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交个朋友
”许经理,辛苦你跑一趟。”
宋飞宇这话虽然听起来很客气,但许观雍能感受到一种自上而下的俯视,儘管这种视角並不明显。
“宋行长,您客气,都是分內的工作,能为客户解决资金需求,我的成就感也很足。”
许观雍控制著面部肌肉,做出一副不卑不亢的微笑状,说著场面话。
宋飞宇一边发著老钱风的笑声,一边假装不经意地从茶几下方拿出了一份文件。
许观雍瞥了一眼,正是联合金服的《居间服务协议》。
“许经理,这份协议挺有意思的,一块钱的居间费,我还是第一次见。”宋飞宇笑了笑,语气平和,但明显意味深长。
他跟他老婆確认过,中介过来签协议收居间费用的时候,並没有说为什么只收一块钱。
宋飞宇继续道:“你平时————”
话说一半,他手指虚点了点这份协议,“这些了解的多吗?”
他有一种感觉,这份“別致”的协议,跟许观雍脱不开关係,这是他多年在一线业务和管理工作中磨出来的敏锐直觉。
而且,哪怕没有这份直觉,许观雍此时的状態也让他嘖嘖不已。
他对这个年轻人只有两次了解,第一次是通过夏梦梦的转述,第二次便是现在。
作为信达一级支行的行长,宋飞宇阅人无数,但眼前的许观雍却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有点像————
像是一件老古董被人刻意翻新了一下,表面是上周出土的成色,却有商周的厚重味道。
而且,当自己提到一块钱的居间费用时,这个许经理竟然没有一点惊讶。
一听这话,许观雍就知道进入正题了,能听出来宋飞宇话里的含义,这种异常的费用背后,肯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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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人办贷款,本来就是不想跟身边人张口欠人情,所以更不可能占这个便宜欠陌生人的人情。
一个信达银行一级支行行长的人情,价格可不止这一万多。
许观雍收起笑容,正色道:“宋行,我司贷款市场上常规的居间费用一般是四个点以內,这个我说不了解那是瞎话。”
宋飞宇轻轻頷首,这么说,那就还能聊,最怕的是许观雍假装不知道,那他就不敢用这个钱了。
“可能联合金服那边想跟您交个朋友。”许观雍试探道。
交个朋友?
短暂的安静后,宋飞宇摇头失笑,“一万多交朋友,有点贵重啊。”
这哪里是贵重,分明是嫌太少,许观雍腹誹道。
“我记得陈凯原来在鑫隆对吧?他们现在也是我们信达的合作机构。”
宋飞宇刻意提到了鑫隆的名字,一家中介公司对他这般殷勤,其实目的不难猜到,无非是想通过他跟信达合作。
但猜测也是需要证实的。
他觉得从许观雍嘴里能听到他想要的答案。
这话一出,就让许观雍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宋行长很清楚这中间的关係!
而且刻意点到了陈凯的名字,许观雍瞬间就推断出了一个信息—一宋飞宇大概猜到了联合金服这份一块钱协议背后的用意。
但是他又没有说破,也就是说,大概率宋飞宇对信达和联合金服的合作並不感兴趣。
“对,之前一直跟张大林合伙,现在跟其他人一起成立了联合金服。”
这些並不是秘密,宋飞宇很容易就能查到,所以没必要遮掩,亮一点反而更方便后续的沟通。
“什么原因散伙了呢?”
“听说是理念不合吧。”听到继续追问,许观雍回答得很模糊。
说的太多,也就意味著他作为客户经理,在整个合作过程当中,牵扯到的利益比较多。
这种情况,无论是在银行还是像星野这样的非银机构,都是非常忌讳的事情。
站在高层的视野,一线的业务人员和助贷机构有著紧密的利益纠葛,直接指向的就是贷款风险的不可控。
毕竟一线的人员一旦和助贷机构有了利益牵扯,那必定会为了个人的利益而有意忽视逾期风险。
虽然很多时候大家都心里清楚,但毕竟现在对宋飞宇不了解,如果对方是活络的人还好说。
但如果是那些刻板、死守教条的人,许观雍如果说的太明確,很容易留下极差的第一印象。
所以在不明確对方的態度之前,许观雍只能含糊其辞。
但这次来和宋飞宇接触的目的还必须得达成。
因此,现在的许观雍有点一根筋两头堵。
直接为联合金服站台的话,会给对方留下一种狼狈为奸的印象,但如果不说,自己的目的又无法达成。
所以,必须曲线救国!
宋飞宇听到这个模稜两可的回答,並没有在意。
紧接著,许观雍试探地问道:“不过鑫隆最近在星野这边的业务量跟之前比下滑了不少,是不是他们的业务重心都到了贵行那边了?”
之所以这么问,他想摸一摸鑫隆跟信达的合作现状,以及看能不能从里面找到一些效仿点或者突破点。
听到这话,宋飞宇轻笑一下,“和鑫隆合作的实际效果一般,並没有达到理想预期。”
这確实让许观雍比较惊讶,原以为鑫隆做信达的贷款业务应该做得还不错。
“我们银行跟你们这种持牌金融机构不一样,主要还是以对公业务为主,但鑫隆那边客户质量下沉的比较严重。”
目前信达的主要对公业务还是一些合作时间很长的国央企以及上市公司。
这些公司贷款需求稳定,而且风险相对於市面上民营的小微企业而言要低不少。
他刚接任管理的时候,也想过开拓一些其他的渠道和客群。
但效果並不算很好。
符合条件的客户数量不多,无法满足每年都上涨的指標,而且经年累月下来的不良比率也並不低。
而且也不止鑫隆,在所有的合作方当中,除了几个合作的行业协会或者地方商会之外,这种助贷公司的效果都不理想。
许观雍听到宋飞宇这么说,瞬间就明白了问题所在,关键就在於客群和產品的不匹配。
许观雍看著宋飞宇的反应,组织了一下措辞,“听您这么一说,確实能理解,鑫隆那边的业务模式和认知还是比较粗放的。
不过这个联合金服跟鑫隆有一点本质的不同,就是內部的分配製度,也就是合伙人模式。”
明白了鑫隆目前在宋飞宇眼中的定位之后,许观雍便將话题刻意引向了联合金服。
毕竟这是他今晚来的目的。
宋飞宇邀请许观雍在家里坐一坐,也是想聊一聊,看能不能从他这边打探到联合金服这么做的目的。
他是从一线升上来的,知道和客户閒聊的重要性。
很多关键的信息就是从只言片语中获取到的,所以他並不排斥和许观雍聊一些有的没的,反正今晚也没有什么其他安排,时间充裕。
虽然这个话题表面上並不能直接解决他的疑惑,但聊一聊也无妨。。
“合伙人模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