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神明诞生降神赐,红月退潮之日(三合一万更)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文明推演器
    第152章 神明诞生降神赐,红月退潮之日(三合一万更)
    徐非若有所思,盯著那些环绕【神格】的信仰光点,看了很久。
    好半晌,他才收回目光。
    “嗯,还有奖励没清点完。”
    隨著此前结算的文明图景和史前遗蹟,新的文明交匯和高位点拨都已然固化下来,值得看一看。
    【文明交匯】
    【效果:可將iv3及以上等级的文明图景与主世界现实產生交匯】
    【可选图景:妖魔文明(iv3.1)】
    【初次交匯消耗:500文明点】
    【可选图景:邪修文明(iv4???)】
    【初次交匯消耗:1500文明点】
    (图景出现未知错误——.——註:强行交匯可能诞生未知异变)
    【可选图景:农道文明(iv3.5)】
    【初次交匯进度:12%(需要在初次交匯完成后,才可以进行第二次文明交匯)】
    “嗯,邪修文明也可以交匯了,但因为有错误提示,初次交匯会有未知风险”
    o
    他想起邪神最后那一眼,那双穿透推演器的眼睛,那万万张面孔万万双眼睛同时看向他时的毛骨悚然,还有推演器上出现的裂纹一虽然很快就癒合了,但他可以肯定,那就是真的。
    “何况,就算没有错误提示,要不要交匯邪修文明,也得好好考虑一下。”
    他开始认真琢磨,邪修文明的核心是什么?
    是邪念,是n条邪道一杀生,贪生,怠惰,合欢,绝情,苦行,诡诈等等,是那些完整的修炼法门,那些诡异的能力,那些防不胜防的邪恶手段,以世间之一切邪念作为养分,疯狂汲取力量。
    如果把这些全都交匯到现实————地下城会发生什么?主世界会发生什么?
    那些本来就蠢蠢欲动的济世教信徒,会不会更加疯狂?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原本只是浑水摸鱼的邪神崇拜者,会不会真的觉醒成为邪修?
    会不会有人开始尝试修炼杀生道,为变强而滥杀无辜?会不会有人沉迷贪生道,为了活命不择手段?会不会有人走上怠惰道,彻底躺平,成为地下城的寄生虫?
    越想越觉得可怕。
    “不行。”他摇摇头,“至少现在不行,未来,得看情况决定。”
    他又看向农道文明的交匯进度,12%,距离初次交匯载入,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
    “这进度————有点慢啊。”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帐,12%用了两个多月,那100%需要多久?差不多一两年?
    这还是保守估计。
    “也不知道最后能交匯到什么程度。”
    他想起地表现已出现的那些古农神庙遗蹟,想起那些断壁残垣,那些石碑壁画,那些关於司农的记载。
    “也许会有更多遗蹟出现,也许会有真正的农道传承现世————也许会有更多真正的农神信徒诞生。”
    【因史前遗蹟突破iv3等级界限,已固化新的高位点拨—一】
    【高位点拨(可选择)】
    【古遗蹟·七神殿】
    【014號文明中七位最强邪神种建立的修行圣地,位处邪神界五境,七神殿各具特色,可缓慢吸收天地之间的邪念,蕴藏杀生,贪生,怠惰,合欢,绝情,苦行等各色邪道路线的部分传承】
    【点拨消耗:500文明点】
    徐非盯著这个选项,短暂思考。
    ——
    农神庙的古遗蹟点拨后,地下城民间开始出现对农神的模糊信仰,地表观测站发现了古老的遗蹟,甚至,有一些人开始默默祈祷一他亲眼在信仰光点中看到过,跪在农神庙遗蹟前的年轻观测师,为儿子祈祷的老妇人,双手合十的孩子们。
    那些信仰光点,现在正环绕著他的【神格】。
    如果点拨七神殿————应该也能聚集相应的东西,壮大他的【神格】,但其所聚集的,大概率不是纯粹的信仰,是邪念,那些杀念,贪念,色念等等————会像农神庙吸收灵性一样,被七神殿吸收。
    然后呢?然后那些邪念会匯聚到哪里?
    会不会让济世教更加疯狂?
