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他们的方案,从一开始就错了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断亲后,我靠医术成了军区心尖宠
    十二小时后。
    包机降落在北城南苑军用机场。
    舱门一开。
    公爵整了整领口,带著一行人走下舷梯。
    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扬,手工定製的皮鞋踩上冰冷的停机坪,目光傲慢地扫了一圈。
    他准备好了。
    从梅奥到东京,每一站落地,都是最高规格的接待。鲜花、翻译、外事官员、院长亲自握手寒暄——这是卡文迪许家族走到哪儿都不会少的排场。
    然而——
    停机坪上空空荡荡。
    没有列队欢迎的官员,没有鲜花,没有红毯,没有翻译举著牌子跑前跑后。
    只有一辆军绿色救护车,安安静静停在跑道边。
    四个解放军战士立在担架旁,帽檐压得低低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以及一个手里夹著半根烟的男人。
    他靠在救护车车头,军装领口敞著两粒扣子,风把菸头吹得一明一灭。个子很高,肩膀很宽,一双眼睛半眯著,懒懒地看著舷梯上鱼贯而下的英国人。
    像是在看一群赶路的旅客,跟他没什么关係。
    公爵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这辈子见过的大人物不算少。政客、將军、財阀——各式各样的强者。
    但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东西不一样。
    不是那种刻意端著的威压,也不是官场上练出来的冷脸。
    是一种……浑不在意。
    顾錚把菸头往脚底一碾,军靴蹍过水泥地,“嚓”的一声,乾脆利落。
    他抬起眼,目光不轻不重地扫过公爵。
    没有寒暄。
    没有自我介绍。
    没有半句外交辞令。
    “动作快点。”
    嗓音低沉,吐出一口白雾。
    “我媳妇等下要下班了。”
    ---
    救护车在北城军区总院急诊通道前剎停。
    后门拉开,担架推出来。
    小男孩躺在上面,金色头髮乱糟糟贴在额头,嘴唇乌得发黑。氧气面罩罩著半张脸,胸口的起伏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爱德华带著六个英国医护紧跟在后面,一个个脸色青白,脚步发虚——十二个小时高空重症监护加上时差,人都快散架了。
    公爵走在最后。
    踏进急诊大厅那一刻,他的脚步又顿了一下。
    头顶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发出细微的“嗞嗞”声。
    墙皮掉了几块,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候诊区的长条木椅坐得年头久了,磨出一层厚厚的包浆。角落搁著个搪瓷痰盂,擦得挺乾净——但確实是搪瓷痰盂。
    公爵闭了一下眼。
    从梅奥大理石铺地的vip病房,到东京国立循环器中心一尘不染的全自动icu,再到这儿——
    一个连墙皮都掛不住的中国军队医院。
    他儿子的命,就要交到这种地方。
    “公爵阁下,这边请。”威廉士走在前头带路,嗓门比平时低了半度。
    他注意到公爵的眼神了。
    担架推进特诊室。
    叶蓁已经站在灯箱前面了。
    白大褂扣到最上面一粒,袖口往上卷了两道,露出一截手腕。头髮拿黑皮筋扎在脑后,乾乾净净,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灯箱上已经夹了六张片子。
    不是英国人带来的。
    是叶蓁根据爱德华传真过来的数据,提前手绘的心臟三维解剖推演图。每一根血管的走行標得清清楚楚。
    “片子掛上来。”叶蓁头都没回。
    爱德华愣了一下,赶紧打开隨身的铝合金箱子,把患儿的全套影像资料取出来。超声、心导管造影、胸片,一共十四张,按时间顺序排好,递给旁边的林毅。
    林毅接过去,一张一张夹上灯箱。手很稳,动作很利索。
    叶蓁转过身。
    她的目光越过公爵,越过爱德华,越过六个英国医护——直接落在担架上的男孩身上。
    走过去。
    俯身。
    右手两指搭上男孩颈动脉,左手掀开氧气面罩边缘,看了一眼甲床。
    三秒。
    直起腰,转身走回灯箱前,拿起桌上一支红蓝铅笔。
    “爱德华院长。”
    叶蓁开口了,语速不快。
    “梅奥给你们的方案,我看过传真件了。他们计划走正中开胸,先做主肺动脉与右室流出道的补片扩大,再处理室缺。对吧?”
    爱德华点头:“是的。这是目前全球范围內最主流的根治路径。”
    “主流不代表正確。”
    叶蓁拿红蓝铅笔红色那头,在灯箱上第三张心导管造影片子的右下角画了个圈。
    “你们看这里。”
    爱德华凑上去。
    公爵站在三步开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脸上的表情介於不耐烦和审视之间。专业术语他听不太懂,但他在看——这个年轻的中国女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这个孩子的左冠状动脉前降支,走行异常。”
    叶蓁的笔尖点在一条比头髮丝粗不了多少的白色影像上。
    “它没有走在正常的室间沟里,而是横跨了整个右室流出道的前壁。”
    爱德华的瞳孔一缩。
    “按梅奥的方案正中开胸、纵切右室流出道——第一刀下去,就会切断这根冠脉。”
    叶蓁转过头,看著爱德华。
    “切断前降支,供血区域的心肌三分钟內坏死。孩子当场死在台上。”
    特诊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爱德华的脸色从青白变成灰白。
    梅奥诊所。
    全球排名前三。
    术前评估漏掉了这根要命的血管。
    “日本那边呢?”
    叶蓁没给他喘口气的工夫。
    “国立循环器中心的方案我也看了。他们倒是注意到冠脉异常,改走右侧开胸。但他们的问题更要命。”
    她换了蓝色笔尖,在另一张片子上划出一道弧线。
    “这个孩子的肺动脉不是单纯的狭窄——是闭锁。主肺动脉压根没发育。日本人打算用人工血管桥接,但他们漏了一个关键数据。”
    叶蓁笔尖敲了敲片子右上角的一串数字。
    “mcgoon指数,0.9。”
    爱德华的手开始发抖。
    mcgoon指数——评估肺血管床发育程度的核心参数。
    低於1.2,就意味著哪怕强行搭桥,肺循环也扛不住足够的血流量。
    0.9。
    日本人的方案就算做完了,孩子也撑不过术后第一个月。
    “所以他们中途叫停了。”
    叶蓁把红蓝铅笔搁回桌上。
    “不是没胆子,是算明白了这笔帐——做了也是白做。”
    爱德华慢慢抬起头。
    他行医三十五年。布朗普顿的儿科心外干了二十年。他以为自己对这个病例够了解了。
    但叶蓁用不到五分钟,把梅奥和日本两套方案从根子上翻了个底朝天。
    她不是在显摆。
    她是在告诉屋里所有人:你们从一开始,就没看懂这颗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