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岩的突然离去,让谢元鹏等人一阵手忙脚乱,只能匆匆陪同。
混乱中,谢元鹏挤到姜峰身边,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姜峰,於岩大法官……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姜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凑到谢元鹏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於大法官亲自邀请,聘我为『最高法法律顾问』,以后可以参与立法会议。”
谢元鹏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最高法……法律顾问?!
这小子一步登天了?!
姜峰看著他震惊的表情,趁热打铁,懒洋洋地诱惑道:“所以,谢院长,你们天海高院要不要考虑一下?只要出价比最高法高,我就留在天海给你们当顾问。”
“嗯?”
谢元鹏猛然回神,狐疑地盯著姜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你小子,不会是在坑我吧!”
姜峰瀟洒地摊了摊手,不再多言,浑身散发著高深莫测的气息。
於岩是没给特权。
但也没说不让借他的名头用用啊。
狐假虎威的精髓,他姜峰今天算是拿捏了。
谢元鹏被唬得一愣一愣,满腹疑竇地送於岩去了。他搞不清真假,但於岩对姜峰那种毫不掩饰的欣赏,谁敢说这事儿一定是假的!
送走了这尊大佛,姜峰本想立刻著手“吴月海案”。
但他想起了还在住院的龙小红。
一问之下,才知道龙小红早已出院,直接回了总局办公室。
剩下的五个“死士”已经悉数落网,省里派来的审讯专家正在连夜攻坚,想来龙小红此刻应该不会太忙。
姜峰驱车直奔总局。
咚咚咚。
他敲响了局长办公室的门。
门没有锁,虚掩著,被他轻轻一推就开了。
办公室里,龙小红並不在,只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默默打扫卫生。
是龙局长的秘书。
秘书抬头看到是姜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低声道:“姜律师。”
“龙局长呢?”
“龙局他……”秘书的眼神闪躲,话语里带著一丝沉重。
姜峰心头一沉:“还在执行任务?”
秘书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嘆息。
他从內侧口袋里,郑重地摸出了一封信。
“这是龙局长,要我亲手转交给您的。”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姜峰的心。
他接过信,信封很普通,但入手却感觉无比沉重。
拆开。
【姜律师,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申请调离,前往西南边境,成为一名缉毒警。我有愧於你,已无顏再见。祝,事业顺利。】
字跡刚劲有力,一如其人。
姜峰捏著信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龙小青,终究是压垮了这位铁血局长心中最骄傲的那根弦。
以龙小红那般刚正不阿的性格,对自己的要求只会比对任何人都要严苛百倍。
西南边境,缉毒警察。
那是一条用生命和鲜血铺就的道路,比天海市局长的位置,艰险万倍。
姜峰沉默地收起信,他尊重龙小红的选择。
离开总局,他没有回律所,而是直接拨通了苏德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苏德兴奋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姜律师!你可算回来了!我去,没想到你打手枪这么猛啊!冠军啊!”
苏德显然是看了比赛,激动得语无伦次。
“行了,有机会带你玩。”姜峰打断了他的兴奋,“问你个事,吴月海的案子,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苏德的声音戛然而止。
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却。
“吴月海……”
苏德的声音沉了下来,“姜律师,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案子?”
“我想了解一下。”
“你是看了网上那些自媒体的说法?”苏德的语气变得十分严肃,“这个案子我研究过很多遍,以二十年前的刑侦水平和证据標准来看,证据链是完整的,足以定罪。”
姜峰迴国路上也查过。
吴月海姦杀案,二十年前的旧案。
犯人吴月海,入狱一年后突然翻供,喊冤至今,坚持了整整十九年。
最诡异的矛盾点在於,他在被捕后的审讯和法庭审判阶段,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
入狱前后的巨大反差,成了网络上经久不衰的討论热点。
“你有没有权限调卷宗?”姜峰直奔主题,“我想亲自看看。”
“案子不涉密,我有权限。”苏德立刻回答,“我现在就去档案室调,你马上过来?”
“对,马上。”
姜峰掛断电话,油门一踩,直奔城北区检察厅。
半小时后,他出现在苏德的办公室。
厚厚的一摞泛黄卷宗已经摆在了桌上,散发著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
苏德递过来一杯水,神情凝重:“姜律,你真的怀疑……他是被冤枉的?”
“先看了再说。”
姜峰没有回答,他戴上白手套,翻开了卷宗的第一页。
案件发生於2004年,天海艺术大学。
死者,燕高蕊,大一新生,十八岁。
凶手,吴月海,同为大一新生,十八岁。
两人是同班同学,油画专业。
姜峰的目光快速扫过案情综述,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燕高蕊於6月2日失踪,直到6月15日,尸体才在美术系大楼一间废弃画室的洗涮间內被清洁工发现。
地点偏僻,几乎无人问津。
姜峰的视线,定格在了关键证人的证词上。
赵德彪,谢云龙。
两人是死者和凶手的同班同学。
他们作证,在6月3日,也就是燕高蕊失踪的第二天,听到了女人的惨叫。
两人循声下楼,先是撞见一个胖子惊慌失措地跑出来,口中大喊“有女鬼!”。
紧接著,他们就看到了吴月海从同一个方向冲了出来。
卷宗上如此描述:
【……吴月海满脸通红,神色凶狠,衣服上沾有泥土和不明红色顏料……】
苏德指著这段记录:“你看,人证、时间、地点,都对上了。而且吴月海自己也认罪了,说是因为表白被拒,恼羞成怒才……”
姜峰没有理会他,手指缓缓划过卷宗的下一页。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吴月海出来之后说了什么?”
“在我这。”
苏德递过来另一份文件,年代久远,纸张边缘已经泛黄捲曲,透著一股陈旧的气息。
姜峰接过,指尖的触感仿佛能抚摸到那沉寂了十九年的时光。
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第一份关键口供上。
作证人:赵德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