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巔峰手术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断亲后,我靠医术成了军区心尖宠
    “停搏十一分钟。准备復温復跳。”
    叶蓁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不高不低,像在念一份手术记录,没有半点多余的起伏。
    灌注师老赵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推动旋钮。体外循环机的泵头转速微调,携带氧合血液的管路开始回暖。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死在那颗静止的心臟上。
    粉红色的心肌在无影灯下泛著微微的冷光,纹丝不动。像一块被冻住的活物,又像一尊被时间按下暂停键的雕塑。
    温度在升。
    32度。
    33度。
    34度。
    “十二分钟。”计时护士小陈盯著秒表,声音稳住了,但捏表的指尖泛白。
    心臟没动。
    手术室里的空气像被抽乾了。呼吸机送气的嘶嘶声,体外循环机泵头嗡嗡的低转声,还有头顶无影灯镇流器发出的细微电流声——这些平时根本注意不到的底噪,此刻全被放大了十倍。
    “十二分三十秒。”
    没动。
    高海平站在第一助手的位置上,两只手背在身后。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指节已经攥得咔咔响,骨头缝里渗出一层黏腻的冷汗。
    他见过太多心臟停在台上再也没跳起来的病例。十二分钟,在常温下已经是心肌缺血耐受的极限。每多一秒,復跳的概率就往下掉一截。
    “十三分钟。”
    观摩室的玻璃窗后面,威廉士手里的原子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椅子底下。
    他没弯腰去捡。
    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座位上,两只手撑著扶手,十根手指头深深嵌进了皮革里。他行医四十年,主刀过上千台开胸手术。他知道十三分钟意味著什么。
    安德森坐在旁边,两只拳头攥得死紧,关节咔咔作响。他嘴唇翕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格林教授一声不吭。他衬衫后背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从肩胛骨一直湿到了腰际。
    此刻他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跳啊。求你跳啊。
    “十三分三十秒。”
    小陈的声音开始发颤。嗓子像被人掐住了,尾音往上飘。
    手术室里静得能听见灌注师老赵后脑勺上一滴汗珠滑落、砸在领口上的闷响。
    器械护士的手悬在无菌台上方,指尖微微发抖。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叶蓁,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她不敢看,又忍不住不看。
    “十四分钟。”
    高海平猛地抬起头。
    他看不清叶蓁的表情。手术帽压到了眉骨,口罩遮住了鼻樑以下的整张脸。
    他只能看见她的手。
    那双手悬在心臟上方三公分处,五指微张,稳稳地定在那里。
    一动不动。
    没有颤抖,没有犹豫,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微动作。就像这双手长在了空气里,跟底下那颗死寂的心臟一样,被时间冻住了。
    高海平行医三十年,见过无数双外科医生的手。有的稳如磐石,有的巧若游丝。但他从没见过一双手,能在心臟停搏超过十四分钟的时刻,还保持著这种近乎不近人情的平静。
    叶蓁开口了。
    “利多卡因,一毫升,心肌注射。预防復跳室颤。”
    高海平浑身一震。
    他的大脑比嘴快了半拍——復温到这个温度还不跳,心肌纤维在长时间缺血后处於极度敏感的“电风暴”临界状態。一旦復跳,最容易蹦出来的不是正常节律,而是致命的室颤。
    室颤一起,心臟就成了一团疯狂蠕动的烂肉,泵不出一滴血。
    叶蓁这一手,是在心臟睁开眼之前,先把炸弹的引信掐了。
    麻醉师愣了零点几秒,手忙脚乱地从药车里翻出安瓿,掰开,抽药,递了过来。他递针管的手在抖,针尖晃出了一圈虚影。
    叶蓁接过注射器。
    右手翻腕,针尖对准右心室游离壁。角度、深度、进针点,没有任何试探。
    进针。
    推药。
    拔针。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三秒。
    针眼处渗出一粒绿豆大的血珠,被纱布轻轻蘸掉。
    “十四分二十秒。”
    所有人——手术台上的,观摩室里的,每一双眼睛都死死钉在监护屏幕上。
    那条平直的绿线,寂静地横穿整个屏幕,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死路。
    跳了一下。
    波形很小,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场没有一个人的眼睛会忽略它。
    又跳了一下。
    这一下比上一下高了一点,波形更清晰了。
    “嘀。”
    监护仪发出第一声蜂鸣。
    “嘀……嘀……”
    间隔在缩短。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竇性心律。
    规规矩矩、乾乾净净、教科书一般標准的竇性心律。
    没有室颤。没有房室传导阻滯。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异位搏动。復跳的第一个波形,就是完美的正弦曲线。
    那颗沉默了超过十四分钟的心臟,在叶蓁的手底下,重新跳了起来。
    小陈把秒表往胸口一攥,仰起头,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了满脸。
    观摩室里,安德森双手捂住了脸。
    威廉士缓缓靠回椅背,仰头闭上眼。胸腔剧烈地起伏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下,安德森后来回忆,觉得他好像在说“my god”。但也可能什么都没说。
    格林教授低下了头。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钢笔,翻开笔记本。手还在抖,笔尖划在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但他开始写了。从第一行开始,逐字逐句,记录刚才看到的每一个操作、每一个参数、每一个时间节点。
    最后在空白处,他写下一行英文。
    i was wrong. she is not a genius. she is the standard.
    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推开时,走廊里的日光灯管正“嗞嗞”响著,惨白的光打在水磨石地面上。
    小军的妈妈蜷缩在墙根下。
    她三个小时前就跪在了这里。膝盖硌在冰凉的水磨石地上,两条腿早就没了知觉。旁边的护士劝了四次让她起来坐椅子上等,她摇头,不动。
    衣服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一层灰。十根手指绞在一起攥得骨节发白,嘴唇咬出两道深深的血印子,乾涸的血痂裂开又重新渗出血来。
    门响的那一瞬间,她全身猛地一激灵,像被电打了一样弹起头。
    叶蓁站在门口。
    口罩扯到了下巴底下,额角有一道帽子勒出来的红印子。脸上没什么血色,颧骨上的皮肤绷得很紧。
    但眼睛是亮的。
    “手术成功。”
    走廊里先是一片死寂。
    然后那个女人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往前一扑,额头重重磕在水磨石地板上。“咚”的一声,闷得所有人心口一缩。
    叶蓁弯腰,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硬生生把人从地上捞了起来。
    “別磕了,地上凉。”嗓音发哑,带著连轴转了好几个小时之后的那种沙砾感,“孩子醒了会找你。去洗把脸,擦乾净了再进去。別让他看见你哭。”
    女人拼命点头,腿软得站不住,被李红和林毅一左一右架著往盥洗室走。她走出去七八步,忽然回过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串破碎的气音。
    叶蓁已经转过身去了。
    她靠在手术室门框上,闭了一下眼睛。
    三秒。
    睁开,抬脚,往办公室方向走。白大褂的下摆带起一阵乾燥的冷风。
    当晚十点,帐篷里。
    高海平把最后一口凉透的茶水灌进肚子,从公文包里抽出论文草稿,翻到“极端病例”那一栏。
    空白处,他提笔写下:042號,术中阻断14分20秒,心內操作完成,復跳,竇律。
    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瞬。
    他抬头,看向对面正在核对数据的刘建民。
    “老刘。”
    “嗯?”
    “这篇论文……比我们预想的,要重得多。”
    刘建民没接话。他把手里的数据表翻了个面,用红笔在042號的行间重重画了一道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