    济世教那群卑鄙无耻的傢伙,他们能把任何好事都蹭到他们那个邪神济世圣主的头上。
    天地二次开劫,是济世圣主带来的,古农文明復甦,是济世圣主兴农的恩典。
    东8分部作物疯长,是济世圣主的庇佑,怎么不上天呢?
    【开劫者济世圣主】【兴农者济世圣主】,这口號都传疯了啊————如果七神殿再復甦————
    徐非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点。”
    他果断关掉这一选项一最后的奖励弹出,和过去一样,都是和文明修炼路线相关的奖励————
    【奖励:大邪修·传承遗物x5(完整)】(包括贪生道,苦行道,怠惰道,诡诈道,杀生道,完整的传承遗物蕴藏著死者生前全部力量的五成)
    五件新的物品出现在物品栏里,每一件都散发著诡譎的气息。
    第一件,是贪生道的传承遗物,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表面流转著迷离的光晕。
    光晕中隱约能看见各种画面,有人跪在金山上狂笑,有人抱著美女沉醉,有人坐在权位上俯视眾生,那是眾生欲望的具现。
    第二件,苦行道的传承遗物。
    那是一截焦黑的枯骨,上面布满裂纹,每道裂纹都在缓缓蠕动,仿佛还在承受无尽的痛苦。
    靠近它,就能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折磨和怨念。
    第三件,怠惰道的传承遗物。
    那是一颗灰濛濛的肉球,没有固定形態,它懒洋洋的悬浮在那里,一动不动————但,仔细看去,肉球中似乎有无数张脸,都在打著哈欠,昏昏欲睡。
    第四件,诡诈道的传承遗物。
    那是一张不断变幻的脸皮,时而慈祥,时而狰狞,时而悲伤,时而狂喜。
    没有一张脸是真实的,每一张脸都透露著欺诈诡譎的味道。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根本分不清楚。
    第五件,杀生道的传承遗物。
    那是一滴凝固的血肉球,暗红,散发著刺鼻的血腥味。
    其內隱约能看见尸山血海,血流漂櫓,能听见无数临死前的惨叫。
    【奖励:邪神种·传承遗物(残缺)x1】(血煞殿主的传承遗物,蕴藏杀生道的最高传承,残缺的传承遗物蕴藏著死者生前全部力量的二三层)
    这是一颗拳头大小的血晶体,晶体表面布满裂纹,仿佛隨时会碎掉,但透过裂纹能看见里面涌动的血光一那是杀生道最纯粹的传承,散溢著弒杀的残暴恶念。
    七境巔峰的邪神种,生前二三成的修为,即使残缺,也足够惊人了。
    徐非看著物品栏里这些东西,忍不住笑了。
    “两颗万年妖丹,地师和山河师的传承遗物————现在,又多了六件邪修遗物,物品栏都快塞不下了,再来几次推演,我都快成仓鼠党了。”他摇摇头,嘆息一声:“但最关键的是,我特么居然一样都用不了?我也不想攒著啊!这就有点太残忍了啊!”
    啪嗒。
    徐非心念一闪,刚关掉推演器界面,彻底结束这次的推演。
    忽然。
    他愣住了—
    面前,那个两个月以来,围绕在他身边安静的一动不动的纸箱子,此刻,竟然半掀开了?
    一只纤细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扶住箱沿。
    然后,一颗小脑袋探头探脑的钻出,露出一张粉腻的俏脸,皮肤白得透明,五官精致,她单手托腮,趴在箱沿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徐非看,脸上满满的都是疑惑,迷茫。
    徐非瞬间警惕起来。
    啥情况?
    “云前辈?”
    他试探著叫了一声。
    云出岫没说话,只是继续盯著他看。
    那目光,像是————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生物?
    徐非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怎么回事?
    之前速通的时候,她不是睡得正香吗?
    怎么突然就醒了?
    不仅醒了,还这么奇奇怪怪的盯著自己看。
    难道————是看出了什么破绽?发现了推演器的秘密?不会吧?
    徐非瞬间坐直,皱眉看著她。
    “云前辈?你————睡醒了?”
