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笙看著被掛断的电话,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变得越发阴狠,
他感觉得出来,白景行已经动了杀意,那边是肯定回不去了。
白景行如今大势已去,自身都难保,短期內根本腾不出手来对付他。
他还有足够的时间脱身。
冷笙沉默片刻,心思落定,刚撑著起身要走,身后就传来陆阳的声音:“你这又要逃哪去?”
冷笙动作一顿,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摸出短刀,如闪电般掷向陆阳。
陆阳动作灵活侧身躲过,短刀直直地插进身后石头里。
“手劲还挺大。”陆阳瞥了眼短刀,挑了挑眉梢。
冷笙没多说一句废话,转身就往沼泽另一边冲。
陆阳快步追上,直接扣住他后领。
“找死!”冷笙目眥欲裂,低喝声凌厉刺骨,反手死死扣住陆阳手腕,指尖直掐死穴。
另一只手成爪,指尖带著狠劲直插陆阳双目,动作快出残影,招招致命。
陆阳拼尽全力反手挣脱:“果然有两下子,比我预估的强太多,下手是真狠。”
冷笙趁势用力去抓他颈动脉,陆阳险险避开。
冷笙杀意暴涨,猛地扑上去,单手死死扣住陆阳肩膀,翻身锁他脖颈,拳头直砸太阳穴,每一拳都恨不得砸碎他的头骨。
陆阳奋力格挡,手臂发麻,嗤笑中满是认真:“蛮力够凶,下手够狠,要是换別人,早被你废了。”
说罢,他趁机挣脱。
陆阳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心知和他硬拼占不到半点便宜,索性借著地形周旋,故意引著冷笙往沼泽鬆软的边缘靠,挑衅道:“再往前冲试试?”
冷笙嘶吼著猛扑,力道更重,单手扣住陆阳后颈狠狠按低,另一只手成爪直插他双目,眼神里满是嗜血狠戾。
陆阳偏头避开,指尖擦过脸颊留下血痕,语气凝重:“够狠够强,尹头儿没得说错,你是真敢下死手,半点不留余地。”
冷笙紧接著用膝盖狠顶他软肋,陆阳侧身闪开,顺势扣住冷笙的胳膊,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陆阳光是躲避冷笙的攻势,就已耗费大半力气。
他借著冷笙再次猛扑的惯性,拼尽全身力气侧身避让,同时双手死死扣住冷笙的腰腹,猛地发力向前推搡,脚下顺势狠狠一绊。
冷笙力道极沉,陆阳几乎是拼了命才將他的重心打乱。
两人纠缠著踉蹌几步,陆阳咬牙再加一把劲,狠狠將冷笙往沼泽方向狠摔。
冷笙彻底失了重心,踉蹌著摔进沼泽,却仍挣扎著想要爬出来,指尖死死抠抓沼泽边缘,眼神嗜血。
陆阳扶著旁边的石头大口喘气,脸上和肩膀的伤口渗出血。
脚步声由远及近,增援队员赶到,对著陆阳行礼:“阳哥,我们来支援!”
紧接著数十把枪口齐刷刷对准沼泽里的冷笙。
冷笙双目嗜血,嘶吼著挣扎:“尹司宸好手段!但你们休想从我嘴里套出一个字,有种就直接开枪!”
陆阳走到沼泽边,居高临下地睨著他:“开枪太便宜你,乖乖束手就擒,不然让你慢慢陷下去。”
冷笙挣扎得更凶,眼神猩红如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嘶吼道:“你別得意!要不是你耍阴的借地势,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陆阳擦了擦脸颊的血痕,喘著气轻笑:“阴?能贏你,靠的不只是地势,是我比你稳,比你会借力,你输就输在,太急,太贪狠,忘了留退路。”
“放屁!”冷笙目眥欲裂,死死抠著沼泽边缘,“我冷笙这辈子没输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想让我服软,不可能!”
陆阳挑眉,语气冷了几分:“我承认你够强够狠,可惜,选了错的路,尹头儿说了,留你一条命,你要是硬扛,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冷笙发出一声悽厉的嗤笑:“你们休想从我嘴里套出半个字,不管用什么方法,我绝不会低头!”
陆阳缓过神后,不再跟他废话,对著增援队员抬了抬下巴,又看向冷笙:“別白费力气了,挣扎只会陷得更深,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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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爆炸后的地方,已经成了一片黑乎乎的焦土。
谢弈峰垂眸看了看腕间的手錶,又转头看向不远处靠在树下闭目养神的尹司宸:“老宸,都三个小时了,那几个小子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就一点不担心?”
尹司宸闻声没有立刻睁开眼,声音沉磁平静:“急什么?担心也没用,不如再等等。”
谢弈峰撇了撇嘴:“我看你就是攒鸡毛凑掸子,不当回事!真要是那几个小子出了岔子,咱们俩都没好果子吃!”
