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名杀手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破了胆。
他们原本紧密的进攻阵型瞬间散开,手中的战术短刀在空气中毫无意义地挥舞著,试图拉开与那个恐怖少女的距离。
但“法露希尔”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机器人那双血红色的电子瞳孔在昏暗的客厅里划过两道极其刺眼的残光。她的身形再次启动。这一次,她的动作甚至比刚才还要快。浅蓝色的长髮在空气中拖曳出模糊的轨跡。
左侧那个拿著短刀试图绕后的杀手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机器人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经过千万次算法优化的物理格斗术。
机器人那原本应该纤细柔弱的手掌,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刁钻角度探出。五根手指如同鈦合金打造的捕兽夹,精准地扣住了杀手握刀的手腕。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那是手腕关节被强行错位的骨骼摩擦声。
杀手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手中的战术短刀再也握不住,噹啷一声掉落在木地板上。
机器人顺势向前一步,肩膀极其隱蔽地向上一顶。
这一记看似隨意的肩撞,直接將那个体重超过八十公斤的成年男性撞得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布艺沙发上。
沙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底部的弹簧断裂声清晰可闻。
与此同时。
右侧的最后一个杀手试图偷袭。他咬著牙,將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向机器人的后背。
姜游下意识地想要大喊提醒。
但机器人的反应速度快得令人髮指。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极其简单地以后脚掌为轴,身体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侧旋。
那把锋利的匕首贴著她白色的t恤划过,仅仅割破了一点布料,连下面的仿生皮肤都没有碰到。
紧接著。
机器人的左手向后反手一探,精准地抓住了杀手刺空后的前臂。她的腰部发力,整个人如同一个巨大的离心机。借著杀手前冲的惯性,將他狠狠地甩向了墙壁。
“砰!”
杀手的身体撞在墙上,震落了墙上的掛历。他手中的匕首也脱手飞出,滑到了姜游的脚边。
短短不到五秒钟。
三个全副武装的职业杀手,两个倒在地上呻吟,一个被撞得七荤八素。所有的武器都被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轻描淡写地夺下,踢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姜游握著剪刀的手心里全是汗水。他的呼吸急促,胸腔剧烈起伏。
贏了?
这么轻鬆?
他看著站在客厅中央、重新恢復到警戒姿態的机器人。她的身上甚至没有沾上一粒灰尘,只有那件白色的t恤左侧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洁白如玉的仿生肌肤。
但是。
姜游的眉头猛地皱紧。
不对劲。
作为一个在《汀月神约》里廝杀多年的顶尖玩家,姜游对战斗有著极其敏锐的直觉。刚才那一系列动作,虽然行云流水,虽然碾压级地华丽,但总让他觉得有一种极其强烈的违和感。
太温柔了。
如果是在游戏里。如果面对的是敌对阵营的玩家或者是魔物。哪怕只是普通的怪物,姜游也会在制服对方的第一时间,直接用最简洁、最致命的方式补上一刀。
割喉、刺穿心臟、扭断脖子。这才是战斗的逻辑。这才是生存的法则。
但这是这个机器人。
她明明拥有著能够一脚踢断成年人骨骼的恐怖力量。她明明可以轻易地捏碎那些杀手的手腕,甚至直接把他们的脖子扭断。
可是她没有。
她只是夺下了武器。她只是把他们推开、撞倒。
除了最开始那一脚为了保护姜游而造成的严重骨折外,她再没有对这三个入侵者造成任何实质性的肉体伤害。
那个被撞在沙发上的杀手,此刻正捂著手腕试图爬起来。那个被甩在墙角的杀手,也在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们看起来虽然痛苦,但完全没有失去战斗力。
姜游的目光死死盯著机器人的背部。
他想起了张泽。想起了那个製造出这个怪物的疯子科学家。
星辰科技。民用级仿生机器人。
在这个被无数条条框框和法律条文束缚的现实世界里,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敢製造出能够轻易杀人的机器人。那是被绝对禁止的红线。
阿西莫夫的幽灵依然在现实世界游荡。
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
即便对方是拿著刀想要捅死你的恶徒,即便对方是想要置你於死地的杀手。在机器人的底层逻辑里,他们依然属於“人类”这个受保护的范畴。
机器人可以制服。可以限制行动。可以造成轻微伤害。
但绝对不能杀人。
甚至,可能连造成永久性的严重身体伤害都会被判定为违规操作。
刚才那一脚踢断手臂,或许已经触及了她的逻辑判断边缘,所以接下来的动作才会变得如此收敛。
这根本不是一个完美的保鏢。
这是一个戴著镣銬跳舞的舞者。这是一个手里拿著只削了尖的木棍的战士。
姜游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如果这三个杀手只是普通的入室抢劫犯,或许已经被嚇跑了。但他们不是。他们是星月互娱派来的清道夫。是收了钱就要办事的亡命之徒。
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这个秘密。
“呃……啊……”
地上的那个首领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嘶吼。他挣扎著用没有断的那只手撑起上半身。冷汗顺著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但他死死地盯著站在他面前的机器人。
他看著自己那只扭曲变形的手臂。看著机器人那双毫无波动的红色眼睛。
恐惧在最初的剧痛后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职业杀手的冷静和残忍。
他看出来了。
刚才那几下攻击。那个女孩明明有机会直接踩碎他同伴的喉咙。明明有机会直接用那足以粉碎岩石的拳头砸穿他另一个同伴的胸膛。
但是她没有。
她只是把人推开。她只是把刀踢走。
为什么?
因为做不到。
因为那个该死的程序设定不让她做。
首领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上,极其艰难地挤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鲜血沾满了他的牙齿。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然后猛地抬起头,对著另外两个已经爬起来的同伙大声吼道:
“別怕!那是个机器人!”
声音因为剧痛而颤抖,但却无比清晰,穿透了整个客厅。
“她杀不了人!那是设定死的!”
“別管她!拿东西砸!砸死那个男的然后立刻就走!”
“她不敢弄死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