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兄弟们,你们看到了吗?
仇,报了!
澹臺明羽再也抑制不住,他衝到高台边缘,看著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发出一声压抑了九年的怒吼。
那吼声中,充满了痛苦、快意和无尽的宣泄。
赵衡在不远处的茶楼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从这一刻起,澹臺家的冤屈,得以昭雪。
清风寨的“义师”之名,也彻底立住了。
而他,也该准备回家了。
当公审大会的喧囂渐渐散去,云州城的工作也进入了最后的交接阶段。
赵衡將城防、政务、后勤等一应事务,全部託付给了澹臺明烈和耿鯤。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回清风寨的行程,正式提上了日程。
清晨的阳光,给雄伟的云州城墙镀上了一层金边。
城门大开,一支庞大的队伍,正缓缓地向城外开拔。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千名身披黑色重甲、手持长枪的玄甲军,是整个清风寨战力最强的精锐。
澹臺明羽骑著一匹高头大马,身背那杆標誌性的破甲枪,满面红光,神采飞扬。
能跟著姐夫回山寨,亲眼见识那传说中的“火炮”,让他兴奋得一晚上都没睡好。
在他的身旁,是同样骑著马的赵衡。
赵衡是一身寻常的布衣,与周围杀气腾腾的军士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没有任何人敢小覷他。
在玄甲军的队伍中,赵衡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黝黑,眼神却格外精亮的老兵。
正是前几天孤身前来报信的王进。
赵衡看了看一旁得意洋洋的澹臺明羽,心中瞭然。
看来这小子,是把王进这个人才给收编到自己的玄甲军里了。
赵衡也没在意,王进是个有勇有谋的,跟著澹臺明羽,是好事。
他到现在还记得,后来听说起远县的事时,那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给王进那包蒙汗药,是想著让王进找机会,在饭菜里给张承业下药。
谁能想到,这小子审时度势,发现没机会给张承业下药,竟然灵机一动,把主意打到了马身上。
这王进脑子绝对灵活。
王进似乎也察觉到了赵衡的目光,他抬头挺胸,对著赵衡露出了一个憨厚又带著点崇敬的笑容。
赵衡对他微笑著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跟在赵衡身边的,除了寸步不离的小五,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鬼医,钱不收。
这位此刻正穿著一身不伦不类的短打劲装,背著一个硕大的药箱,亦步亦趋地跟在赵衡的马屁股后面,活像个隨军的小廝。
自从那天被赵衡用“小虫子”理论和“显微镜”的概念,彻底顛覆了毕生的医学认知后,钱不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把赵衡惊为天人,认定对方掌握著通往医道至理的“天书”。
为了能学到那神乎其神的消毒、缝合之术,为了能亲眼看一看那能看见“小死虫子”的显微镜,他死皮赖脸地要求跟著赵衡回清风寨。
他把祖传的蒙汗药方子,双手奉上,只求赵衡能收他为徒。
赵衡当然乐见其成。
他虽然懂一些后世的医学常识,但毕竟是半吊子,只能提供一个大方向。
而钱不收,是这个时代的郎中,有著丰富的临床经验和对药理的深刻理解。
將后世的理论和他本身的实践相结合,一定能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赵衡正计划组建一支专业的医疗队,钱不收,无疑是这支医疗队队长的最佳人选。
大军的核心,是七千名混编的士卒。
他们中有最早跟隨澹臺明烈的老清风寨人,有耿鯤麾下的虎牢关边军,还有更多的是张承业麾下的降卒。
虽然成分复杂,但队伍却出奇的和谐。
没有人闹事,也没有人表现出什么不適应。
这个时代,人命最不值钱。
对於这些当兵吃粮的普通士卒来说,谁当將军,跟谁打仗,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能给一口饭吃,能让自己和家人活下去。
清风寨不仅管饭,而且顿顿都能吃饱,受伤了还有郎中给治,阵亡了家属还能领到一大笔抚恤金。
这样的待遇,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
所以,別看是混编的,大伙儿心里都憋著一股劲,想要好好表现,彻底融入这个新的集体。
尤其是那些刚刚归顺的降卒,他们手里连武器都没有发,走在路上,看到前面威风凛凛的玄甲军,一个个眼睛里都充满了羡慕和渴望。
队伍的最后面,是两千名垂头丧气的北狄俘虏。
他们被绳子串成一串串,像牲口一样被驱赶著前进。
每个俘虏的脸上,都写满了麻木和绝望。
他们曾经是草原上高傲的狼,是让大虞人闻风丧胆的铁骑。
可现在,他们成了阶下囚,即將被送往暗无天日的矿场,去当一辈子挖石头到死的奴隶。
人群中,一个身材异常魁梧,即便穿著囚服也难掩其悍將之气的壮汉,正是曾经的北狄万夫长,鬼奴尔。
赵衡没有杀他。
杀了,太便宜他了。
留著他,让他亲眼看著自己曾经鄙视的“南人”,如何一步步崛起,如何將他引以为傲的北狄踩在脚下。
让他去矿场,用他那身蛮力,为清风寨的崛起,贡献最后一份力量。
这,才是对一个骄傲的將军,最残忍的惩罚。
上万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宛如一条长龙,蜿蜒在通往清风寨的官道上。
旌旗招展,尘土飞扬。
云州城的城楼上,澹臺明烈和耿鯤並肩而立,目送著大军远去,直到那条长龙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从云州城到清风寨,直线距离不过一百多里。
若是骑兵轻装简行,一天一夜便可抵达。骑马的话,一天就能回去。
但赵衡这次带领的,是上万人的大军,其中还夹杂著两千名拖拖拉拉的俘虏,行军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一路上,赵衡並没有急著赶路。
这支八千人的部队,成分复杂,刚刚混编而成,正好可以利用这次行军,进行初步的磨合。
他將原清风寨的老兵、耿鯤的边军、张承业的降卒打散,重新编组成新的队伍,任命新的基层军官。
白天行军,晚上宿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