    云出岫歪了歪头,那个动作,配上她那张脸,竟然有点————可爱?但再一想到她堂堂七阶武圣的身份,就觉得一点也不可爱,反而有点威严了。
    “睡醒了。”她打著哈欠隨口说道。
    徐非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他正想开口,云出岫又说话了。
    “好奇怪哦。”她敲著额头,若有所思。“之前我从来不会睡著的,早就习惯用冥想和其他精神修炼法,代替睡觉,但,自从来了东8分部,我就会频频做梦,梦到一些稀奇古怪的画面,而且————那些梦中的景象,都会很快忘掉————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具体情况————只是隱约记得,好像有那么一回事儿。”
    她皱著眉头,努力回想,但,显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徐非心里一动。
    做梦?梦到稀奇古怪的画面?
    他想起之前林飞然说过,云前辈能听到各种声音。
    那些声音,是源源不断涌入她脑海的知识————杂七杂八,不可预估,不成体系,乱糟糟的————总部的研究员经过调查和研究,却没有查出任何问题,只说那是幻觉,但,云出岫坚信那是真的。
    现在,她又开始做梦了?这也是类似古怪知识声音一样的异常吗?
    “徐明灯,你————最近有没有做过奇怪的梦?”云出岫忽然反问。
    徐非一愣:“什么样的梦算是奇怪?”
    “就是————你本不应该在现实里见到的东西。”
    云出岫匍匐著往前爬了两步,凑近一些,很认真的看著他。
    “我也一直都是冥想修炼的啊,很久没有睡过觉了。”徐非说,“都说梦是现实的迴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云前辈是不是白天里想得太多了?所以才会做梦的?”
    云出岫连连摇头。
    “不不不,我可以肯定,我绝对绝对没有在现实里见过那些东西,也从来没有想像过类似的画面————”她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爬到床边了,“之前,我好想梦见一座非常神圣,非常恢弘的宫殿,还有很多在耕种的人?对,应该是在耕种————惊鸿一瞥,一晃而过————”
    “那宫殿具体是个什么样式?我记不清了,但肯定是一座宫殿。”
    “这次嘛————”她皱起眉,努力回想,“这次我好想梦见了许许多多邪恶的影子,还有一些邪恶的神殿,好像还有一尊特別特別邪恶的怪物,通天彻地的,挤满了整个天穹————嗯,模样也想不起来了————”
    “好奇怪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她嘀嘀咕咕说著梦中的景象,说到最后,又看向徐非。“你真的没有做过类似的梦?”
    徐非愣住了。
    云前辈说的这些画面————他不是没见过,是太特么熟悉了啊!
    神圣恢弘的宫殿,那是农神宫啊!辛勤耕种的农人,那是司农啊!
    邪恶的影子————邪恶的神殿,那是七神殿。
    特別特別邪恶的,挤满天穹的怪物,那是邪神啊,是济世圣主!
    云出岫梦见的,分明是之前推演中的景象!
    农道文明的景象,邪道文明的景象。
    可是,她为什么会看到这些啊?为什么能够在梦中见到这些?!
    徐非脑子飞速运转,头脑风暴,他想起云出岫的特殊能力一或者说,她认为的特殊能力。
    她能听到各种声音。
    別人都认为那是幻觉,但她却坚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现在,她又开始梦见推演中的景象了。
    难道————她身上果然存在某种特殊?那些声音不是假的?那些梦也不是偶然?
    也许————当她凑近到和徐非比较接近的地方,就能隱约感受到他推演的具体景象?!所以,刚才他在速通邪修文明的时候,她才会睡觉,会陷入梦境。
    这一切,很可能都不是偶然啊。
    也许和他动用推演器高位点拨,影响现实存在某种关係?!
    徐非彻底惊讶了。
    这是什么特殊天赋啊?为什么能和推演器有所反应?!
    但————表面上,他还得强装镇定。
    “没有。”他连连摇头,“当然没有。”
    云出岫一副不信邪的样子,盯著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一你骗人。
    徐非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但却一脸平静的反问道:“为什么云前辈会觉得我做了这样的梦?”
    他顺势反问。
    “云前辈最近几个月,为什么一直要跟在我身边?难道,我身上存在什么特殊吗?”
    云出岫连连点头,坦率说:“对啊,你身上当然有特殊,要不然我为啥跟著你?”
    徐非心神一紧,果然是看出推演器的问题了吗?
