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黑暗世界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冒险者营地日志
    第125章 黑暗世界
    四周茫茫雪白一片,灰白色的天空和雪海连接在了一起。
    莉亚挠著头,用手抖起身上沾上的雪花,缓缓站起身,看清眼前后不禁怔住了。
    好半天,才动了动手指,喃喃道:“这里...是哪里?”
    莉亚是血色精英夜行者,时常被月华城的富豪委託一些长途任务,因此,对莉亚来说不仅是米尔顿要塞,甚至更远的去处都曾踏足过。
    可莉亚的记忆中,好像也从未来到过如此偏僻的冰天雪地。
    紧接著,四肢传来的是刺骨的寒冷,莉亚脸色铁青,裹著的衣袍丝毫不能挡住那肆虐的冷空气,冷风顺著袖袍空隙钻了进来,她只感觉很快就会失温,甚至冻住的手指已经让她提枪也很困难了。
    这不是幻觉。
    这里可能是更遥远,更北面的地方,以某种传送的手段来到了这里。
    “你会说话吧?这里是哪里?哑巴了?嗯?”
    维克咬著牙,用手將恐惧之主提了起来,並朝著雪地踹了一脚。
    被摔的恐惧之主惨叫了一声,漆黑缠著类似人类血肠一样的身体上此时裹著一圈白白的雪花,朝著北面的方向,像是蛆虫一样拱动著身体爬去,雪地上形成了一道明显的拖痕。
    维克的手指死死攥著剑柄,剑身上映出了他紧绷的侧脸。
    寒风卷著雪粒打在脸上,此只有嘴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
    心中的愤怒,早已让他暂时忘却了寒冷。
    他一步步朝著不远处蜷缩的恐惧之主靠近,积雪在他脚下嘎吱作响。
    尤妮斯,耶鲁,索林...
    这些熟悉的身影与声音,全都消失了。
    自从突然的地牢震动,同伴们就像人间蒸发般消失,眼下他能確定还活著的,只有同样被困在这片雪地里的莉亚。
    维克喘著粗气,紧攥了拳头,他太清楚这个世界的残酷。
    没有隔空传讯的手段,茫茫雪海无边无际,一旦走散,很可能就是一辈子的永別。
    索林和尤妮斯说不定还在那个地牢里,正在找寻他的身影..
    可维克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连找到他们的方向都没有。
    “该死!”
    维克紧闭双眼。
    再睁开眼时,眼神上是极深的杀意。
    他上前一步,伸手將恐惧之主,將那个漆黑色的婴儿提了起来,长剑出鞘,锋利的剑尖对准婴儿的脖颈,轻轻一压,一道微微的血便冒了出来。
    就在这时。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呢喃从婴儿口中传出。
    “妈...妈妈..”
    维克的动作猛地顿住,紧皱了眉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妈妈?你这傢伙,现在是在说人类的语言?”
    他的双瞳微微颤抖,握著剑的手竟不自觉地鬆了几分。
    这太诡异了。
    按照月华城夜行者世代流传的认知,恐惧是诞生於生灵內心的负面情绪,靠吞噬恐惧为生,它们本没有意识,没有语言,更没有人类的情感。
    之后更多是融合了周围人类的性格,所以才慢慢地形成了类似灵魂一样的东西。
    自从几千年前恐惧首次出现,它们就成了所有生物的天敌,所到之处,只剩下绝望与死亡。
    可眼前被他提在手中的,是一个地区的恐惧之主。
    那个本该是最恐怖、最邪恶的存在,此刻却像个普通婴儿般呼唤“妈妈”。
    维克的大脑一片混乱。
    一个从未有过的疑问涌上心头。
    恐惧之主,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忽然,维克的目光微微颤抖起来。
    被他提在手中的恐惧之主突然发出细小的的啼哭声,此刻,原本还算平整的脸颊上,血肉竟像活物般缓缓蠕动起来。
    皮肤下的肌理不断凸起,变形,原本稚嫩的轮廓一点点扭曲,尖耳朵从耳后缓缓冒出,而脸部的血肉则像被水泡胀般臃肿,几处皮肤甚至开始腐烂。
    “?“
    维克紧皱了眉头。
    他看著那张不断变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並没有立即採取行动。
    隨即,一个荒谬的念头涌上心头。
    这个恐惧之主...
