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务之急,是儘快恢復战力,並弄清楚这里,是否还有阿月留下的其他线索。”
韩山目光落向石室角落,那些尚未打开的油布包裹。
“天亮前,我们已经检查了大部分。
都是些常规的物资和丹药。
还剩最里面两个包裹,看起来保存得最好。
用特殊蜡密封著,还没来得及打开。另外,”他指了指石室一面较为平整的岩壁。
“那上面,似乎有些刻痕,很淡。
像是用指甲或小石子划上去的,之前没留意。”
苏彻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果然,在靠近灵泉內侧,光线相对较暗的一面岩壁上。
隱隱能看到一些极其浅淡,断断续续的线条。
若不仔细看,几乎与岩石本身的纹理融为一体。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期待。
阿月心思縝密,既然留下这处庇护所。
很可能也会留下关於葬神谷的只言片语。
韩山示意王猛和另一名恢復较好的战士守在洞口,加强警戒。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將最里面那两个用厚蜡密封,保存完好的油布包裹取来。
放在灵泉旁,乾燥的地面上。
苏彻则凑到那面岩壁前。
借著矿石的光芒,仔细辨认著上面的刻痕。
刻痕非常凌乱、断续。
似乎是在极度疲惫,匆忙。
有些是简单的线条,勾勒出山峰,峡谷的大致形状。
有些是扭曲的,如同虫爬的古怪符號。
似乎是南疆某种古老的密文,或月氏特有的標记。
还有一些,是残缺的,笔画颤抖的汉字。
苏彻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冰冷的刻痕。
仿佛能触摸到,当年那个女子在此独处时,所承受的巨大压力、孤独。
以及那份不惜一切,也要留下信息的决绝。
他辨认著那些残缺的汉字:
“…东…三十里…黑水…潭…勿近…有…守…”
“…煞阵…七处…枢在…骨柱下…破之…阵弱…”
“…渊…龙怨…冲天…有物…將成…以…血…祭…”
“…月…力…可暂…镇…勿…久留…”
“…若后来者…见字…速离…告…族人…大劫…”
字跡断断续续,语焉不详,但信息量却大得惊人!
苏彻的心,隨著这些破碎的词句,一点点沉下去,又猛地提起来!
看来阿月在这里建造庇护所,也不全都是算到自己会来。
也担心自己的族人。
更为自己的族人留下了后手!
......
“东三十里,黑水潭,勿近,有守。”
——指的是葬神谷东面三十里处。
有一处名为黑水潭的险地,有守卫。
很可能是蛛母布下的力量或邪物。
不能靠近。
这或许是他们接下来,需要避开或警惕的区域。
“煞阵七处,枢在骨柱下,破之阵弱”
——直接点明了七绝煞阵的弱点!
七处祭坛的阵枢,就在那些骨制立柱之下!
若能破坏骨柱下的关键,整个大阵的威力就会减弱!
这是至关重要的破阵线索!
“渊,龙怨冲天,有物將成,以血祭。”
——“渊”显然指龙骨渊。
那里龙怨死气冲天。
有某种东西,即將孕育完成。
应该就是幽冥龙蛊。
需要以鲜血进行祭祀!
很可能是需要特定之人的血,比如他苏彻!
这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月力可暂镇,勿久留”
——“月力”应指月华引之力。
这种力量可以暂时镇压或克制那里的邪物或死气。
但不能持久。
这是在提醒后来者。
即便有月华引,也不可在那核心区域久留。
最后一句“若后来者见字,速离,告族人,大劫。”
——充满了绝望的预警。
阿月在留下这些信息时。
显然认为龙骨渊中的东西一旦出世,將是一场席捲天地的大劫。
后来者最好的选择是立刻逃离。
並通知她的其余月氏族人,早做准备。
苏彻缓缓直起身,脸色异常凝重。
他將辨认出的信息,低声告知韩山。
韩山听完,沉默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老妖婆……果然在炼製那玩意儿!而且,快要成了!”
他眼中杀意沸腾,却又带著深深的忌惮。
以阿月当年可能已接近月华引大成的修为。
竟对龙骨渊中的东西如此忌惮。
甚至留下速速离开的警告,可见其恐怖。
“这信息,是阿月多久前留下的?”苏彻问。
刻痕很旧,但在这特殊环境下,难以判断具体时间。
韩山仔细摸了摸刻痕边缘。
又看了看石室內物品的腐朽程度。
沉吟道。
“至少……五年以上。甚至可能更久。
阿月当年离开韩部,潜入北地,是十二三年前的事。
她很可能在那之后不久,就找到了这里。
並留下了这处据点和信息。
也就是说,蛛母的这个计划。
已经筹备了至少十年以上!”
按照苏彻的考量,阿月应该就是在救完自己后,才来到北疆这边的。
十年布局!
苏彻心头寒意更甚。
而且蛛母在天穹帝国还暗地里,扶持这四皇子云祤。
还和天明帝国有勾结。
如此漫长的时间,如此精心的准备,所图必然惊天。
“打开包裹看看。”
韩山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將注意力转回地上,那两个蜡封的油布包裹。
他小心地用匕首割开厚厚的蜡层,解开油布。
里面並非想像中的地图或笔记。
而是两样出人意料的东西。
第一个包裹里,是一个用某种暗青色,非金非玉,触手温凉的奇异金属,打造的长条盒子。
约一尺长,三寸宽。
盒盖上雕刻著与岩壁上相似,但更加复杂精美的弯月与星辰图案。
盒子没有锁,但严丝合缝。
韩山尝试了几下,竟无法打开。
“这材质……像是传说中的寒月铁。
只有月氏圣地深处才有出產,极为罕见,可隔绝一切气息与窥探。”
韩山抚摸著盒子,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这里面,定然是极其重要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