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这世上就没有骗不了的人,只是没遇到针对你的骗局而已
二十四节谷內。
一场特殊的交易,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达成。
凌云与金凤婆婆相对而立。
就在刚才。
洞悉此地早就已经被曲彤搬空的凌云,直接破解了山谷的谜题,领著眾人快速走过地下洞府,完成了一次毫无惊喜的速通。
这趟探寻。
对於渴望確认掌门收藏的金凤而言,失望远大於收穫。
“那就这么说定了,山谷归你了。”
金凤婆婆眼中的留恋並不多。
这里已经没有掌门的痕跡,凌云想拿来培育灵兽,那对她也无所谓。
拿来换个消息也好。
当然。
这跟凌云的实力也息息相关。
短短数日同行。
她已经见识过,眼前这个年轻人太多不可思议之处:
深不可测的实力。
瞬间破解山洞谜题的能力。
驭使龙凤的惊世手段。
凌云给出的报酬。
则是一个关於无根生的秘密。
这绝对是金凤婆婆无法拒绝的筹码。
凌云也不拖沓,將秘密分作两段说出。
第一段。
是关於无根生早年的一些行事风格与零散往事,其中大部分,金凤婆婆后期也从唐门许新那里得到印证。
“那我们就走了!”
金凤婆婆喊上夏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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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跟巴伦、王震球都交换了联繫方式,跟他们在秦岭外分別。
“那去吧!”
凌云从口袋抽出那张冯宝宝的照片。
“这就是在山洞里唯一找到的东西,应该是你的照片,这应该是某人刻意放在这里,想要看你反应的测试。”
张楚嵐紧张得上前一步。
凌云却挥手示意他先冷静:“按照我的推测,你应该是无根生的女儿,而且你的身体,也跟八奇技有关。”
说完这些。
凌云便已经完成了对冯宝宝的承诺。
消息给出。
他不再停留,直接回到了津门龙王庙。
抵达当晚。
龙王庙內院。
一道高挑瘦削、气质阴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中。
正是再次从吕家脱身的吕良。
他的模样与气质。
与当初在首次见面时,被凌云像猫捉老鼠般戏耍时,已有了天壤之別。
双全手不仅重塑了他的肉身。
在吕家那暗无天日的地窖岁月里,还反覆锤炼了他的意志。
如今的他。
眼神深处沉淀著痛楚与决绝。
四张狂的异术,单独用出,都无法让他崩溃。
再次见到凌云。
吕良心中警惕提到了最高,但表面上却带著一丝玩世不恭的自信。
他克制住心中的慌张。
主动上前,声音带著特有的轻佻:“凌龙王,久违了。你就这么放心让我进来?不怕咱们这次见面,被某些有心人看见,给你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话间。
他已从容走到院中石桌旁,並不等凌云这个主人的招呼,自顾自地在凌云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姿態看似放鬆。
实则全身肌肉都处於最佳发力状態,隨时可以暴起或远遁。
他已非吴下阿蒙。
然而。
凌云的反应却平淡得出乎他的预料。
吕良坐下后。
凌云才抬眼看他。
那双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敌意或算计,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
他回答了吕良的问题:“不怕,我这里不是一般人想进就能进,再说了————
“,凌云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著一种吕良难以理解的洒脱和漠然,反问道:“我现在还有什么可怕的?”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討论天气。
听在吕良耳中。
却让他心中猛地一震,愣了一瞬。
这次来,他自詡实力心性今非昔比,抱著几分重新评估、甚至平等对话的心思。
可凌云这隨口一句。
那份將生死安危,皆付之笑谈的隨意与底气,还是让他忍不住心生凛然,以及一丝佩服。
那是真正立於山巔、俯瞰风云。
或者將自身置於死地,寻求一线生机的豪杰,才会有的心態。
“厉害啊,凌龙王。”
吕良收起几分轻佻,语气多了些认真:“我听说你马上就要动身去东北,跟胡家做个了断了。这个时候特意把我找来————不知道有什么我可以帮你?”
他来之前反覆思量过。
却实在想不出凌云此刻找他的理由。
上次见面还是罗天大醮之前。
之后他先是躲避老天师,隨后就被抓回了吕家,与外界几乎隔绝。
他觉醒双全手的事。
就连吕慈都不敢百分百確定。
外人更不可能知晓其真正威力。
凌云找他,所为何来?
“之前见面我就提过的。”
凌云没有绕圈子,直接说道:“想请你帮我一位老朋友治病。不过现在情况有了一点变化。”
“什么变化?”
吕良心里咯噔一下。
神经瞬间绷紧,体內红蓝两色息微微流转。
如果凌云此刻突然发难。
他估计自己多半还是打不过。
“多一个人而已。”
凌云语气依旧平淡,朝旁边阴影处招了招手:“出来吧,陈朵。”
陈朵沉默的身影从廊柱后缓缓走出。
她穿著简单的运动服,帽子压得很低,但露出的下半张脸和那双平静的眼睛。
“只是多了一个人啊。”
吕良悄悄鬆了口气,紧绷的肌肉稍微放鬆。
如果是治疗。
双全手確实擅长此道。
但他可不是慈善家。
“没啥大问题。不过————”
吕良话锋一转,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试图掌握一点主动权:“凌龙王能给我什么好处呢?”