话音刚落没几秒,就见王猛带著张锐、厉浩,三个人从不远处慢慢走了过来。
看著三个人完好无损,谢弈峰悬著的那颗心,也终於落了地。
他不是信不著尹司宸的部署,只是让三个新兵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但凡出点事,於公於私他都过意不去。
倒不是怕丟了自己这身衣服,主要是这三个孩子年纪还太小,没什么战斗经验,本事也还没练到家。
这也是尹司宸特意派陆阳和秦战跟著他们的原因,他们谁也不想眼睁睁看著这几个半大孩子出事。
王猛带著张锐和厉浩,快步走到尹司宸面前,原地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报告!长官,我们几个回来了。”
尹司宸这才缓缓睁开双目,目光扫过面前三个新兵,眼底没什么波澜。
话是对三个人说的,但是目光却是落在张锐身上:“害怕了吗?”
张锐回视著尹司宸那双锋利的眸子,心里有点发慌,咽了咽口水,小声问:“长官,我能说实话吗?”
王猛看他这吊儿郎当的模样,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低声骂道:“严肃点!跟长官说话呢!”
张锐赶紧正了正神色,立刻扬声正色:“报告尹长官,说不害怕是假的!確实有点慌!”
尹司宸著张锐有些慌乱的眼神,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嘴角噙著一抹痞笑:“当时冷笙找到你,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他?”
这个他自然指的就是王猛。
张锐敛了敛神,眨了两下眼睛,又偷偷看了眼尹司宸:“我说实话,长官不许生气!”
尹司宸掀开眼皮看向张锐,语气冷沉:“少跟我绕弯子,说!”
张锐不敢再含糊,老老实实地说:“当时冷笙找到我,给我的那些条件,確实挺诱人的,我当时就想拉著王猛一起去,但后来王猛铁了心要当兵,我实在拧不过他,只能跟著他一起入了伍。”
“本来我还想著,两条路都试试,看哪条適合自己,刚当兵那阵子,训练又苦又累,我確实想过放弃,但后来我改主意了,我是真的想当好这个兵。”
“再加上,后来我过了选拔,参加了特种部队集训,遭了那么多罪,现在离特种部队就差临门一脚了,我这时候要是还分不清好歹,那我就真的是脑子进水了!”
张锐的话说完,尹司宸的面色看不出喜怒。
谢弈峰嘴角勾笑,轻轻摇了摇头,看著面前的几个新兵,没有说话。
尹司宸盯著张锐看了几秒,嘴角的痞笑淡了几分,眸光半眯看向张锐,语气平静地说:“还能分清好坏,就还有救。”
王猛见尹司宸没有生气,心里总算鬆了口气。
张锐一听,立马咧嘴一笑,语气轻快:“谢长官夸奖!”
话音刚落,就见陆阳从远处走了过来,身后押著戴著手銬的冷笙。
陆阳神色严肃,快步走到尹司宸面前,立正敬礼,沉声復命:“报告,长官!罪犯冷笙已被抓获,请指示!”
尹司宸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陆阳脸上和脖子上的抓痕和血印,低声道:“辛苦了。”
陆阳轻轻笑了笑,没心没肺摆了摆手:“不辛苦,应该的。”
尹司宸迈步走到冷笙面前,低头睨著他,语气平淡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胆子不小。”
冷笙看见尹司宸,眸光锐利,脖子一梗,语气又急又冲:“別得意,你还没贏!要不是你耍小聪明借地势,你根本拿不住我!”
尹司宸嗤笑一声,漫不经心看向冷笙:“想杀我的人多了,你还排不上號。”
冷笙满眼猩红,死死盯著尹司宸不放,双手攥的手銬咔咔作响,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咬著后槽牙。
那模样恨不得把尹司宸碎尸万段,可他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
没多时,秦战带著一队人从不远处出现,他神色凝重,走到尹司宸身边,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冷笙把他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阴笑出声嘲讽道:“也有你计划落空的时候?看来你也不是无所不能!告诉你,你费这么大劲,也只抓到我一个,有什么可狂的!”
尹司宸微微俯身,眸光凌厉,语气平静:“別著急,我早晚有一天,把你们这群叛国的杂碎,一网打尽。”
冷笙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彻底激怒,嘶吼道:“你少装模作样!你根本抓不到白先生,我们的事也不会就这么算了!你等著,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收拾你!”
尹司宸微微俯下身,伸手猛地扣住冷笙的后颈,用力往下一压,两人贴得极近,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不用等別人,你手上的那些人命官司,我会和你一笔一笔的算清楚。”.
话落,他直起身的同时用力甩开冷笙,对著一旁的陆阳抬了抬下巴,示意道:“带走,別出任何差错。”
陆阳立刻应声:“是!”
说著,就示意身边的人,押著冷笙往远处离开。
另一边,白景行一行人沿沼泽边缘撤离,繆姝走在前面开路,她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