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营扎寨,埋锅造饭,巡逻放哨,一切都按照最严格的军规来执行。
那些刚刚归顺的降卒,一开始还有些散漫,但在见识了清风寨严明的军纪,以及几次有人违规被当眾施以军棍后,所有人都老实了下来。
他们惊讶地发现,这支所谓的“山匪”部队,其纪律性,竟然比他们以前待过的任何一支官军都要严格。
更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军官和士兵,竟然吃的是一样的伙食。
没有剋扣,没有盘剥。
晚上宿营时,赵衡和澹臺明羽,也跟普通的士兵一样,睡在帐篷里,围著篝火啃著乾粮。
这种官兵一体的氛围,是他们从未体验过的。
渐渐地,隔阂在消失,认同感在建立。
那些降卒们看玄甲军的眼神,也从单纯的羡慕,多了一丝敬重和嚮往。
他们开始明白,为什么清风寨的军队,能有那么强的战斗力。
就这样,走走停停,原本最多两天的路程,硬是走了快三天才走完。
天峰山脉连绵起伏,青翠如黛。
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正沿著崎嶇的山路缓缓前行,旌旗虽未招展,但那股肃杀之气却早已惊得林中飞鸟四散。
“站住!什么人?”
山道一处隱蔽的哨卡后,几名负责巡逻的清风寨嘍囉探出头来,当他们看清山下那黑压压的人群时,嚇得魂都快飞了。
“我的娘!这得有上万人吧?是官兵打过来了?”
“快!快敲警钟!回去报信!”
一名嘍囉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敲旁边掛著的铜锣,心跳得如同擂鼓。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一骑骏马飞驰而出,马上之人身形矫健,声若洪钟。
“瞎了你们的狗眼!是我!你们的二当家!”
声音在山谷间迴荡,带著一股子熟悉的霸气。
哨卡上的几名嘍囉定睛一看,那不是二当家澹臺明羽又是谁?他们顿时鬆了口气,隨即又被更大的疑惑所占据。
二当家回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
“是二当家!是咱们的人!”
“快!快回去稟报三元哥!”
两名嘍囉立刻翻身上马,朝著山寨的方向狂奔而去,马蹄捲起一路烟尘。
消息如长了翅膀,飞速传遍了整个清风寨。
云州大捷、生擒国贼张承业的消息,赵衡前几日便已派人快马加鞭送回,整个山寨都沉浸在一种巨大的喜悦和振奋之中。
但听说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当浩浩荡荡的大军出现在清风寨的山口时,几乎所有在寨子里的人都涌了出来,站在寨墙上、箭塔上,伸长了脖子张望。
“天吶……这……这都是咱们的人?”
“你看最前面那一千人,黑甲黑盔,跟铁塔一样,是咱清风寨的玄甲军吧?”
“后面那些……乖乖,一眼望不到头啊!咱们清...咱们赵先生,这是把云州城的兵马都给搬回来了?”
议论声、惊嘆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寨门前,陈三元、李铁山等一眾头领早已列队等候。
人群之中,澹臺明月一袭素裙,安静地站著,她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牢牢地锁定在队伍最前方那个骑在马背上、身形挺拔如山的身影上。
分別一月,恍如隔世。
大军在寨门前停下,赵衡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
“先生!二当家!”
陈三元快步上前,抱拳行礼,声音中难掩激动。
澹臺明羽哈哈一笑,拍了拍陈三元的肩膀:“三元,不错嘛,我们不在的这些日子,把家打理的井井有条,辛苦了!”
赵衡也温和地开口:“辛苦了。”
陈三元连忙躬身:“不敢居功,多亏了铁山兄弟帮忙,寨中弟兄们也都齐心协力,才没出什么乱子。”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有些疑惑地问道:“先生,怎么不见大当家回来?”
没等赵衡回答,澹臺明羽已经抢著说道,嗓门大得生怕別人听不见:“我大哥要是回来了,谁守云州那座大城啊?”
陈三元一愣,本想说不是还有耿鯤將军在吗,但看到澹臺明羽投来的眼神,立刻把话咽了回去,心中却已是掀起了波澜。
这话里的意思……清风寨,以后就是赵先生说了算了?
清风寨的眾人看著眼前这支望不到头的军队,心中感慨万千。
不到一年的时间,山寨从几百人发展到如今坐拥上万兵马,甚至还占据了北地重镇云州。
这变化,简直是天翻地覆。
“乖乖,照这个势头下去,咱们先生再努努力,是不是整个大虞江山都得是清风寨的了?”旁边一个新来不久的嘍囉忍不住小声嘀咕。
“別瞎说!”旁边一个老兵轻轻踢了他一下。
那嘍囉不服气地揉了揉腿:“你踢我干嘛?难道你想当一辈子土匪?”
另一个老兵本来想接一句,就算真打下大虞,那这皇帝是大当家当,还是赵先生当?可他看了看周围严肃的气氛,又明智地闭上了嘴。
喧囂之中,赵衡的目光穿过人群,终於和远处那道温柔而坚定的视线交匯在一起。
澹臺明月站在那里,嘴角噙著一抹浅笑,眼中水波流转,仿佛整个世界的嘈杂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赵衡的视线越过喧闹的人群,与澹臺明月那道温柔而坚定的目光交匯。
他心中一暖,连日来的奔波与廝杀带来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眼中消融了许多。
不过,眼下还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他收回目光,转向身旁的李铁山,声音恢復了沉稳。
“铁山,那两千北狄俘虏,就交给你了。”
“先生放心。”李铁山躬身应道,脸上没有半分迟疑。
赵衡之前派人传回消息时,就已经將此事交代清楚。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按照之前的计划,用他们,把胡全和虎卫营那一千多人换出来。矿场那边,你看紧点,尤其是那个鬼奴尔,別让他死了,也別让他閒著。”
李铁山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明白!保证让他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很快,一千名玄甲军上前,如狼群驱赶羊群一般,將那两千名垂头丧气的北狄俘虏从队伍中分割出来,押送著朝后山矿场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