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涛感到脸上火辣辣的，这记耳光，结结实实打在了他最引以为傲的“规范”和“智慧”上。
胡步云几乎同时收到了匯报。他没有立刻表態，而是先让龚澈核实了现场情况和处置进展。得知郑国涛已经亲自介入，並採取了应急措施后，他才拿起电话打给郑国涛。
“国涛省长，长乐的情况我知道了。你处理得很及时。现在关键是稳定局面，確保老人拿到钱。”胡步云的声音很平稳，“系统供应商的问题，要一查到底。我建议，由省纪委监委、工信厅和市场监督管理局组成联合调查组，介入调查。无论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胡步云的表態，既支持了郑国涛的应急处理，又將追责的级別和力度提到了更高层面，等於给郑国涛撑了腰，也堵住了可能出现的“政府买单、企业逍遥”的舆论风险。
郑国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胡步云这次没有看笑话，而是真正在协同应对。“好，我同意。就按步云书记的意见办。”
联合调查组迅速进驻长乐。调查结果很快出来，系统供应商在投標时存在资质造假，中標后又在开发和测试环节严重不负责任。长乐市相关部门在项目验收和监管上，也存在失职行为。
最终，供应商被列入黑名单，追究法律责任；长乐市分管副市长和民政局局长被免职；郑国涛亲自向省委做了深刻检討。
这场风波，虽然暴露了基层治理和项目建设中的问题，但胡步云和郑国涛在危机处理中展现出的高度协同和果断，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巩固了这个“临时同盟”的韧性。
就在长乐风波渐息之时，周海军在南乐又整出了新动静。
他拿著一份厚厚的项目建议书，直接找到了郑国涛办公室。
“郑省长，您看看这个！”周海军的大嗓门即使在省长办公室也毫不收敛，“咱们南乐，过去挖煤挖得地底下都空了，现在搞绿色转型，不能光种树搞旅游，那来钱太慢！我看准了一个新行当——废旧电池回收处理！”
他唾沫横飞地介绍起来：“隨著新能源汽车爆发式增长，未来几年將迎来动力电池报废高峰。这是一个巨大的环保隱患，也是一个潜在的百亿级產业。
南乐有废弃的工矿用地，有传统的化工人力资源基础，搞电池回收再生，既能消化本地未来可能產生的废旧电池，还能从周边省份吸纳资源，变废为宝。”
郑国涛看著项目书，听著周海军略带粗放但逻辑清晰地阐述，眼镜后的目光越来越亮。
这確实是个兼具环保和经济效益的好思路，而且契合“绿色北川”和“智慧北川”的方向。
“海军同志，你这个想法很好啊！”郑国涛难得地露出了讚许的笑容，“思路很开阔，很有前瞻性。这才是资源型城市转型该有的魄力和眼光！项目可行性论证做了吗？技术来源有没有把握？”
周海军见郑国涛感兴趣，更来劲了：“论证在做！技术可以引进，也可以跟李碧君厅长扶持的那几家电池企业合作研发！关键是省里得支持，给政策，给启动资金！”
郑国涛点点头：“好！你把这个项目列入南乐市明年重点计划，政府这边，我会让发改委、工信厅、环保厅重点跟进，给予最大支持。”
得到郑国涛的肯定，周海军心花怒放。但他知道，这么大的项目，光有省长支持还不够。他又拿著项目书，跑到了胡步云办公室。
胡步云看完项目书，没像郑国涛那样直接表扬，而是问了几个更具体的问题：“土地污染评估做了吗？回收过程中的环保风险怎么控制？下游再生材料的市场销路有保证吗？还有，投资巨大，钱从哪里来？光靠市里和省里，恐怕不够。”
周海军早有准备，一一作答，虽然有些细节还不够完善，但大方向是清晰的。
胡步云沉吟片刻，拿起笔，在项目书上批了一行字：“项目方向符合『绿色北川』战略，具有前瞻性和可行性。请省財政厅会同发改委，研究给予南乐市专项资金支持，用於项目前期工作和核心技术引进。同时，引入社会资本参与，市场化运作。”
有了胡步云的批示，专项资金就有了著落。
周海军拿著尚方宝剑，兴冲冲地回了南乐，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