    不能吧?不会吧?
    他————正想著怎么应对,云出岫话锋一转:“因为跟在你身边,能轻鬆一些。”
    徐非:“————哈?”
    云出岫认真的解释:“在其他地方,即便待在我的小安全房里,也免不了会听到各种细微的声音,那些声音不断的钻进耳朵里,钻进意识海里,烦都烦死了————但,唯独在你身边————”
    徐非心中一动,下意识追问:“我身边怎么了?难道,听不到那些声音?”
    云出岫摇头:“不是,你身边声音更多!我能从你身边听到很多特殊的知识————”
    徐非:“???”
    云出岫继续说:“我之前听到的各种声音,各种知识,都不成体系,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根本连不起来,非常混乱————但,唯独在你附近听到的知识,是一脉相承的。”
    “好像是一种,能够催熟作物,蕴养灵药等等知识的传承,和农业有关的,我最近就学到了不少农业相关的知识————”
    徐非彻底懵了,这又是什么情况啊?
    云前辈为啥能听到这些?难道就因为他之前进行了农道文明的高位点拨?把农道传承点拨到现实了?
    所以,云出这种特殊体质,特殊天赋,能接收到这些独特的来自推演器的信號?
    他想起那些信仰光点,那些来自地表观测师,来自济世教信徒,来自普通民眾的信仰光点,他们祈祷的对象是农神,是济世圣主,但————光点却匯聚到了他这里。
    现在,云出岫竟然又接收到了农道传承的知识,这中间,是不是存在著什么联繫?
    徐非深吸一口气,继续追问:“那,现在呢?现在你还能听到吗?都听到什么了?”
    云出岫感受了一下,闭上眼,竖起耳朵,仔细听,然后睁开眼,摇摇头。
    “好像————听不到了?”她露出个满足的笑容,“这下真的可以睡个好觉了”
    。
    说完,她又缩回纸箱子里。
    蜷缩成一团。
    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又睡著了,这次明显比刚刚睡得安稳,是真的彻底隔绝了其他知识和声音的感觉————
    徐非:“————”
    他看著那个纸箱子,久久无语,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团。
    到底怎么回事?
    云出岫真的能就近感知到一些来自推演器的变化?
    这是不是某种特殊的异能?
    可,总部研究院那边早就深入研究过了,从无发现————但她真的能听到一些常人听不到的东西————那些东西,可能来自遥远的过去,可能来自推演中的文明,也可能来自————他。
    徐非睁开眼,看向那个纸箱子。
    “云前辈————”他喃喃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来歷?”
    纸箱子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没有回答。
    徐非决定————以后,要好好观察一下云前辈,在此之前,一直是云前辈缩在纸箱里观察他,以后倒是可以双向观察一下,也许能有些意外的发现。
    直觉告诉他,云前辈身上隱藏的秘密,相当不简单!
    一旦勘破,也许能给未来的推演带来深远的影响,甚至有可能涉及到世界的某些终极秘密。
    这种独特的天赋,只有云前辈一人才有吗?还是————世上还有很多,只是还未能被发掘出来呢?
    时光匆匆,几天后。
    地表,中土废墟,红月污染重灾区。
    【0049號观测站】
    这是整个人类观测区域最危险的地表观测站之一,处在公认的红月污染最严重地带,这里的红月光辉,比其他地方浓烈三倍不止,这里的污染指数,常年维持在最高危险级以上。
    每隔几十年,就会爆发一次集体被污染事件,然后,观测站全体沦陷,变成畸变体,但,恰恰因为这里是观察红月的最佳地点,是对红月污染研究最为重量级的观测站,所以,一次次毁灭,又一次次重建。
    常驻观测师,始终保持在十人左右。
    能来这里的人,要么是真正的学者,要么就是不惜牺牲自身性命也要探究红月真相的人类殉道者————他们有著远超他人的意志,和最最崇高的信念。
    此刻,观测站內,一位不足三十岁的年轻的观测师林望,正凑在望月镜前,那是一台巨大的仪器,镜头直径超过一米,可以直接在地表观测月面少量细节————
    林望盯著镜头,已经盯了好几天了。
    唰唰唰。
    一边观测月亮,他也一直在闷头记录。
    旁边,一个年老的观测师走过来,他头髮花白,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跡,他伸手拿出盖子,盖住了镜头,眼前的月面景象完全黑下来。
    “別看了。”
    林望抬起头:“老师?为什么————?”
