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哥,新年好。”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整个正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嘴巴,不自觉地张大,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衍……衍哥?
他们没听错吧?
那个在京城圈子里,以“疯狗”之名著称,连军区大院里那些太子党都不敢轻易招惹的秦家大少,秦萧。
竟然,对著张衍,这个在他们眼中,还需要靠著聂家庇护的“小白脸”,用上了如此恭敬的,甚至带著一丝……畏惧的称呼?
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
二伯母刘芸,刚刚端起一杯茶,准备看好戏。
此刻,她的手,僵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著。
茶水洒了出来,烫到了手,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秦萧那声“衍哥”,在不断地,循环播放。
聂振邦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骇然之色。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秦萧这一声“衍哥”,代表著什么。
那不仅仅是简单的称呼。
那是一种,地位的確认!
是一种,圈子的划分!
在京城这个等级森严的地方,能让秦萧这种级別的二代,心甘情愿地叫一声“哥”的。
无一不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手眼通天的人物!
他原以为,张衍只是才华出眾,身手不凡。
现在看来,他完全错了。
这个年轻人的背后,所隱藏的能量,恐怕远比他想像的,要恐怖得多!
而站在人群中的聂小柔,此刻看著张衍的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狂热。
如果说,之前的书法、下棋、游戏,让她对张衍產生了崇拜。
那么现在,秦萧这一声“衍哥”,则是直接將张衍,在她心中,推上了神坛!
太帅了!
这才是真正的,不动声色的,顶级装逼啊!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
张衍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眼皮,瞥了秦萧一眼,淡淡一笑。
“嗯,新年好。”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不怎么熟的邻居打招呼。
这份从容淡定,与周围眾人的震惊骇然,形成了无比鲜明的,荒诞的对比。
秦萧似乎早就习惯了张衍这种態度,非但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更加恭敬了。
“衍哥,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他將手中的两个礼品盒,双手奉上。
张衍看都没看,只是对旁边的聂倾城,扬了扬下巴。
“收下吧。”
聂倾城强忍著心中的笑意和骄傲,走上前,接过了礼品盒。
她能感觉到,当她接过盒子的时候,周围那些亲戚投来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著敬畏、羡慕、和一丝丝討好的,复杂眼神。
从今天起,再也不会有人,敢在背后,对她的男人,说三道四了。
秦萧又寒暄了几句,便很识趣地,告辞离开。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多看聂家其他人一眼。
仿佛他今天来,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张衍,拜这个年。
他走后,正堂里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良久。
还是聂老爷子,最先回过神来。
他看著那个依旧老神在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孙女婿,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行了,都別在这杵著了。”
老爷子挥了挥手,对著聂家的眾人说道。
“大年初一的,该干嘛干嘛去,別都围在这,烦人。”
眾人如蒙大赦,纷纷散去。
只是他们看向张衍的背影时,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深深的敬畏。
很快,偌大的正堂,就只剩下了张衍和聂倾城,还有两位老人。
“小子,你过来。”
老爷子对张衍招了招手。
张衍走到他面前。
老爷子盯著他,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衍闻言,笑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正一脸骄傲地看著自己的聂倾城。
然后,他伸出手,將聂倾城的手,紧紧握住。
“爷爷,我就是张衍。”
“一个,想把您孙女,娶回家的普通人。”
……
从聂家老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聂倾城挽著张衍的胳膊,整个人,都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掛在他身上。
她的脸上,洋溢著一种发自內心的,轻鬆愉悦的笑容。
“开心吗?”
张衍问。
“开心!”
聂倾城重重地点头,隨即又有些不满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就是你,太会藏了!连我都被你骗了!”
张衍无奈地笑了笑。
“我忘了。”
“你!”
聂倾城气结,隨即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知道,张衍不是忘了。
而是他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种极致的,源於绝对实力的自信,让她著迷,让她沉沦。
“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聂倾城忽然拉起他的手,神秘兮兮地说道。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坐上那辆低调的宾利慕尚。
车子,穿过古朴的街巷,匯入繁华的车流,最后,停在了京城一处,人声鼎沸的广场前。
“到了。”
聂倾城拉著张衍下车。
一股混合著糖炒栗子、烤红薯、和各种香料的,浓郁香气,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望不到头的人山人海。
古色古香的牌楼下,掛著大红的灯笼。
各种各样的小摊,沿著街道两旁,一字排开。
捏糖人的,画糖画的,卖风车和面具的……
吆喝声,叫卖声,孩子们的欢笑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最是热闹的人间交响。
是京城的庙会。
“怎么样?热闹吧?”
聂倾城像个小女孩一样,兴奋地拉著张衍,挤进了人群。
“这里,是我小时候,最喜欢来的地方。”
她一边走,一边兴致勃勃地介绍著。
“那时候,我爸妈还很忙,都是爷爷偷偷带我来的。”
她的眼神里,带著一丝怀念。
“后来,长大了,接管了公司,就再也没来过了。”
张衍看著她脸上那份,与她平日里女王气场截然不同的,纯粹的快乐,心中一动。
他伸出手,將她冰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那今天,就玩个够。”
“嗯!”
聂倾城重重地点头。
她像一只挣脱了牢笼的小鸟,拉著张衍,在人群中,穿梭。
她看到卖糖葫芦的,就拽著张衍过去。
“老板,来两串!”
她拿起一串,自己先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酸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却又笑得像个傻瓜。
然后,她举起另一串,递到张衍嘴边。
“啊——”
张衍无奈地,就著她的手,咬下了一颗。
冰糖的甜,混合著山楂的酸,在味蕾上炸开。
很甜。
但他觉得,更甜的,是眼前这个,笑靨如花的女人。
他们又去玩套圈。
聂倾城兴致勃勃地,买了二十个圈,结果,一个都没套中。
“不玩了!这老板肯定作弊了!”
她气鼓鼓地,把剩下的圈,往张衍怀里一塞。
张衍笑了笑,拿起一个圈,隨手一拋。
竹圈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啪嗒。”
稳稳地,套在了一个最远的,最大的,毛绒玩具熊上。
老板的脸,瞬间就绿了。
周围,响起一片喝彩声。
“哇!你好厉害!”
聂倾城抱著那个比她人还高的玩具熊,开心地,在张衍脸上,亲了一口。
就在这时,前方的人群,忽然传来一阵阵喝彩和锣鼓声。
“是舞狮!快去看舞狮!”
人群,瞬间朝著一个方向涌去。
聂倾城被挤在人群中,踮起脚尖,却什么也看不见。
她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一轻。
下一秒,天旋地转。
等她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稳稳地,坐在了张衍的肩膀上!
她的视野,瞬间开阔起来。
可以清晰地,看到不远处,那两只威风凛凛,正在跳桩采青的,金色雄狮。
周围的人,都用一种羡慕的,惊艷的目光,看著他们。
聂倾城的心,狂跳不止。
她低下头,看著下方,那个用宽阔的肩膀,为她撑起一片天空的男人。
他的侧脸,在喧闹的人群和斑驳的灯光下,显得如此,清晰,而又深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