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魅魔』杜威
布朗太太的行动力令人咋舌。
她几乎是把那个可怜的约瑟夫·罗西推进了会客厅,然后立刻扑向了那台象牙白色的老式电话机。
手指飞快地拨动转盘。
那架势,仿佛是在指挥一场决定生死的诺曼第登陆。
“餵?露西!別管你的那个该死的园丁了!”
“听我说,我有大事宣布!”
“我的医生终於有空了,他现在就在我这里!”
“对!就是那位————那位拥有神奇双手的东方杜医生!”
“你也想再生一个像卡罗尔一样,可爱的天使宝宝吧?”
“那就別犹豫,带上你的那些姐妹,马上过来!”
“晚一秒钟,我就不保证上帝的恩赐还能落在你头上了!”
现在的电话通讯费用並不便宜。
尤其是这种跨区甚至长途的通话,每一分钟都在燃烧美金。
布朗太太这种完全不差钱、仿佛电话公司是她家开的拨打方式,让坐在沙发一角的约瑟夫·罗西感到一阵肉疼。
他虽然是个收保护费的黑帮头目,但每一分钱都是他在码头跟人拼刺刀拼回来的。
那是血汗钱。
这种挥霍,让他觉得罪恶。
他看著布朗太太那涂满蔻丹的指甲在拨號盘上飞舞,心里默默计算著帐单。
五美元————·美元————二·美元————
这简直是在犯罪。
但同时,也让他意识到一个事实。
布朗太太是这个社区当之无愧的明星。
她的號召力在这一群富得流油、閒得发慌的女人堆中,强大到了可以去竞选加州州长。
“好的,好的,等你,亲爱的。”
布朗太太掛断了第十二通电话。
回头看向杜威时,脸上的那种颐指气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杜先生,您稍等片刻。”
“我的姐妹们马上就到。
99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杜威坐在那张天鹅绒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態放鬆。
他並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那一瞬间。
空气中仿佛有一种看不见的粉色波纹荡漾开来。
那是他特有的“天赋”。
一种不需要消耗法力,只需要存在就能生效的被动技能——【魅魔磁场】。
在这种磁场下,异性对他的好感度会默认从“友善”起步,稍微说两句好话,就能飆升到“崇拜”。
这种能力甚至不需要他刻意去引导。
就像花朵会吸引蜜蜂,火焰会吸引飞蛾。
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布朗太太只觉得心臟漏跳了一拍,脸颊发烫,赶紧转身去吩咐女佣准备最好的红茶和点心。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即將覲见教皇的修女,既紧张又兴奋。
半小时后。
橡树庄园的寧静被打破了。
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一辆接一辆豪车停在了布朗太太的家门口。
凯迪拉克、林肯、甚至还有一辆极其罕见的劳斯莱斯。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全是珠光宝气的贵妇人。
约瑟夫·罗西目瞪口呆地捧著手中那只精致得像艺术品的骨瓷茶杯。
他缩在角落里,哪怕身上穿著昂贵的西装,此刻也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误入天鹅湖的大猩猩。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哪怕是他在西西里岛老家的教父嫁女儿,全岛的黑手党聚会,也凑不齐这么多形形色色、各行各业的贵妇人。
她们个个穿著体面。
丝绸的长裙,狐狸皮的坎肩,手腕上、脖子上,掛满了在灯光下闪瞎眼的钻石和红宝石。
从头到脚都写著两个字:
昂贵。
这些富了几十年的美国家庭主妇,比那些整天提心弔胆的黑帮夫人,更像温室里的花朵。
哪怕现在岁数並不年轻,眼角有了细纹。
却都还有著一种未经世事毒打的天真,以及对於“青春”和“生育”的狂热渴望。
她们一进门,视线就像装了雷达一样。
直接略过了像座铁塔一样的约瑟夫·罗西。
因为布朗太太的信誉担保著他的安全性,更因为在杜威的光芒下,任何男人都只是背景板。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现场唯一的华裔身上。
杜威。
他坐在那里,明明是在喝茶,却像是在品尝琼浆玉液。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边。
他甚至不需要做什么。
只要在那里呼吸,就足够迷人。
在【魅魔磁场】的全功率开启下。
这群平时眼高於顶、看谁都像看下人的贵妇人,此刻眼神迷离,仿佛看到了一尊下凡的阿波罗。
“哦,上帝啊。
99
一位穿著紫色长裙的夫人捂住了胸口,呼吸急促。
“这————这就是那位医生吗?”