    老观测师严肃的说:“红月太危险了,不止是月光具有污染性,月亮本身还具有精神污染,一旦长时间进行观测,很可能会產生精神癲狂,出现各种幻觉,隨后彻底发疯。”
    “这,便是畸变的第一步。”
    “所以,有规矩,不能连续观测红月,这都是歷代观测人付出一次次生命的代价总结的经验,我们之前的上一代0049號观测站的观测人,就毁灭於对月面持续观测產生的精神癲狂————”
    林望却兴奋起来:“老师!这次不一样!真的完全不一样!”
    他拉著老观测师的手,把记录本递过去。
    “您看!这是我这几天的观测记录!”
    老观测师接过记录本,认真的翻看起来。
    林望继续说—“最近的观测,没有丝毫危险,我的精神没有异变,我每天都会进行体检的————您可以放心!”
    旁边几个观测师也围了过来。
    “小陈,別大意。”一位观测师说:“红月的精神污染,不是你能感知到的,有时候,你觉得没事,其实已经出事了!这种隱藏的精神异变,是最新的精神检测仪都很难检测出来的————”
    “咱们观测站的条件一直很艰苦,这一点你也是知道的。”
    另一个女观测师也点头:“对,之前有好几例,都是觉得自己没事,结果突然就疯了。”
    林望急了:“真的!我真的有重大发现!不是幻觉!”
    他从旁边拿出几张照片,那是通过望月镜截取的高精度月面图片“你们看!”
    他把照片摊开在桌上,眾人围过来,仔细看。
    照片上,是红月的月面,那一轮猩红的月亮,看起来和往常一样,但仔细看————
    “这是————”
    中年观测师指著其中一张照片。
    照片上,红月的边缘,出现了一小块黑斑,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还有这张!”
    林望又翻出另一张,这张照片上,黑斑更大了一些,不只一块,是好几块,零零散散的分散在猩红的月面各处。
    “还有这张也是!”
    又一张照片,黑斑已经连成一片,虽然还是很小,但已经肉眼可见,就像是星星点点的黑色霉斑,渗透在月表。
    “这,都是什么时候拍的?”老观测师问。
    “最近几天!每当红月最圆的时候,位於中天的最佳观测位置时,都会出现这些黑斑,一开始还很少,很细微,隨著时间的推移,一点点的增多————”
    “我也是偶然之间才发现的,最开始,我还以为是错觉,但隨著一点点的细致观察,才確认了这些黑斑的存在。”
    林望兴奋的说著,並提出了自己的最新猜测。
    “我怀疑,红月可能正在退化!有从红月退化到黑月的跡象——!”
    这一瞬间,眾人都沉默了,有些人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兴奋,但更多的人是在怀疑,思考,深入思考这种可能性,也在思考这种特殊异变背后存在的影响。
    “我知道,突然这么说,可能很奇怪,也可能没什么说服力————一般情况下,这种退化根本不可能出现,但要知道这可是大变革时代!天地二次开劫,古文明復甦,一桩桩一件件过去根本不敢想像的事情,一次次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那红月退化怎么就不可能发生呢?”
    老观测师盯著那些照片,眉头紧锁。
    良久,他才悠悠开口。
    “你记得,上古纪元中晚期留下的那些珍贵资料吗?”
    林望点头:“记得,那些资料记载,红月最开始出现的时候,也是在黑月之上出现了微量的红斑————可惜当时根本没有人在意,当红月降临时,为时晚矣,给人类带来了毁灭性的伤害!总人口在短短几个月內就锐减了三分之二,只能紧急退避入地下城。”
    老观测师深吸一口气:“现在,反过来也是一样,如果,红月真的在退化————如果黑斑越来越多————那红月时代,可能要过去了,红月污染,可能要结束了。”
    “但我们同样也要警惕!这红月出现变化成黑月的预兆,到底是一种退化,还是另外一种我们还不知晓的进化,万一它变成黑月会带来更恐怖的污染和灾难呢?这些我们都拿不准,这也只是万万千千种可能性的其中之一————不能隨便下结论。”
    眾人面面相覷。
    有人不敢置信,有人激动得发抖。
    不管未来的黑月怎么样,只要————红月有可能消失,都意味著人类文明的重大变革啊!
