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雪对於昨晚拍卖会的情况已经有所了解，知道双方在拍卖环节中意见出现分歧，钱总对叶凌的表现颇为不满。
眼看此刻又要激化矛盾，她急忙站出来打圆场，“钱总，既然叶凌和孙大师之间意见出现分歧，找个权威人士过来鑑定一下，也很有必要。”
钱大军点了点头，“好吧，我就给江小姐这个面子，等於会长过来再说吧。”
叶凌和孙友成互相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再吭声。
但孙友成眼神中明显带有怨恨敌意，还有轻蔑不屑，没將叶凌放在眼里。
没一会儿，於浩龙过来了。
“於会长，又要麻烦你了。”
叶凌轻笑道：“昨晚我陪同钱总拍了一幅古画，我总感觉那幅画有问题，可又没看出具体问题所在。”
“於会长是这方面绝对的行家，还得烦请你帮忙看一下。”
於浩龙客气一笑，“叶先生太谦虚了，还能有你看不出的问题啊！”
“是不是你跟孙师傅之间意见出现了分歧，让我过来重新鑑別一下？”
江映雪笑著接话，“於会长，还真是瞒不过你，一下子就被你说对了。”
“我一猜就是这样。”於浩龙呵呵一笑，“那我就鑑別一下再说，看看到底是什么古画，能引发这么大的分歧。”
钱大军没有迟疑，將那幅古画拿出来，嘘嘘展开，“於会长，请你帮忙看一下。”
“嚯，这是唐伯虎的春树秋霜图啊！”
於浩龙一脸惊嘆，“从绘画手法上来看，应该是唐伯虎的真跡。”
“只不过这个色泽……感觉有点淡化了，某些细节方面的色彩，看上去也比较模糊。”
孙友成轻笑一声，“毕竟画作存放至今，也有好几百年了，顏色稍微出现一点退化，也实属正常。”
“不管怎么说，只要是真跡那就完全没问题！”
说完，还故意轻蔑地鄙视叶凌一眼，证明他的眼光没问题，就是叶凌不识货，纯属多此一举。
钱大军也露出满意的笑，刚才於会长都亲口说了是唐伯虎的真跡，看来不需要再有顾虑，还是孙大师看得精准，叶凌不行。
“等等！”
於浩龙突然双眼微眯，“这幅画明显是后期加工过，最外面的那层宣纸是后来加上的，不是原来的料子。”
一听这话，钱大军立马紧张起来，眼神变化不定，难道这幅古画真有问题？
孙友成不屑一顾，“於会长，我觉得没必要大惊小怪。”
“正如我刚才所说，这幅画存放了几百年，不可能一点破损都没有。”
“后期被修復过也无伤大雅，只要画作是真品就够了，不是吗？”
“话虽如此，但事情並非那么简单。”於浩龙抿著嘴唇，“我怀疑这是被拆分出来的残次品！”
此话一出，钱大军心臟骤停了一下，『残次品』三个字不亚於一记重锤。
昨晚在拍卖会上，叶凌也同样有过这个说法，孙友成还一遍遍地强调，不存在残次品的概念。
“於会长，你这话作何解释？哪来的残次品？”孙友成眉头皱得厉害，怎么跟叶凌一个鼻孔喘气呢。
於浩龙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突然发出冷笑，“我发现问题了，这幅古画是真跡没错，但被人为的拆分成两份。”
“而这一份属於下层產物，所以才会出现色泽不够鲜亮，细节处的顏色模糊不清的问题。”
叶凌一听这话，便恍然明白过来，怪不得他得到的提示，这是一件残次品，而非高仿假货了。
“於会长，这怎么拆分？一幅画还能变成两份？”钱大军皱著眉头，不太理解这句话。
於浩龙笑呵呵地说道：“钱总，用来回话的宣纸，是能细分成好几层的。”
“无论是在上面书写还是绘画，墨汁都能渗透到最后一层，区別在于越往下色泽逐层淡化。”
“你拍到手的这幅古画，就是人为取下来的后半层，远不如最上面那层清晰。”
“唉，这是一种投机倒把行为，也是非常可耻的行为！”
钱大军终於搞懂了，眼神变化不定，“於会长，要是这样的话……那这幅画还值钱吗？”
“有点价值，但会大打折扣。除非找到上半层，再通过修復手法，合二为一，否则这就是个残次品，不够完整，没有人愿意要，也不太好出手。”
坏了，这下赔大了！
钱大军面色瞬间垮下来，暗自懊悔，昨晚没听叶凌的话，遭受了这么大损失。
孙友成嘴角不停地颤抖，他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此刻被於会长一说，他仔细检查过后，確实存在这个情况。
他也感到一阵后怕，要是昨天能看得仔细一点，或者说拿到手后再细致检查一遍，他也能及时发现问题，找拍卖会负责人当面討要说法，一切都来得及。
而现在……即便发现问题也晚了！
拍卖会负责人不可能承认画作有问题，搞不好还以为是他们私下里动了点小手脚，故意去碰瓷呢。
只能自己认栽，怪自己当时被打眼了，没能仔细检查。
“孙大师，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叶凌似笑非笑地看著对方，轮到他发难了，不会轻饶了这傢伙。
哼！
孙友成冷哼一声，“叶凌，我承认当时我看走了眼，但並不意味著你可以趁机羞辱我！”
“別的不说，就你拍下的那幅字，才叫真正的瞎了眼！我只是没仔细检查而已，跟你完全不是一个性质，你跟我也压根不是一个层次。”
呵呵，还特么死鸭子嘴硬呢！
那今天就彻底將孙友成打回原形，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叶凌不屑一笑，“好啊，那就再请於会长给鑑別一下吧。”
说著，叶凌將他拍下的那幅书法作品拿出来，请於浩龙来鑑別。
必须要承认，於浩龙不愧是古玩协会的会长，鉴宝造诣极高。
相信於会长，定能看出不一样的地方。
“顏真卿的字帖，但並非真跡，更像是临摹作品。”
於会长一开口，便先点出了这个问题。
孙友成轻蔑一笑，“看吧，我就说这是高仿品，不值钱的东西，你特么还口口声声叫囂，这是宋代的宋徽宗临摹之作，简直能让人笑掉大牙！”
话音刚落，於会长突然轻咦一声，“还真別说，我感觉有这个可能！”
“从纸张本身来看，肯定不是现代的宣纸，这个包浆程度，有一定的岁月沉淀，属於古代之物。”
“而这个字体上面，隱约带有一丝瘦金体的痕跡，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不能完全否定这一点。”
“最好做个c14检测，先鑑定一下年份，再来分析是否出自宋徽宗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