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吼叫彻底撕破了姜游心中最后侥倖。
那两个原本还心有余悸的杀手,眼神瞬间变了。那种对未知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游戏漏洞后的狂热和贪婪。
是啊。
只要不被她抓住,只要不被她踢断骨头。
只要绕过这个只能防守、不能杀人的铁疙瘩。
那个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宅男,就是待宰的羔羊。
两个杀手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不再挥舞手中的匕首,因为他们知道匕首会被夺走。他们转身,直接抄起了旁边柜子上的重物。
一个举起了那个沉重的空气净化器
另一个抓起了茶几上的玻璃菸灰缸。
既然近身格斗会被压制,那就用投掷物。
姜游看著那两个重新扑上来的杀手,看著他们脸上那种疯狂的表情。
他握紧了手中那把可笑的剪刀。
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这是一场规则与作弊的博弈。而他,处於绝对的下风。
机器人依然站在那里。她的红色瞳孔疯狂闪烁,似乎也在计算著如何在不伤害人类的绝对指令下,完成对主人的最高级別保护。
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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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位於王城地下最深处。这里没有窗户,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霉味和铁锈味。
墙壁上掛著的几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线,將石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巴尔蒙特被几根粗大的黑色锁链吊在半空中。
那是绝灵锁链。
由克里索平原的矮人们打造,专门用来禁錮魔法生物。锁炼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一旦接触到皮肤,就会贪婪地吞噬掉附著在皮肤表面的所有魔力。
巴尔蒙特那原本深红色的皮肤,因为失去了魔力的滋养,显得有些苍白。他那两米五的庞大身躯此刻毫无生气地垂著,双手被锁链高高吊起,双脚离地三寸。
法露希尔站在牢房门口。
她挥了挥手,示意那两个全副武装的守卫退下。
“大人,这可是魔王的人……”守卫有些犹豫,握著长矛的手紧了紧。
“退下。”
法露希尔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她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两个守卫一眼。
守卫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不敢违抗这位前任神眷者的命令,转身退到了地牢入口的阴影里。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地牢里只剩下法露希尔和巴尔蒙特两个人。
法露希尔迈开脚步。长筒靴踩在潮湿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迴响。她一直走到距离巴尔蒙特不到两米的地方才停下脚步。
巴尔蒙特似乎睡著了。他的头垂在胸前,那一头乱糟糟的红髮遮住了他的脸。
法露希尔没有立刻叫醒他。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乎审视货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这个曾经差点將整个亚尔斯兰王城夷为平地的男人。
就在法露希尔准备开口的时候。
“嘿嘿……”
一阵低沉的笑声从巴尔蒙特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身为阶下囚的自觉,反而掛著那种標誌性的、充满了野性和放肆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会来,小姑娘。”
巴尔蒙特的声音有些乾涩,但中气依然很足。他动了动被锁链勒得发紫的手腕,发出一阵哗啦啦的金属撞击声。
“怎么?还没打够?”
他上下打量著法露希尔。视线肆无忌惮地扫过她那因为战斗而有些凌乱的长髮,还有那身沾染了灰尘和血跡的皮甲。
“虽然你现在看起来狼狈了点,不过……”
巴尔蒙特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这身衣服倒是挺衬你的。”
法露希尔没有说话。她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她就像是一尊精美的冰雕,完全无视了巴尔蒙特言语中的轻薄和挑衅。
她只是平静地看著巴尔蒙特。
“魔王派你来亚尔斯兰,目的是什么。”
法露希尔终於开口了。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她在询问今天的天气,而不是在质问一个差点杀死她的敌人。
巴尔蒙特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目的?”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发出一声嗤笑。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来砍人的。”
他猛地向前探了探身子。锁链被绷紧,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砍翻你们这些所谓的魔法少女,砍翻那些只会躲在城墙后面的卫兵,砍翻一切挡路的东西。”
巴尔蒙特盯著法露希尔的眼睛,眼神狂热。
“然后,找到你。”
“把你也砍翻。”
“这就是我的目的。够简单了吧?”
法露希尔依旧面无表情。
“如果只是为了杀戮,你不需要一个人深入亚尔斯兰腹地。”
她打断了他。
“你不需要冒著被围攻的风险,直接衝击静謐星宫。”
“你的行动路线太过於精准,目標太过於明確。”
法露希尔向前迈了一小步。她的目光锁定了巴尔蒙特的双眼。
“魔王弗尔卡萨斯让你来做什么?”
巴尔蒙特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人。她明明看起来那么柔弱,明明刚才被自己逼得差点走投无路,明明现在还受了伤。可是她站在那里,那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气势,竟然让他这个两米五的巨汉都感到了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不是来自於力量。
而是来自於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嘿……”
巴尔蒙特轻笑了一声。他重新靠回了锁链上,换了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
“你比以前那个只会躲在结界后面放冰块的小姑娘聪明多了。”
他看著法露希尔,眼神里流露出了真实的讚赏。
“没错。我是有任务。”
“不过……”
巴尔蒙特故意拖长了尾音。
“凭什么告诉你?”
“我现在可是你的俘虏。你要杀要剐隨便你。”
“但是想要从我嘴里套话……”
他挑衅地扬起下巴。
“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让我开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