    有人喃喃自语:“不可能吧————四千年了————红月已经笼罩了四千年————”
    那女观测师说:“会不会是观测误差?或者是仪器问题?”
    林望摇头:“我早就检查过了,仪器一切正常————”
    有人想了想说:“既然如此,那就逆推数据————找出这次变化的来源,找出一切的开端!”
    眾人立刻行动起来,打开仪器,调取数据,分析过往的观测记录。
    一个小时后。
    “找到了!”林望指著屏幕,“红月的变化最初是在五天前,红月出现了一次巨大的收缩现象,缩小了一大圈,大概缩小了三分之一,但仅仅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隨后,又再度膨胀回来。”
    他翻出另一组数据:“自从这以后,红月上就开始出现细微的黑斑————就是我拍到那些。”
    眾人盯著那些数据,久久无言。
    五天前,就是五天前,红月收缩了一次,然后,就开始出现黑斑。
    这意味著什么?
    “难道,有某种力量,抽走了红月的力量————导致了红月的异变?退化?”
    “难道————红月污染的时代,真的要过去了?”
    有人低声说,没有人回答,但————每个人眼中,都燃起了希望的光。
    此后。
    【0049號观测站】进行持续的望月观测,彼此轮换,日夜不歇,生怕错过任何关键的细节————这在过去是绝对的禁忌,不能长时间,重点观测月亮,但这次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他们每天记录,每天拍照,每天分析。
    林望成了主力,他几乎不睡觉,一直守在望月镜前。
    老观测师劝他休息,他不听。
    “老师,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红月真的在退化,我一定要亲眼见证!我们观测站一定是第一个发现这一重大天文现象的团队!”
    老观测师无奈,只能由著他。
    十天后。
    他们基本確认,红月的確在一点一点的暗淡,一点一点的缩小。
    幅度不大,需要最专业的检测仪器实时捕捉,进行最详细的参数对比,才能看出来————但,这种红月的收缩,確实存在,而且,其上冒出的黑斑也越来越多。
    二十天后。
    黑斑已经基本覆盖了红月表面的十分之一。
    三十天后。
    覆盖了五分之一。
    两个月后。
    地表上的红月污染指数,陆陆续续开始出现大面积的减退,那些遍布大地的,无穷无尽的红月光辉,似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以前在红月当空时,地表能见度不到十米,现在,能见度已经扩大到百米。
    以前,当红月光辉笼罩不消片刻,污染指数就会爆表,彻底拔升到最高危险级,但现在,需要整整一个小时,才会达到危险级,换而言之,人类在红月之下能够存活的时间加长了!
    如果这种变化继续下去,人类早晚能够长久的生存在红月之下————不,是退化的黑月之下。
    观测师们把这一现象,称为【大退潮】,亲眼见证红色逐步褪去,这种感觉是难言的,复杂的,却又充满独特希望的,他们迅速整理数据,撰写报告,上报联盟。
    消息通过加密频道,传到地下城,传到联盟总部,传到三十大区。
    引发剧烈震动——!
    东8区。
    徐非这边,这两个月过得很平静。
    每天修炼,训练,偶尔处理分部的日常事务,东8分区的发展欣欣向荣,种植园区隨著二期工地的逐步建成而一步步扩张,扩建计划几乎每个十天半月就要重做一份。
    火种小队的训练,他亲自盯著,一队二队三队的进度,他都心中有数。
    救济院的物资供应,他定期过问,院长妈妈每次见到他,都要拉著他的手说——
    ——
    半天话。
    济世教彻底沉寂下来。
    徐非偶尔动用【高位注视】,试著详细排查重点街道,却也只找到了一些零散的小据点,进行著定期的清剿,屡屡立功,得到联盟的嘉奖————联盟认为萤火分部的感知敏锐,消息来源强大。
    但,真正的分舵到底在哪里?仍旧未能找到。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这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样,盘腿坐在床上,习惯性的查看那些信仰光点。
    然后,他愣住了,光点————变得更多了,而且不是多了一点点,是多了一倍不止!
