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平安无事。
除了风雪和严寒,並未遇到什么危险。
队伍在傍晚时分,找到一处背风的冰崖裂缝,作为宿营地。
眾人迅速清理积雪,搭建起简易的避风帐篷。
燃起物品取暖,融化雪水、
就著冰冷的肉乾和炒米,默默进食。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掠过冰崖的尖锐呼啸。
苏彻靠坐在冰壁上,小口喝著热水,目光落在韩山身上。
韩山正与阿木尔低声討论著明日穿过鬼哭峡的细节,眉头微锁。
显然,对於那道天险,他也心存忌惮。
“王爷,您感觉如何?”
夜梟低声问道,將一块烤得微热的肉乾递过来。
“还好。”苏彻接过,慢慢咀嚼。
“夜梟,王猛,你们记住,进入鬼哭峡后,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要慌乱,紧跟著队伍,相信韩首领的判断。”
“是。”两人重重点头。
一夜无话。
只有值夜的战士,在营地外围警惕地游弋。
目光穿透黑暗,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次日清晨,天色依旧阴沉。
队伍收拾妥当,继续向东北进发。
午后,前方地平线上。
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如同大地被生生撕裂开的黑色伤口。
鬼哭峡。
还未靠近,一股带著某种令人心悸呜咽声的狂风,便从峡谷深处扑面而来。
吹得人皮裘猎猎作响,面颊生疼。
那风声,当真如同万鬼齐哭,悽厉无比。
峡谷两侧是近乎垂直,又高耸入云的黑色冰崖。
表面覆盖著厚厚的,泛著幽蓝光泽的冰层,滑不溜手。
峡谷底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隱约可见巨大的,犬牙交错的冰柱,仿佛巨兽的獠牙。
“果然邪性。”
韩山眯著眼,打量著这道天堑。
“老萨满说,这峡谷常年阴风怒號。
有进无出,连最耐寒的雪鹰都不敢从上方飞过。
谷底地形复杂,暗藏冰窟和裂缝。
更有一种能侵蚀人神志的阴寒死气。
大家检查一下面罩和护身符,跟紧老子。
用绳索彼此连接,每一步都要踩实了!
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幻象,听到什么呼唤。
都別理会!那都是死气作祟!”
眾人依言,用坚韧的兽皮绳索,將前后的人腰间接连起来。
形成一个整体。
又將老萨满绘製的驱煞符,小心贴身放好。
一切准备就绪,韩山一马当先。
沿著峡谷边缘一处斜坡,小心翼翼地向下探去。
队伍如同一条白色的蜈蚣,缓缓爬下陡坡,没入鬼哭峡那幽深黑暗的入口。
一进入峡谷,光线瞬间暗淡下来、
温度骤降,那鬼哭般的风声更加尖锐刺耳,仿佛就在耳边呼啸。
脚下是被万年寒冰覆盖的岩石,滑溜异常、
需用冰镐和特製的冰爪辅助,才能站稳。
两侧冰壁上,倒掛著无数奇形怪状的冰棱、
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一个个扭曲的人影,张牙舞爪。
苏彻紧跟著前面的队员,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尽怨念的气息,正从峡谷深处瀰漫上来。
透过厚厚的皮裘和面罩,丝丝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
怀中的万蛊源石碎片,悸动变得更加明显,甚至隱隱有些发烫。
他暗暗运转起体內那一丝月华引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驱散著侵入的阴寒死气,也安抚著三绝蛊因这环境而產生的微弱躁动。
队伍在狭窄、崎嶇的冰隙中缓慢前进。
韩山显然对这里的地形有一定了解,选择的路径虽然险峻,但相对安全。
只是那无处不在的鬼哭风声和阴寒死气,对心志是巨大的考验。
苏彻注意到,队伍中一些意志稍弱的战士。
呼吸开始变得粗重,眼神也有些涣散。
需要身边的人不时拉扯提醒。
就在队伍行进到峡谷中段一处较为开阔的,布满了巨大冰蘑菇的冰原时。
异变陡生!
“啊——!!”
队伍右侧,一名韩部战士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猛地扯掉了脸上的面罩,双目赤红,表情扭曲。
仿佛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事物。
转身就向著旁边一道深不见底的冰裂缝疯狂衝去!
“阿古塔!回来!”
旁边的同伴惊骇大叫,想要抓住他。
却因绳索连接,被带得一个踉蹌。
是死气侵蚀心智,產生的幻象!
韩山反应极快,厉喝一声。
“稳住!打晕他!”
同时,他手中一枚短柄飞斧闪电般掷出。
不是打人,而是“咔嚓”一声。
精准地斩断了连接阿古塔与队伍的绳索!
几乎在绳索断裂的同时。
旁边两名身手敏捷的韩部战士已扑了上去。
死死將阿古塔按倒在冰冷的冰面上。
一记手刀切在他后颈,將其打晕。
然而,就在眾人注意力被阿古塔吸引的剎那——
“嗤嗤嗤——!!”
数道细微却锐利的破空声,骤然从冰原四周那些巨大的冰蘑菇后方响起!
无数点幽蓝色的寒光,如同鬼火般,悄无声息地激射而来。
目標直指队伍中段!
是淬了剧毒,和附加了阴寒力量的冰针、骨刺!
而且数量极多,覆盖范围极广!
“敌袭!隱蔽!”
韩山怒吼,身形猛地向旁边一块巨大的冰柱后扑去。
同时抽出背后的厚背砍刀,舞成一团刀光。
將射向自己的数点寒芒磕飞,发出“叮叮”的脆响。
“保护王爷!”
夜梟和王猛反应也快,一左一右將苏彻扑倒在地。
用身体和盾牌挡在他身前。
“噗噗噗!”
密集的撞击声和几声闷哼同时响起。
虽然大部分人及时做出反应,用兵刃或盾牌格挡。
但这袭击来得太过突然,又隱蔽,覆盖还广。
仍有七八名战士被冰针骨刺射中!
被射中者,伤口並不深,甚至不见多少血跡。
但中招处瞬间泛起诡异的青黑色。
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围蔓延。
被射中者身体剧烈颤抖,脸色发青,显然针上附有奇毒和阴寒死气!
“是蛛母的冰魄蛊针!小心,不要硬接,用火!”
阿木尔认出了这歹毒的暗器,嘶声喊道。
几乎在他喊话的同时,那些巨大的冰蘑菇后面,影影绰绰地闪现出二十余道身影!
他们同样身著白色皮裘,与冰雪几乎融为一体。
但动作僵硬诡异。
眼中闪烁著,之前谷口那些“牧民”相似的空洞光芒。
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
手持骨刀、骨矛,还有奇怪的骨制吹筒。
从四面八方,向著队伍包抄过来!
正是蛛母埋伏在此地的行尸!
怪不得这些傢伙不怕冷!
“结圆阵!刀盾手在外,弓箭手在內!用火箭,投掷烈焰粉!”
韩山迅速判断形势,厉声下令。
此刻队伍身处冰原开阔地,无处可守,只能结阵硬抗。
训练有素的队伍迅速行动起来。
受伤者被拖到阵中,还能战斗的刀盾手迅速在外围组成一圈防线。
弓箭手点燃火箭,张弓搭箭。
韩部战士则纷纷从腰间皮囊中,抓出老萨满特製烈焰粉包,准备投掷。
“放!”
韩山一声令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