    他眯著眼,望著恐惧之主蠕动的脸庞,忽然感觉有点像。
    它在费力地模仿尤妮斯的模样。
    尖耳朵是尤妮斯的特徵,可此刻却被复製得扭曲怪异,臃肿腐烂的血肉完全掩盖了尤妮斯原本的清秀,只剩下令人作呕的感觉。
    紧接著,两行浑浊的泪水从恐惧之主变形的眼眶里滑落,顺著腐烂的脸颊淌下,隨后,一个沙哑,畸形的声音从它喉咙里挤了出来。
    “救救...救救我,维克。”
    维克听得头皮发麻。
    他淡淡地说道:“这不是尤妮斯的声音。”
    他握著婴儿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冰冷的笑容,掌心的力道猛然加重。
    恐惧之主的啼哭瞬间被掐断,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变形的脸因窒息而更加扭曲。
    “你在探查我的记忆?蠢货,你还搞不清楚现在的立场!”
    维克眼神里满是怒火。
    他瞬间想明白了。
    这恐惧之主或许根本没有什么智商,对於恐惧之主来说还是一个刚刚诞生的傢伙。
    或许是婴儿形態的限制,它只懂得本能地掠夺他人记忆,將对方心中最在意的人搬出来,试图用偽装换取生机。
    可它拙劣的模仿,反而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你该死!该死!”
    维克嘶吼著,另一只手紧握长剑,毫不犹豫地朝著恐惧之主的身体狠狠捅去。
    噗嗤一声,长剑穿透恐惧的血肉,带出的鲜血溅在他的手背上,滚烫又粘稠。
    恐惧之主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原本蠕动的血肉瞬间僵硬,很快便不再动弹。
    可维克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手中的长剑依旧不断地刺入,拔出。
    同伴失踪的焦虑、被幻象欺骗的屈辱、对恐惧造物的憎恨,全都凝聚在这一次次挥剑中。雪地上很快被鲜血染红,融化的雪水与血肉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而维克的眼神,却依旧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维克,你在干什么!快停手!!”
    一声尖锐的呼喊突然刺破雪地的寂静。
    紧接著,一道黑色身影猛地扑来,黑色长枪,狠狠拍下维克手中的“长剑”
    。
    维克被这股力量震得手臂发麻,积攒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他猛地转过身,眼中满是戾气,嘶吼道:“莉亚!你干什么?这可是恐惧之主!只有杀了它,我们才能回去!这个雪地一定是幻觉!又是恐惧搞的鬼!!”
    可当他看清莉亚的模样时,到了嘴边的怒吼突然卡在喉咙里。
    莉亚的脸色苍白得像雪地里的殭尸,嘴唇冻得发紫,一双眼睛里混杂著愤怒与担心的火焰,她死死盯著维克,声音因寒冷颤抖著。
    “你清醒点!好好看看你在做什么!”
    “我在...杀恐惧之主啊!”
    维克下意识地反驳,可话音刚落,掌心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他低头一看,双瞳陡然收缩。
    自己手中握著的哪里是什么长剑,而是一块被积雪包裹的尖锐硬石。
    石面上还沾著温热的鲜血,顺著石缝缓缓往下滴落。
    而他的右手,早已血肉模糊。
    被石块的稜角划开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指缝,染红了石块表面的积雪。
    “我...我砸的是自己的手?怎么可能?”
    刚才那一次次朝著恐惧之主的刺击,竟然都是对著自己的手落下的?
    那恐惧之主呢?
    “恐惧之主!不能让它逃了!”
    维克忽然猛地站起身,猛地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这荒诞的念头,眼神又变得有些涣散,道:“这周围一定有幻觉恐惧!是它在骗我们!莉亚,我们得找到它,杀了它!
    ”
    “你从一开始在说什么蠢话!”
    莉亚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维克的手腕,强迫他放下手中的石块,声音里满是急切,道:“你看看周围!哪里有什么恐惧之主?哪里有什么婴儿?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对著空气嘶吼,拿著石头砸自己的手!是你被恐惧的幻象缠住了!
    再这样下去,你会把自己弄死的!”
    维克一愣,顺著莉亚的目光看向四周。
    那只婴儿好像...
    也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维克心口顿时感到了一阵心悸的感觉。
    可眼前茫茫雪海依旧无边无际,寒风卷著雪粒呼啸而过,除了他们两人,连半只恐惧造物的影子都没有。
    刚才那令人作呕的畸形脸庞,沙哑的求救声,仿佛都只是一场疯狂的噩梦。
    可掌心传来的剧痛,以及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却在无情地告诉他。
    刚才的失控与自残,全都是真实发生的。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上头顶,维克看著自己的右手,眼中的愤怒渐渐被震惊与后怕取代。
    他竟然在恐惧的幻象里,差点亲手毁了自己的手?
