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聚集在一千五百米深度的一处海底凹地中,体表的暗红色光芒明显比之前更亮—。
它们在合流,把体內残存的污染能量集中到一起。
张衍减速靠近,声吶全功率扫描。
三个b级污染体围成一个三角形,中心位置的海水在肉眼不可见的频率下震盪,一个微型的能量漩涡正在成形。
它们在尝试打开一个微型的污染节点。
如果成功,这个节点会像一颗种子一样扎根在海底,持续向周围扩散墟的能量,几个月后整片海域的生態都会被污染。
“不可能让你们得逞。”
张衍的手指按下武器面板。
两枚超空泡鱼雷从机械鯊腹部射出,拖著白色的超空泡尾跡,以超过两百节的速度扎向目標。
爆炸。
一千五百米深海中的爆炸没有火焰,只有一个急速膨胀又被海压瞬间压回的白色气泡球。
衝击波將海底的泥沙掀起数十米高,三个目標在爆炸中心被直接气化。
声吶屏幕上,最后三个光点同时消失。
张衍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全灭。
他打开天工之心圆盘,蓝色的光芒在水中扩散,將爆炸区域內残存的墟能量悉数吸收。
完整度从70%微微跳动了一下,上升到71%。
“秦萧,水下目標全部清除。”
“收到。货轮这边白虎已经控制住了,港区封锁正常,没有漏网的。”
“货舱里的污染源核心呢?”
“还在,但已经不跳了。光灭了。”
失去了那些怪物的能量供给,核心自然熄灭。
张衍操控机械鯊开始上浮。
一千五百米的深度,上浮需要一点时间。
他掏出手机——深海当然没有信號,但系统內置的卫星通讯模块可以用。
给聂倾城发了一条:“搞定了,在上浮,十五分钟到。”
七秒后回復。
“我在车里等你,排骨给你热著呢。”
张衍看著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她带排骨来了。
机械鯊浮出水面时,码头上的探照灯已经全部打开了。
秦萧的人控制了货轮,白虎蹲伏在甲板上待机,暗蓝色的电子眼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港区外围拉起了警戒线,几辆黑色suv停在泊位入口,秦萧本人站在栈桥边,手里拿著对讲机。
张衍从机械鯊背部翻上栈桥,將鯊鱼收入储物空间。
“货舱核心处理了没有?”
“按你说的没动,等你回来。”
秦萧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快步走上货轮甲板,通过白虎撕开的洞口进入货舱。
那颗原本脉动的暗红色核心此刻安静地躺在货柜之间,像一块失去了电力的灯泡,表面的光泽已经完全黯淡。
张衍蹲下,取出天工之心圆盘,贴上去。
蓝光亮起,核心中残存的墟能量被抽丝剥茧般吸收殆尽。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核心彻底变成了一块毫无能量反应的死物。
“这批东西是从哪来的?”张衍站起身。
“查了,这艘船三周前从东南亚某个小港口出发,中间停靠了两次,船员都是临时雇的,老板查不到。”
秦萧的声音压低。
“有人故意把这些东西送到京海来。”
张衍没接话。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货轮上的东西全部销毁,船员送去检查,確认没有污染残留后放人。”
“这件事不要上报。”
“明白。”
张衍走下货轮,穿过港区,远远看见两百米外暗处停著的迈巴赫。
车灯没开,但驾驶座的窗户半开著,一截手臂搭在窗框上。
他走过去,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车內有一股淡淡的排骨香。
后座放著一个保温饭盒。
聂倾城侧过头看他,目光从他的脸上扫到手臂上,又扫到衣服上。
“没受伤?”
“没有。”
“衣服上那个是什么?”
张衍低头,袖口上有一小片黑色的痕跡,是货舱里那些怪物溅出来的血。
“已经死透了,不会感染。”
聂倾城盯著那片痕跡看了两秒,然后从中控台上抽出一包湿巾递过来。
“擦掉。”
张衍接过来擦了擦袖口。
聂倾城启动发动机,车子无声地驶出港区。
“多少个?”
“十四个b级,加一个污染源核心。”
“全解决了?”
“全解决了。”
聂倾城点了点头,没再问细节。
她踩下油门,车子匯入空旷的深夜公路。
张衍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不是困,是在整理信息。
十四个b级污染体通过货轮定向投放到京海港——这不是墟的无差別扩散,这是一次精准的试探。
试探他的反应速度,试探他的战力配置,试探他在京海的防御网是否存在漏洞。
而且,那些怪物在被击中后第一反应不是反击,而是入海逃散。
它们的指令不是“杀”,是“播种”。
这意味著墟已经改变了策略。
不再正面硬碰,而是用这种低成本的渗透方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慢慢铺开。
八个月。
系统给出的倒计时是八个月。
车子驶入別墅区大门时,张衍睁开眼。
聂倾城把车停进车库,张衍下车,绕到驾驶座那边替她开门。
她踩著高跟鞋下来,张衍顺手接过后座的保温饭盒。
“小柔睡了?”
“妹妹在看著,应该早就睡了。”
聂倾城说的“妹妹”是那台机关人偶。
进门后,客厅的灯开著最暗一档。
聂小柔的房间门关著,没有声音。
张衍把排骨热了,两个人在餐桌前坐下。
聂倾城没吃,只是撑著下巴看他。
“你又瘦了。”她忽然说。
“哪有。”
“有,脸颊的线条比上周硬了。”
张衍咬了一口排骨没说话。
聂倾城伸手,拇指擦过他颧骨下方的位置。
“回来了就好。”
张衍握住她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指尖。
“回来了。”
聂倾城的眼神软了一瞬,隨即恢復了平常的冷淡。
“吃完上楼,明天小柔肯定一大早又要闹你。”
张衍三口吃完排骨,洗了手,和聂倾城上楼。
臥室门关上后,聂倾城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下次別一个人跳海。”
“有机械鯊。”
“我说的不是装备。”
张衍转过身,低头看著她。
“知道了。”
聂倾城没再说什么,踮起脚吻了他。
这一夜很短。
……
第二天上午,张衍在客厅里给秦萧打电话安排港区善后工作时,聂小柔已经闹腾开了。
她穿著一件卡通睡衣从楼上衝下来,头髮乱成鸟窝,衝进厨房翻冰箱。
“姐夫!有没有牛奶!”
“桌上。”
“有没有麵包!”
“烤箱里。”
“有没有……”
“自己找。”
聂小柔嘟嘟囔囔地端著牛奶麵包坐到餐桌前。
聂倾城穿著西装裙从楼上下来,高跟鞋的声音让聂小柔瞬间坐直了。
“姐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