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生產

类别:都市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枕春欢
    姜玄被她拉住,回头看著她明明痛苦不堪却还要强撑安慰自己的模样,心口又疼又涨。他重新蹲下来,用袖子小心翼翼地去擦她额头的汗,哑声道:“好,那我在这儿陪你。你別怕,我在这儿。”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也为了缓解自己內心的焦灼,姜玄开始没话找话,紧紧握著她的手,说起一些轻鬆的、关於未来的话题。
    “言言,咱们的孩子……你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他问道。
    薛嘉言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疼痛间隙,断断续续地和他討论起来。男孩的名字,女孩的名字,引经据典,寄託寓意,两人低声细语。
    过了一个多时辰,稳婆再次进来查看,仔细检查后,对薛嘉言道:“主子,宫口开得差不多了,快能见到小主子了。您先歇一歇,吃点东西攒攒劲。”
    最关键的时刻即將到来。薛嘉言深吸一口气,看向一直守在床边的姜玄,语气变得坚定:“棲真,你先出去吧。”
    姜玄立刻摇头:“我不走,我陪著你。”
    “不行,”薛嘉言態度坚决,“你出去!”
    生產过程太过狼狈、血腥,她不愿將这一幕完全暴露在他面前。
    “言言……”姜玄还想坚持。
    “求你……出去等我,好不好?”薛嘉言看著他,“你在外面,我……我心里更踏实。你在这里,我反而紧张。”
    姜玄明白此刻顺从她或许才是最好的支持,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又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终於妥协,声音乾涩:“好,我就在外面,一步都不离开。你別怕,我就在门外。”
    他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產房。隔著一道门,姜玄听著里面隱隱传来的压抑呻吟,双手紧握成拳,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难熬。
    细雨依旧密密下著,春和院前面的夹道里走出来一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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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欒氏被拾英客气“请”回自己院子后,心里却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这可是她们戚家眼下唯一的指望了!万一薛嘉言这一胎是个男丁,那戚家就又有后了。她越想越激动,觉得不能干等著,仿佛自己不在场,那孩子就不是戚家的一样。
    欒氏在床上辗转反侧,窗外的雨声滴滴答答,搅得她心烦意乱,於是她爬起来,胡乱披了件外衣,拿起门边的油纸伞,决定再去春和院看看。
    夜色深沉,雨丝在灯笼昏黄的光晕中斜斜飘落。府中其他院落大多已熄了灯火,只有春和院方向隱隱有光亮和人声。欒氏撑著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湿滑的石子路上。
    刚走到距离春和院,欒氏探头张望,目光却猛地凝固了——
    只见春和院的门口,並非寻常僕妇值守,而是笔直地矗立著两个高大的身影!他们穿著深色的劲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腰间似乎佩著刀柄形状的东西,在雨中一动不动,浑身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啊——!”极度的惊骇让欒氏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然而,那声惊叫刚刚衝出喉咙,一只带著薄茧的大手已经从侧面闪电般伸过来,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铁钳般的手臂同时箍住了她的肩膀和手臂,让她半点动弹不得。
    欒氏嚇得魂飞魄散,眼睛瞪得滚圆,在昏暗的光线下,只看到眼前一个模糊的黑影轮廓,和那双在雨夜中依然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冰冷的雨水混合著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僵硬,连挣扎都忘了,只剩下筛糠般的颤抖和喉咙里被捂住后发出的“呜呜”声。
    苗菁闻声赶了过来,他扫了一眼被制住的欒氏,略一沉吟,便下令道:“捆起来,嘴堵严实了,先扔到旁边空屋里看管起来,別让她再出声或乱跑。等里面事了了,再行处置。”
    “是!”暗卫低声应道,动作麻利地拿出绳索和布团。
    欒氏听到“捆起来”、“处置”这样的字眼,更是嚇得肝胆俱裂,想要求饶,却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能徒劳地瞪大眼睛,流下惊恐的泪水。
    春和院產房內,气氛正到了最紧张的时刻。
    薛嘉言已经耗了不少力气,汗水浸透了寢衣和头髮,黏腻地贴在身上。剧烈的宫缩一阵阵袭来,稳婆在一旁不断鼓励引导:“吸气——好,慢慢吐气……宫口全开了,看到头了!我让您用力的时候您再用力……”
    薛嘉言死死咬住嘴唇,从齿缝间漏出的抽气声,儘量让呻吟小声些。
    嬤嬤忍不住低声道:“薛主子,您別这么忍著呀!生孩子哪有不疼不叫的?您这么憋著,反而伤身子。您看外头……”她朝著窗户方向努了努嘴,那里,一个高大焦灼的身影正来回踱步,影子被灯光拉长投在窗纸上,显得慌乱无措,“有人心疼著呢,您该叫就叫两声,让他知道您辛苦。”
    薛嘉言疼的意识都有些模糊,听到稳婆的话,目光下意识地投向窗户。那里,正映著姜玄来回晃动的、焦急的身影。
    下一波更强烈的宫缩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时,薛嘉言不再死死咬住嘴唇。她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终於將压抑已久的痛苦宣泄出来:
    “啊——!……好疼……”
    那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无助和依赖,清晰地传到了门外。
    窗纸上那个踱步的身影猛地顿住,隨即变得更加焦躁不安,几乎要贴到门板上,对著里面喊道:“怎么了?怎么了?”
    嬤嬤赶紧回道:“您別担心,没事,就是疼,疼得厉害。”
    姜玄却依旧焦心,他想到之前薛嘉言的声音很小,这会突然大了,只怕是疼得厉害忍不住了,便道:“言言,你別怕,我在这儿呢,你不必忍著,想叫就叫。”
    薛嘉言闻言眼眸微湿,她想到第一次生產的时候,戚少亭坐在门外等著,听到她忍不住呼痛,他说的是:“嘉嘉,你別喊啊,喊多了等会就没力气了,为了孩子,你忍一忍就过去了。”
    喊出了这一声后,薛嘉言仿佛卸下了一层沉重的枷锁,在稳婆的指挥下,她隨著阵痛规律地用力、喘息,偶尔难以忍受时便低呼或呻吟两声,不再像之前那般全然硬扛。疼痛並未减少,但心理上似乎轻鬆了一些,力气也仿佛更集中了。
    稳婆与嬤嬤交换了一个眼色,继续沉稳地引导:“对,就是这样!再用把力!快出来了,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