凌云眼神平静无波。
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直接给出了条件:“你治疗好的这两位都不是普通人,等你將来要清洗吕家的时候,他们可以还你人情,帮你忙。”
“!!!”
吕良的心臟。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差点停止跳动!
他怎么会知道?
自己內心深处那疯狂而隱秘的念头,他从未对任何人吐露过半字!
这个人————太恐怖了!
在他面前,自己仿佛赤身裸体,毫无秘密可言!
吕良心中。
刚刚升起的那点平等对话的错觉,瞬间被击得粉碎,那种熟悉的、如同面对天敌般的渺小感和无力感,再次汹涌而来。
他本以为,这就已经是极限了。
然而。
凌云接下来的话。
直接让他像只受惊的兔子般,从石凳上猛地弹跳起来,一个乾净利落的后跃,闪电般退入身后的廊下阴影之中。
与凌云拉开了足够他反应的安全距离!
“抓紧时间吧。”
凌云依旧用那种平稳的语调说著:“第二位患者的情况比较特殊,需要你双全手的力量深入梳理,可能会耗费些时间。咱们儘量在天亮前搞定。”
“你,你!”
吕良停顿了好几次。
凌云竟然精准地说出了双全手这个名称!
不是猜测,是非常肯定的语气!
吕良缩在阴影里。
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眼睛死死盯著月光下安然坐著的凌云,警惕提升到了极致。
只要凌云有任何出手的跡象,哪怕只是气息的细微波动,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施展最快身法,远遁千里!
太恐怖了。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段位的较量。
就像是成年拳击冠军,面对刚学会走路的婴孩,对方甚至不需要出拳。
仅仅是一个眼神,一次呼吸。
就足以让他感到致命的威胁!
从吕家逃出来的这段时间。
吕良悄悄联络过公司,甚至和赵方旭有过短暂而隱秘的接触。
那位执掌公司的老人固然威严深重,心思难测,但带给他的压迫感,也远不如眼前这个年轻的凌云!
那是一种————
无所畏惧且洞悉一切的,勇者与智者的结合体。
让人不自觉所產生出。
对他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你把別人给嚇坏了。”
风莎燕从正厅里走了出来。
她先是对阴影中的吕良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语气温和但认真:“放心吧,吕良。八奇技的传人,我们也见过不少。若真贪图你的手段,上次在龙虎山,或者更早之前,就有的是机会,不必等到现在,更不必跟你谈条件。”
她顿了顿。
语气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篤定:“如果凌云真的想对你做什么————你觉得,你现在逃有用吗?”
这话虽然直接,甚至有些伤自尊。
吕良听了。
却像被一盆冰水浇头,瞬间冷静了不少。
他躲在阴影里,脑子飞快转动。
是啊————
如果凌云真对自己有恶意,以他展现出的实力和在龙虎山上的手段,自己当初恐怕就难以脱身。
更別提现在。
风莎燕的话虽然难听,却是大实话。
“你想用我的双全手,帮你掩人耳目?还是说————你想让我帮你偷袭东北胡家?还是用双全手控制关键人物?”
吕良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半步,眼神闪缩,开始猜测凌云需要自己的理由。
看来自己真是过头了点啊。
凌云心中暗笑。
隔了一段时间没见。
他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是打算好好嚇唬嚇唬吕良,让他不要起歪心思,却没想到效果过於好了。
吕良此刻已经是心智坚定之辈。
可只要能戳中他最在意的点,依旧可以瞬间让他噤若寒蝉。
果然。
这世上就没有骗不了的人,只是没遇到针对你的骗局而已。
眼看嚇唬够了。
凌云也不懒得再解释。
直接站起身,朝著正厅走去:“来吧,先看看你的病人。”
他的態度让吕良又是一阵憋闷,但也无可奈何,只能硬著头皮,保持高度警惕,跟在风莎燕身后,走进了龙王庙的正厅。
厅內灯火通明,陈设简单而古雅。
当吕良的目光落在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那位白髮白衣、带著好奇打量著他的少年时。
他再次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滚圆:“我去!马仙洪?!”
“你————你竟然是你把马仙洪给救走的?!”
他看看马仙洪,又猛地扭头看向已经悠然在主位坐下的凌云,心中的震撼如同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碧游村事件后。
马仙洪的失踪成了异人界一桩悬案。
谁能想到。
这位掌握神机百炼的存在,竟然就藏在凌云的龙王庙里!
这一刻。
吕良之前所有的猜测、防备、自负,都被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衝击得七零八落。
自己身上这点秘密。
在他面前根本就不够瞧的。
吕良看著灯光下神色平静的凌云。
只觉得自己像个在巨人面前卖弄小聪明的孩童。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所有翻腾的思绪,问出了那个最根本、也最无力的问题:“你————你到底————还知道多少?想干什么?”
“你不说清楚。”
吕良咕咚一声咽下口水:“我是不会出手帮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