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
“杨玄!”
“你这个贱种!”
“一次次破坏本王的计划,本王跟你势不两立!”
赵载垣坐在书房里,盯著烛火表情狰狞。
隨著郑氏兄弟被凌迟,他手上最重要的財源就此终结。
杨玄的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命门上。
他面前摊著一张纸,那是从宫里传出来的的密报,上面字跡潦草,让他彻底失態。
杨玄,年底將会秘密返京。
赵载垣咬牙切齿的把密报揉成一团点燃,火苗舔著纸很快烧成灰烬。
他看著那些灰烬一动不动。
再这样,他就是那些灰烬了。
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
自从杨玄崛起,他已经很久没睡好了。
韩熙这边谋划了几十年,好容易扶植起来一个首辅,被杨玄给搞死了。
浑古思大军都败在了杨玄手上。
然后是他去了明州开海,接著是郑龙被抓,连同明州四大家族,杨玄一共抄没的银子多达上亿两。
他在朝廷上经营了三十年的根基没了。
在海上经营了三十年的根基也没了。
就仿佛一夜之间,他失去了全部。
甚至他悄悄派去劫舰炮的死士也全死在运河上。
还有他在朝堂上辛苦安排的人,全都被女帝压得抬不起头来。
这半年,他无数次派人想要渗透进入工业特区,更是连门都进不去。
现在,杨玄摇身一变,居然封了镇国公。
赵载垣忽然浑身发抖。
他是谁啊?
天潢贵胄。
曾经的皇位继承人,楚王,从血脉上来说,他才是赵氏皇族的嫡子,先帝甚至都是庶子。
就因为父皇一句话,他就失去了唾手可得的皇位,成了弃子。
为了脱身,他不得不假死,秘密经营了几十年,甚至於满朝文武都是他的人。
连首辅都是。
可杨玄一冒头就什么都变了。
韩熙死了。
凌不周死了。
郑龙死了。
他的人……
一个一个地都死了。
他的银子更是没了。
而他的基本盘也一块一块地丟了。
难道说,杨玄真的是他那位皇兄秘密准备的杀手鐧,为他的女儿保驾护航?
都说先帝无后,乃是失德。
其实只有他才知道,先帝之所以绝后,全是他的手段。
原本以为,只要先帝没有了继承皇位的子嗣,那么,他楚王这一脉,就该出头了。
可先帝愣是把女儿扶上了皇位,也不过继他的子嗣。
千算万算,算漏了赵青璃。
早知道,他连赵青璃都不会留下。
这叫什么?
一招失算,满盘皆输。
赵载垣陡然猛地站了起来,狠狠一把扫掉桌上的摆件。
名贵无比的瓷器摔在地上碎成残片。
门外的心腹管家听到动静连忙推门进来,小心翼翼道:
“王爷……”
赵载垣喘著粗气低吼道:
“周福那边怎么样了?”
管家垂首道:
“已经接触上了,但这人谨慎得很,老奴认为他在待价而沽。”
赵载垣咬牙道:
“待价而沽?那就加码,他要什么给他什么。”
管家……
现在能给什么?
只有各种空头承诺。
难道能一次给他一千万两银子?
“王爷,这人毕竟反覆跳反,万一……”
赵载垣饿狼一样盯著管家:
“万一什么?反覆跳反那又如何?本王除了孤掷一注还有別的路吗?”
管家不说话了。
是啊。
没有別的路了。
目前唯一的机会,就是趁著杨玄不在,必须把轰天雷和燧发枪的图纸弄到手。
然后再秘密准备,直接逼宫。
若是连图纸都偷不到,那就是一切皆休。
拿什么跟神策军斗?
所以,周福成了赵载垣最后一步棋。
说是救命稻草都不为过。
赵载垣深吸了一口气:
“去安排一下,本王亲自去见他。”
管家顿时愣住了:
“王爷?您亲自去?”
赵载垣没有再废话,但態度说明了一切。
管家只好悄悄退了下去。
周福这个皇家工业园区的督管极为低调。
他在京都置办了一套很不起眼的宅子,每天准备上下置,家里只有一个耳聋的老僕,连个侍女都没有。
这日子过得是相当规矩了。
平日里就算是有人想要凑上来套近乎,他也一概谢绝。
当然,他这个所谓的督管,对於文武百官来说,也根本不算什么。
他每天就是巡视,然后在督管值房坐一两个时辰,喝喝茶,看看帐本,然后下置回家。
吃过了一顿简单的晚饭,聋管家来报,有人求见。
周福用手势问道:
“谁?”
聋管家摇摇头,只说是后门来人。
周福其实心知肚明,然后吩咐聋管家把人带了进来。
来人是个丟在人群里毫不起眼的中年人,他对著周福压低声音道:
“周老先生,请跟我走一趟吧。”
周福的眼神顿了一下。
他看著对方,对方也在看著他。
有些话不用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早就知道赵载垣必然要见他的。
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看来,郑龙的死,让赵载垣彻底慌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郑龙的重要性,比韩熙这个首辅都大。
毕竟,那是財源啊。
有了钱,才有计划一切的底气和资本。
现在的赵载垣,成了无根之水。
他想了想,点头道:
“容我更衣。”
半炷香之后,周福悄悄跟著对方从后门登上马车,消失在夜色里。
一个时辰之后,他被带到了一处隱秘的宅院里。
见到赵载垣的时候,对方穿得十分普通,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刀。
周福连忙行礼:
“老朽拜见贵人。”
赵载垣目光仿佛能看穿周福:
“你知道本王?”
周福苦笑道:
“老朽跟龙王相交莫逆。”
赵载垣浑身杀气仿佛实质:
“那为什么成了杨玄的狗?”
周福嘆息一声:
“贵人何必多问,老朽……只想活啊。”
赵载垣……
好半晌他才摆了摆手:
“本王懂,请坐。”
他直接在椅子上坐下,然后让周福坐在他对面。
周福先装著四处打量了一下,笑著道:
“贵人龙困浅滩,必然有一飞冲天之日。”
赵载垣哼道:
“借你吉言,本王能不能一飞冲天,就要靠你了。”
周福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
赵载垣淡淡道:
“周先生客气了,说起来,这几十年,本王也是靠著你的迴旋周转,才能源源不断的聚財,你说呢?”
周福脸上表现得很紧张,心头却不动声色:
“贵人,您可不要这么说啊,老朽从未见过贵人,也不知道贵人说的是什么,老朽不过是……只想好好活著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