    那...
    现在还在地牢?
    “我...”
    维克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说出来,目光反而垂了下去,盯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
    伤口处的鲜血还在缓慢渗出,染红了临时用来包裹的布条。
    “如果刚才陷入幻觉的是血色精英夜行者,莉亚...那他们会怎么做?”
    一个念头突然钻进脑海,让维克心里有些不安。
    他有些怀疑自己还能不能继续当所谓的指挥者了。
    血色精英夜行者以冷静,精准著称,面对任何突发状况都能保持清晰判断。
    可自己呢?
    刚才竟然被幻象蒙蔽,拿著石头反覆砸向自己的手,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维克一直以为自己是冷静的,至少能应对一些突发情况。
    以前和尤妮斯、索林组队执行任务时他都能稳住心神,有条不紊地指挥。
    而且,维克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奇怪。
    “我刚才...到底是怎么了?”
    维克的微微颤抖,刚刚自己心头中冒出来的那些愤怒,好像並不是自己一样。
    当时,贝克被杀死的时候,他也没有完全地失去理智。
    可能是陌生的环境的原因吧?
    “莉亚是队里的指挥者,她还是血色精英夜行者出身...以后自己就听她的判断好了。”
    维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混乱。
    他转头看向莉亚,对方脸上的担忧还未散去,眼神却依旧坚定,朝著前方走去。
    维克觉得那是经歷过无数次生死考验才有的沉稳。
    维克缓缓抬起头,呼出一口气,道:“抱歉,莉亚,我刚才...有些失控了。接下来我都听你的。”
    莉亚闻言,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了些,转过身,苦笑道:“你终於恢復过来了,谢天谢地,周围没有恐惧的气息,你刚才大概是被赶路的疲惫和焦虑缠上,才被幻觉钻了空子,而我们现在应该是被恐惧之主传送到了这里,我从一开始就明白了,这只恐惧之主拥有某种转移地形的能力。”
    她顿了顿,指了指远处被雪雾笼罩的方向,低声道:“放心,我不会让我们出事的,接下来首要目標是找避难所,在我们这个大陆只要附近有人类活动,就一定有临时搭建的避难所,我们得赶紧找地方驱寒,不然你的手会冻坏的。”
    维克点了点头,低头用布条將受伤的右手缠得更紧,儘量隔绝刺骨的寒风。
    他跟著莉亚的脚步,慢慢往前走,但心里有些想法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刚才幻象里的画面,恐惧之主畸形的脸,紧闭双眼,便再次清晰得出现在眼前。
    “幻觉恐惧...真是防不胜防啊。”
    维克在心里嘀咕著。
    他想起以前对抗过的血色恐惧“法师”,还有黑烟骑士,那些恐惧造物虽然强,却至少能看见,能感知,可幻觉恐惧却不一样。
    “说不定,比血色恐惧和黑烟骑士还要难对付...”
    接下来,他必须彻底冷静下来,相信莉亚的判断。
    只有这样,才能找到同伴。
    念及於此,维克呼出一口白雾,看著前方莉亚的背影,忍不住问道:“莉亚,有时候真佩服你们血色精英夜行者,这种混乱情况下还能做出正確判断,你的队友也都这样吗?”
    莉亚脚步顿了顿,转过身冲他笑了笑,道:“那当然了,血色精英夜行者甚至能在恐惧堆里睡觉,不过你也不差,身为纯净火焰施法者,还亲手杀过血色恐惧“法师”,这实力已经很亮眼了。”
    话锋一转,她故意挑了挑眉,带著点调侃的语气补充道:“但要想追上我的实力,或是达到尤妮斯,索林的实力,维克,你可能还有些距离啊。”
    “嗯?”
    维克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双瞳微微颤抖,迈出去的步伐猛地停在雪地里。
    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他盯著莉亚,冷冷道:“你说什么?”
    莉亚一愣,转过身来,皱眉道:“怎么了?维克,你不会就因为这个生气了吧?”
    维克双眸霎时间变得冰冷,道:“尤妮斯长什么样子?”
    莉亚道:“是很好看的半精灵。”
    “索林呢?”
    莉亚呼出了一口气,道:“维克,你到底是怎么了?他刚刚还在跟我们一起战斗,米尔顿要塞的夜行者,我发现你的疑心病真是越来越重了。”
    维克紧握著剑柄,咬著牙,道:“那你的两个队友的名字是?”
    “索林. 火铸,尤妮斯。”
    维克呼出了一口气,愧疚地道:“好吧,看来是我多心了,你知道的,这是指挥者的职业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