“他看起来比电影明星还要迷人。”
“比那个叫克拉克的傢伙还要帅气一百倍!”
布朗太太骄傲地挺起胸膛,仿佛杜威是她私藏的宝物,现在终於肯拿出来展示一番:“当然!”
“而且他的医术,比他的外表更让人著迷。”
“我的卡罗尔就是最好的证明!”
“杜医生,请您再说一遍。”
一位大胆的红髮贵妇人凑上前,激动得脸颊緋红,几乎要贴到杜威的身上。
那种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甚至有些刺鼻。
但杜威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您是说,您是通过调整我们的身体状態,让我们恢復年轻?”
“而不是依靠那些可怕的化学药物,比如激素,来榨乾我们身体的潜能吗?”
杜威放下茶杯。
动作优雅,不急不缓。
其实他对中医一知半解。
上辈子在警校臥底培训的时候,学过一点急救常识和基础生理学。
至於那些玄乎其玄的中医理论,大部分都是他在唐人街的地摊文学上看来的。
再加上《恶魔之章》里的那个话癆洛基,偶尔在他脑子里蹦出两个看著就像是巫术的名词。
这就够了。
对付这群並没有真正病痛,只是因为空虚和焦虑而导致內分泌失调的富太太们,根本不需要真正的神医。
她们需要的是安慰。
是一个长得帅、说话好听、还能给她们提供情绪价值的“神医”。
杜威抬起眼眸,那双黑色的瞳孔深邃得像是一个漩涡,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他耐心地为她们解释,语气比约瑟夫·罗西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温和:“当然。”
“这种医疗手段在我的故乡有几千年的歷史,经过了无数人的验证。
“我们讲究顺势而为,阴阳调和。”
“就像园丁照顾玫瑰。”
“不是用化肥催熟,而是鬆土、浇水,让它自己重新焕发生机。”
这番话,配上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简直就是最好的催情剂。
在场的贵妇人们听得如痴如醉。
她们不懂什么叫阴阳调和。
但她们听懂了“照顾玫瑰”和“焕发生机”。
这就足够了。
杜威伸出手,指向那位红髮夫人:“这位夫人,能否让我看看您的手腕?”
红髮夫人立刻伸出手,那条白皙的手臂伸得笔直,仿佛是在献祭。
杜威的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脉搏上。
接触的一瞬间。
红髮夫人浑身一颤。
她感觉到的不是医生的触诊,而是一种电流。
一种被理解、被关爱、甚至是被“宠幸”的错觉。
这就是魅魔的能力。
哪怕只是最简单的肢体接触,也能被他演绎成一场精神上的抚慰。
杜威闭上眼,装模作样地感受了一会儿。
其实脑子里是在听洛基吐槽:“这女人没什么毛病,就是吃太好动太少,加上心理压力大导致的假性绝经。”
“你就跟她说她气血两虚,还有点鬱结於心。”
杜威收回手,睁开眼,微笑道:“您的身体只是有些气血两虚,过度焦虑导致了宫寒。”
“但这並不意味著枯竭。”
“您完全可以再次生育。”
“我给您开几副药,您按疗程服用,放缓心情。”
他顿了顿,直视著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篤定:“相信我。”
“只要您放鬆下来,即使是乾涸的土地,也能开出鲜花。”
“您一定会得到一个美好的结果。”
“哇—”
红髮夫人,也就是布朗太太姐妹团中最年长的伊莉莎白。
她只在15年前流產了一个孩子,便再也没有怀上。
这对她来说,是一生的梦魔,也是她在丈夫面前抬不起头的原因。
此刻,听到杜威如此如神諭般的保证。
她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当即哭成一团。
眼泪弄花了精致的妆容,黑色的睫毛膏顺著脸颊流下来,看起来有些滑稽。
但她毫不在意。
“真的吗?杜医生?”
