也隨著神皇神念的退去,陆续收敛,如同潮水般退回城中各处。
叶长青收回圣念,对锦璃摇了摇头。
“都不在,倒是省了寒暄。”
锦璃微微頷首。
二人不再停留,身形化作流光,调转方向,朝著大乾神朝境內,那最后一处有著剑仙古玉碎片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上乾京的巍峨轮廓,迅速消失在身后云靄之中。
天穹高远,云路漫漫。
叶长青並未虚度这赶路的时光。
他心神沉入系统所化的那片朦朧道则空间之中。
空间內,诸多源自天劫、被他薅来的天道法则碎片,如同星辰散落,尚未完全炼化。
他分出部分圣念,缓缓牵引、解析这些碎片,將其道韵逐步融入自身大道根基。
每炼化一丝,对“道”的感悟便厚重一分,向著“通幽”之境稳步前行。
除了自悟,他更多心思放在了锦璃身上。
看著身旁红衣翩然的道侣,叶长青心中颇有些感慨。
曾几何时,自己还需躲在她身后,如今总算能为她撑起一片天,在道途上给予实实在在的助力。
剑道,乃三千大道中之显学,攻伐无双。
他当日薅取天道法则时,对此道格外“照顾”,所得甚丰。
此刻,便將自身对剑道的诸多理解、乃至那些天道碎片中蕴含的古老剑意,以圣念为引,丝丝缕缕渡入锦璃识海。
並非强行灌输,而是如展示画卷,供其参悟。
锦璃本就剑心通明,得此“养料”,进展神速。
周身隱有清越剑鸣迴响,眸中时而划过锐利剑光,气息愈发凝练纯粹。
如此,二人且行且悟,不急不缓。
十日后,万罗域已在脚下。
此域山川灵秀,灵气中带著草木清芬。
据感应,那最后一枚碎片,便藏於此域一个名为“天嵐宗”的门派之中,具体位置,竟是在其圈养灵兽的山峰內。
並非什么大宗,门中最强者,不过几位斩道境。
叶长青正携锦璃朝著大致方位行去,圣念如网,自然捕捉著下方山川城池间生灵的交谈碎语。
忽地,他眉头微挑。
从那些零散信息中,他捕捉到一个值得留意的消息:约莫一月前,万罗域內,竟也有一枚“天坠陨星”落下。
时间点,差不多正是他在魔植岭渡劫欢庆之时。
“哦?”叶长青心念微动。
大荒广袤,天外陨石本不稀奇,但接连听闻,总觉有些微妙。
正思忖间,他感知边缘,前方约百里处,灵力骤然剧烈波动,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打得颇凶。
叶长青牵起锦璃的手,身形微晃。
下一个呼吸,二人已无声无息出现在那片战场的高空云层之上,俯瞰下方。
但见一处山谷已狼藉不堪。
十余名修士结阵自保,面色惊惶,其中竟有两位斩道境高手。
而他们的对手,却只有一个。
那是个鬚髮脏乱、衣衫襤褸的老者,满面污垢,眼神浑浊狂乱,浑身散发著浓烈刺鼻的酒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那个几乎与他等高的、色泽暗沉的黄皮大葫芦。
老者状若疯癲,面对围攻不闪不避,只是咧嘴怪笑,猛地一拍背后葫芦。
葫芦口幽光一闪,爆发出一股恐怖吸力!
並非针对实物,而是直指生灵神魂与本源精气!
那十余名修士悽厉惨叫,周身精血神魂化作缕缕流光,身不由己地被扯出躯壳,尽数没入那葫芦口中。
连那两名斩道修士,也仅仅多支撑了半息,便同样被吞没,原地只留下十余具迅速乾瘪腐朽的躯壳。
老者晃了晃身子,打著酒嗝,浑浊的眼中儘是混乱与痛苦,用嘶哑的嗓音反覆念叨著几个古老而拗口的音节。
叶长青听得真切。
那是原始大荒语。
“死了……都死了……”
“都要死……哈哈……都要死!”
疯言疯语,充满绝望。
但叶长青的目光,却紧紧锁定在那只黄皮大葫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