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考验，来自一条隱秘的战线。
马非的监控显示，境外针对北川那几家动力电池“小巨人”企业的渗透企图，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加专业化、商业化。
对方不再满足於简单的舆论抹黑或政治攻击，而是通过设立复杂的离岸投资架构，以“风险投资”、“技术合作”的名义，试图绕过监管，接触甚至控制核心研发团队和专利技术。
一份由国安部门提供的风险评估报告，同时摆在了胡步云和郑国涛的办公桌上。
报告列举了对方试图利用国內某些急於引入资本的地方政府心理，以及高薪挖角、专利诉讼等组合拳，可能对北川刚刚培育起来的新能源產业生態造成的毁灭性打击的案例。
胡步云看完报告，沉默良久，然后用红色保密电话接通了郑国涛。
“国涛省长，马非和国安那边的报告，你看了吧？”
“刚看完。”郑国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少有的凝重，“情况比预想得更复杂，也更危险。这是瞄准了我们產业升级的七寸。”
“看来，有些人是不希望我们北川真正站起来。”胡步云语气冰冷，“经济领域的暗战，不比政治斗爭温和。我的意见是，成立一个跨部门的『重点產业链安全协同保障工作组』，由省委和省政府共同牵头，你来任组长，我任副组长，统筹经信、国安、公安、市场监管、外匯管理等部门力量，专门应对这类威胁。”
这个提议，让郑国涛微微一愣。
胡步云主动提议由他担任组长，自己甘居副组长，这在权力象徵上是一次明显的让步。
“步云书记，这……”郑国涛有些迟疑。
“国涛省长，这方面你更专业，和政府经济部门的衔接也更直接。工作组的具体协调和执行，可以交给李碧君和于洋飞，他们一个懂技术门槛，一个懂市场和企业。”胡步云打断他，微笑著道，“现在不是讲究虚名的时候，保住我们这点家底，比什么都重要。”
郑国涛感受到胡步云话里的决绝和务实，心中那点芥蒂暂时被压了下去。“好，我同意。我马上安排政府办下发通知，儘快把工作组搭建起来，明確职责和运行机制。”
“產业链安全小组”的成立会议，在一种异常高效和团结的氛围中召开。郑国涛作为组长，主持会议，条分缕析地部署任务，强调依法依规、精准识別、快速反应。
胡步云作为副组长，只做了简短发言，强调工作组在省委领导下，要成为守护北川经济命脉的“防火墙”和“手术刀”。
李碧君和于洋飞被明確为工作组双牵头负责人。
李碧君负责技术风险评估、企业筛查和標准制定；于洋飞负责对接企业、市场情报收集和应对措施的具体落地。
会议结束后，程文硕在走廊里追上于洋飞，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脸上带著戏謔：“行啊，老於，现在跟李厅长平起平坐了？胡老板和郑老板这是唱哪出？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
于洋飞嘿嘿一笑，心里其实也有些打鼓，但面上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程厅，您就別拿我开涮了。领导指哪我打哪，让咱跟李厅长搭班子，那是领导信任，咱保证不掉链子！”
他心里清楚，这活儿不好干，两头受气是轻的，搞不好就是雷。
但风险也意味著机会，真干成了，他在两位老板心里的分量，那可就不一样了。
工作组刚运转起来没几天，基层的“反噬”就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给了这个新成立的同盟一次下马威。
长乐市，那个由郑国涛亲自督战、力图打造成“规矩”样板的“幸福北川·智慧助老”项目，出了大紕漏。
新上线的养老补贴发放系统，因为一个致命的程序逻辑错误和压力测试不足，在月度发放日当天系统崩溃。
导致全市范围內数百名符合条件的老人，银行卡里没有按时收到当月补贴。
这些老人大多行动不便，信息闭塞，集中在几个街道和社区询问。
情绪激动之下，不知被谁煽动，数百人聚集到了长乐市政府门口，要求给个说法。场面一度混乱。
消息传到浩南，郑国涛正在主持一个经济形势座谈会，闻讯脸色瞬间铁青。
他立刻中断会议，亲自打电话给长乐市委书记和市长，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我不管什么原因！立刻、马上，安抚老人情绪，恢復发放！人工发放也要发！同时，给我彻查系统供应商责任！这件事，必须有人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