“哪怕是上帝要收走我一半的寿命我也愿意!”
“只要能有个孩子!”
她颤抖著手,开始疯狂地扒身上的首饰。
她今天出门急,没带那么多现金,也不想开支票那种冷冰冰的东西。
她想用最直接、最贵重的东西来表达感激。
一枚镶嵌著硕大红宝石的戒指,被她硬生生地从手指上擼下来,塞进了杜威的手里。
“这是诊金!请您务必收下!”
“如果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我回家还会再给您送一张支票!”
那颗红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鸽子蛋那么大,分量极重。
约瑟夫·罗西在角落里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手里的红茶差点泼出去。
他是识货的。
作为黑手党,他经常帮人处理赃物。
这枚戒指,成色极佳,没有任何瑕疵。
拿去黑市都能卖个五千美金,要是走正规拍卖行,价格还能翻倍。
这不仅仅是一枚戒指。
这是他以前要在码头上砍断三条腿、冒著被警察抓进局子的风险,才能赚到的钱。
而杜威做了什么?
他只是摸了摸那个女人的手腕!
说了几句好听的废话!
这就赚到了?
约瑟夫·罗西的世界观,再一次被杜威无情地粉碎,然后重塑。
他看著杜威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崇拜。
他以为自己很狠,能把人打进医院。
但杜威更狠。
他能把人忽悠得心甘情愿掏空家底,还对他感恩戴德。
这才是真正的“教父”手段啊!
他乾巴巴地坐在一旁,觉得自己就是个多余的废物,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只能机械地喝著茶,试图压下心头的震惊。
接下来的半小时。
成了杜威的个人秀。
他一一给这群积极得过分的贵妇人诊脉。
洛基在他脑海里忙得不可开交,一会儿报这个有胃病,一会儿说那个有偏头痛。
杜威只需要把这些症状翻译成“气虚”、“血亏”、“肝火旺”这种听起来就很高级的词汇。
每一个被他触碰过的女人,都像是喝了迷魂汤一样。
脸红心跳,眼神拉丝。
有的甚至借著看病的机会,偷偷用手指在他掌心画圈。
杜威不动声色,照单全收。
他分析病情,开出一些其实就是滋补身体的草药方子。
甚至都不用开药,只是一些饮食建议。
比如“多喝热水”、“少吃生冷”、“早睡早起”
这在这些贵妇人听来,简直就是至理名言。
然后,收钱。
或者说,收贡品。
金戒指、钻石项炼、甚至是限量版的女士金表。
很快,杜威面前的茶几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小的金山。
闪闪发光,刺痛了约瑟夫·罗西的双眼。
一瞬间。
他成为了全场最贵的男人。
交付完了“医疗服务”。
这群贵妇人已经被杜威彻底拿捏。
现在,他说太阳是方的,这群女人也会点头说是,並且称讚他的独特见解。
时机成熟。
现在,可以开始问话了。
这种氛围虽然很好,但杜威还是不太喜欢的。
杜威收起了那种令人意乱神迷的温柔,眼神微微一凝,不著痕跡地切换回了律师的频道。
但依然保持著那种迷人的磁性。
他轻轻嘆了口气,像是遇到了一点小小的烦恼。
“各位夫人。”
“其实,除了医生,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身份。”
“最近,我接手了你们社区那个不幸的案子。”
“作为一名医生,我总是对死亡感到惋惜。”
“尤其是玛丽·史密斯女士。”
提到这个名字,客厅里的欢声笑语瞬间停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