    它们环绕著【神格】,越来越密,越来越亮,白色的光带,淡金色的光带,交织在一起。
    徐非深吸口气,触碰其中一颗光点—
    画面显现出来,是一座观测站。
    【0049號观测站】
    几位观测师围在一起,正在討论什么,其中一个年轻的,兴奋得手舞足蹈。
    “红月!红月上出现了黑斑!越来越多!污染指数在持续下降!大退潮!这是大退潮——!”他双手合十,喃喃自语,“老天爷保佑————不,不管是谁保佑————谢谢了!”
    又触碰一颗。
    画面中,是另一个观测站。
    几个观测师竟然激动的当场跪在地上,对著天空祈祷。
    “伟大的苍天啊————如果您真的存在,如果您真的降下了福泽!请让红月彻
    ——
    底消失吧,让人类重返大地吧!”
    又一颗。
    画面中,似乎位於中心城的联盟总部。
    一位退休的暮年武者跪在窗边,望著窗外——中心城那轮炽烈的人造太阳。
    他深深凝望著,仿佛穿透了穹顶,看到了地表方向。
    “红月要退了吗————”他喃喃道,“我活了一百七十年,从没见过太阳,更没见过真正的月亮————如果能看一眼,死也值了。”
    徐非一一看过,越来越多的光点,越来越多的祈祷,隨著红月收缩和【大退潮】现象的诞生,源源不断的聚集而来————
    那些祈祷来自地表的观测师,来自中心城最先知晓此事的联盟中人,来自消——
    ——
    ——
    息不断传播后的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他们祈祷的对象各不相同,混乱,毫无章法。
    有的祈祷苍天,有的祈祷农神,有的只是隨便祈祷一下,並不相信有什么神明,但那些光点,都源源不断的匯聚到了这里,匯聚到了他的身边。
    这或许是因为,隨著他这位【偽神】的降生,红月和014號文明中的黑月一样,被抽走了一部分力量。
    因而,诸多信仰形成一道象徵信念的洪流,汹涌闪烁,激盪不已。
    然后—
    轰!
    【神格】忽然剧烈波动起来,那些环绕它的光点,忽然加速旋转,像一道巨大的漩涡,无数的光点被捲入其中,越来越多的光点匯聚而来。
    从地表,从地下城,从四面八方一它们匯聚成一条条光河,融入到【神格】之中。
    【神格】亮了,奔腾出前所未见的光芒,大放异彩。
    那光芒温暖而神圣,似乎穿透了房间,穿透了小院,穿透了整个东8分部,穿透了整座天地,但又只有徐非自己才能看见。
    【“眾生信仰”云集加持神格,你解锁了新的神格能力—“神赐”】
    徐非瞳孔一缩,很是惊喜,这绝对是意外之喜啊!
    当即点开查看【神赐】
    【说明:可赐予你信仰最虔诚之人以神力】
    徐非盯著这行非常简单的介绍,久久无言。
    “神赐————”他喃喃道,“可以赐予最虔诚之人以神力,这是什么意思?应该不同於七神殿遗蹟选择邪神种那种降临容器————应该类似於前世看过的小说里,神明和眷者的关係吧?”
    他忽然想起那些信仰光点中的画面,那个跪在农神庙遗蹟前的年轻观测师,那个为儿子祈祷的老妇人,那些双手合十的孩子们。
    他们的信仰,是最纯粹的。
    如果赐予他们神力————他们会变成什么?农神的祭司?司农的传人?
    他想起云出岫的话:“在你身边能学到农业相关的知识。”
    那如果赐予她神力————她会变成什么?第一个眷者?第一位司农?
    徐非深吸一口气。
    “这个能力————有点东西,但问题是,我特么哪有神力啊?我能赐予什么啊?”
    他看著外界,视线所及之处,无数光点依旧在匯聚而来。
    像永不熄灭的星海。
    (ps:这章也是万更爆发了,虽然就比一万多一点点,算是给短暂的2月份画上个完美的句號,三月份许个朴素的愿望吧,爭取能再多更一些,也希望能有更多读者看到这本书,喜欢上这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