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老子不太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但此次前往葬神谷,关乎重大,凶险莫测。
老萨满是部族里最通灵犀的。
让他以最古老的法子,为我们此行,占卜一卦。
问个吉凶,也算求个心安。”
老萨满没有推辞,肃然点头。
“老朽这便去准备。需以首领、王爷,以及三位自愿参与此行勇士的毛髮或贴身之物为引。
在祭坛前焚香祷告,观星象,看火兆,需得一夜工夫。
明日傍晚,可得结果。”
苏彻对占卜之事,也是將信將疑。
但此刻,任何一点可能指引方向,安定人心的力量,都值得尝试。
他依言剪下一缕头髮,交给老萨满。
韩山也取了自身毛髮和阿木尔等三名韩部勇士的贴身信物。
老萨满捧著东西,躬身退出。
前往谷地中央,那处平时只有祭祀时才使用的古老石制祭坛。
夜里,风雪似乎小了些。
谷地中央的祭坛周围,燃起了数堆特殊的篝火,火焰呈奇异的青白色。
老萨满身披绘满星辰与兽纹的古老祭袍。
头戴羽冠,手持骨杖。
围绕著祭坛和篝火,踏著奇异的步伐,吟唱著苍凉古老的祷词。
韩山、苏彻、阿木尔等核心人员,远远肃立观看。
整个谷地笼罩在一片肃穆而神秘的气氛之中。
苏彻抬头望向夜空。
铅云散开些许,露出几颗稀疏的寒星。
在深邃的墨蓝天幕上,闪烁著冷冽而遥远的光芒。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北方。
那片黑暗更加浓重的区域。
前路,究竟会通向何方?
占卜的结果,又会是吉是凶?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箭已上弦,不得不发。
无论前方等待的是什么,他都將与身边的这些同伴一起,无畏前行。
时间在古老的吟唱与跳动的篝火中,缓缓流逝。
......
寅时三刻,夜色如墨,风雪暂歇。
韩山谷地入口处的空地上,五十三道身影如同凝固的雕塑。
在清冷的星光和未熄的篝火余烬映照下,沉默矗立。
每个人都穿著厚厚的白色皮裘。
背负著鼓鼓囊囊,几乎与人等高的行囊。
腰间悬掛著各式兵刃。
脸上覆著特製的,只露出双眼的防风面罩。
呼出的白气在面罩边缘凝成冰霜。
五十名成员在前。
韩山、苏彻、老萨满、阿木尔四人稍稍靠后。
昨夜老萨满主持的祭仪,在黎明前方才结束。
结果,並不令人乐观。
据老萨满面沉如水地转述。
星象晦暗,火兆凶戾。
骨卦的裂纹呈现出一种罕见的,大凶中藏著一线诡异生机的“剥復”之象。
老萨满最后的判词是。
“前路幽冥,死气冲天。
有物非人,伺机而噬。
然绝境之处,或见微光。
慎行,慎择,血火开道,或有一线机缘。”
这几乎是明示此行九死一生,凶险至极。
但无论是韩山还是苏彻,都无半分退缩之意。
既然决定要去,占卜的结果,不过是更清晰地认识前路的危险罢了。
韩山站在队伍最前方。
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每一张被面罩遮住的脸。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黎明前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带著一种沉稳与力量。
“该说的,昨夜都已说过。前路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老子不说什么豪言壮语,只告诉你们三件事。”
“第一,从现在起,你们身边这个人。
就是你在绝境中,能把后背放心交出去的生死兄弟!
无论他之前姓什么,来自哪里!
第二,记住你们的任务。
找到那七个鬼祭坛,毁了它们!
找到那龙骨渊,阻止蛛母和北狄蛮子的阴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森寒。
“都他娘的给老子活著回来!
你们的命,是老子从冰原、从战场上一个个捡回来的。
没老子的允许,谁也不准丟在外面!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五十人压抑而整齐的低吼,在谷口迴荡,带著铁血的气息。
“好!”韩山重重点头,猛地一挥手。
“出发!”
队伍无声启动。
如同一支离弦的白色利箭,迅速而有序地没入谷外无边的黑暗与雪原之中。
老萨满带著几名留守的韩部战士,在谷口点燃了送行的火把。
火光跳跃,映照著他们担忧而肃穆的脸。
直到队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按照骨片地图和老萨满的指引。
他们的第一段路程,是向东北方向行进约一百五十里。
穿过一片被称为鬼哭峡的险峻冰川裂谷,才能抵达葬神谷真正的外围区域。
这段路虽然相对安全,但依然要面对极寒和深雪。
还要预防意外的天气和雪崩。
以及,蛛母可能布下的第一道防线。
......
队伍在齐膝深的积雪中沉默跋涉。
苏彻走在队伍中段。
夜梟和王猛一左一右,隱隱將他护在中间。
他的体力恢復得不错,但气力运转依旧有些滯涩,不敢轻易消耗。
他將大部分精力用来观察四周环境,留意任何异常。
怀中的万蛊源石碎片,自从离开韩山谷地,那丝微弱的悸动便清晰了一分。
如同指南针般,隱隱指向东北方向。
证实了老萨满的猜测。
这颗碎片,確实能感应到葬神谷方向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