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將朱雀收入系统空间,但那种感觉还残留在指尖。
三十米翼展,烈阳共振態动力炉,等离子火雨阵列。
这东西不该待在地下室里。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京海上空的民航航线在凌晨四点到五点之间有一个將近四十分钟的空窗期,这个时间段內整个京海东部外海上空几乎没有任何飞行器经过。
张衍没有犹豫。
他走出地下实验室,穿过天机安保的后门通道,直接来到了公司后方那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废弃停车场。
四周漆黑一片,连路灯都被秦萧按他的要求拆掉了。
“朱雀,出来。”
暗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炸开。
三十米翼展的机械神鸟匍匐在水泥地面上,两排高频粒子发生器沿著双翼內侧一字排开,暗红色的光从缝隙中渗出来,把整个停车场染成了熔炉的顏色。
它没有眼睛。
整个头部就是一块浑然一体的雷达矩阵,星砂金装甲在微光下流转著冰冷的银蓝色泽。
张衍从腹部的升降平台进入驾驶舱。
和暴龙那种被钢铁包裹的压迫感完全不同,朱雀的驾驶舱是半开放式的全景座舱,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全息投影將外界画面实时映射在舱壁內侧。
坐进去的一瞬间,就像悬浮在虚空中。
“神经同步启动。”
脑电波接入的那一刻,张衍的感知瞬间扩散到了朱雀的每一个角落。
他能“感觉”到双翼的每一片粒子发生器的温度,能“听到”烈阳玄晶在环形矩阵中共振的嗡鸣,能“触摸”到星砂金装甲表面流过的夜风。
“起飞。”
没有跑道加速,没有弹射。
朱雀腹腔的反重力引擎直接点火。
整台机甲如同一片被风捲起的落叶,无声地离开了地面。
五米…十米…三十米。
穿过建筑群的天际线后,张衍拉动操纵杆。
朱雀的姿態从垂直悬停瞬间切换为水平飞行,背部的主推进器全功率喷发,一道暗红色的尾焰在夜空中拉出近百米的光带。
速度表开始疯狂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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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公里…四百公里…七百公里。
十秒之內突破音障!
在一万两千米的高空,张衍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脚下的京海市只剩下一团模糊的橘黄色光斑,像是铺在黑色绒布上的一小撮碎金。
远处的海平线上,太阳还没有出来,但最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鱼肚白,把云层的边缘镀上了一道银边。
而在更高的地方,头顶的星空清晰得不真实。
没有大气层的折射干扰,没有光污染,银河就那么赤裸裸地横亘在穹顶,亮得像一条冻住的河流。
张衍鬆开了操纵杆。
朱雀在惯性中滑行,暗红色的尾焰收束为微弱的光点,像一颗新生的星辰混入了银河。
他靠在座椅上,透过全景投影看著脚下的世界。
安静。
真正的安静。
在这个高度上,没有怪物的嘶吼,没有系统的警报弹窗,没有天工之心碎片的蓝光,没有墟那只在深空中窥伺的暗红巨眼。
只有风。
张衍忽然理解了为什么鸟类从不恐惧。
站在足够高的地方往下看,一切都小得不值一提。
他在万米高空待了整整十五分钟。
然后拉杆,压低机头,朱雀以七十度的俯衝角扎向大地。
速度表再次飆升,突破音速的那一瞬间,机身周围炸开一圈白色的音爆云环。
三千米…一千米…五百米。
在距离地面不到两百米的高度猛然拉起,朱雀贴著海面掠过,尾焰在水面上映出一道笔直的红线,海水被气浪压出两道白色的浪墙。
张衍的嘴角咧开了。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笑成这样是什么时候了。
凌晨四点三十二分,朱雀无声降落回废弃停车场,被收入系统空间。
张衍从升降平台跳下来,站在原地缓了几秒。
掏出手机,给聂倾城发了一条消息。
“睡了吗?”
三秒后回復。
“没有,怎么了?”
“做了个好东西,明天给你看。”
“多好?”
“能飞的那种。”
对面沉默了五秒。
然后一条语音弹过来,聂倾城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明显是从被窝里爬起来录的。
“张衍,你要是敢自己偷偷爽完了不带我,你试试。”
张衍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进夜色中。
……
次日傍晚,別墅门口。
聂倾城的迈巴赫刚停稳,后座的车门先被推开,穿著红色高定套裙的“妹妹”面无表情地走下来,手里替聂倾城拎著公文包和一袋外卖。
聂倾城从驾驶座出来,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的声音带著某种不容商量的节奏。
她进门第一句话不是“我回来了”。
“飞机呢?”
张衍正在厨房里炒菜,围裙系在腰上,锅铲翻了个面。
“先吃饭。”
“不吃。”
“红烧排骨。”
聂倾城脚步顿了一下。
“……先看飞机,再吃排骨。”
张衍关火。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城区上空只剩下最后一丝暗紫色的余暉。
“行,但有几个条件。”
“说。”
“第一,不许尖叫。”
“我像那种人吗?”
“第二,系好安全带后不许乱动。”
“废话。”
“第三,”张衍看著她,“上去之后不许催我飞快。”
聂倾城挑眉:“为什么?”
“因为你肯定会催。”
二十分钟后,京海市东部外海上空。
朱雀在三千米的高度以亚音速巡航,没有开启任何武器系统,散热骨板处於低功率状態,整台机甲安静得像一只滑翔的海鸟。
全景座舱內,聂倾城坐在张衍身后临时加装的副驾位置上,五点式安全带勒得很紧。
她没有说话。
从起飞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没有说过一个字。
张衍从后视投影里看到她的表情——嘴唇微微张开,那双总是冷厉精明的凤眼里此刻倒映著满天的星光,瞳孔放大,像一个第一次看到雪的孩子。
海面上的渔火星星点点,和头顶的银河遥遥相对。
风从全景座舱的缝隙中渗进来,带著高空特有的冰冷和洁净,吹动聂倾城散落的长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