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人嚇人,是会嚇死人的!
办公室內。
赵方旭快速回溯近期,所有与凌云相关的信息碎片:
罗天大蘸的火龙焚山。
让他正式成为新生代公认的天下第一。
锡林郭勒草原硬接老天师三拳。
由於有丁嶋安跟陆瑾的对比,以及老天师的那句肯定。
直接让凌云的地位。
还隱隱凌驾於两豪杰之上。
然后,他想到了两个人。
“刘道长————”赵方旭眼神一凝。
那位深居简出、精修阳神、几乎不问世事的刘道长,上次竟然主动下山,特意找到自己。
对凌云更是给出了会把天捅个窟窿,要出大事之类的评价。
语气之凝重,前所未有。
当时自己虽然重视,但更多是从,可能引发大规模衝突的角度理解。
现在想来。
刘道长那讳莫如深、甚至带著一丝惊惧的態度,恐怕不仅仅是指打架闹事那么简单。
他那圈子的人。
感知和判断的標准,往往与常人不同。
“还有————毕渊。”
赵方旭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鬼门针毕渊。
这个医术高超、阅歷丰富的老江湖,原本一直跟在马仙洪身边。
在碧游村事件前。
毕渊选择离开,转而投向了凌云所在的龙王庙。
毕渊眼光毒辣。
他选择在这个敏感时刻靠近凌云,难道是因为————他看出了什么?
或者说。
他判断凌云这边。
將来会发生比人口红线、比八奇技更值得关注、更可能影响深远的事情?
“总不能是————跟神仙有关吧!”
赵方旭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荒诞不经的念头嚇了一跳,下意识地低声说了出来。
隨即自嘲地摇了摇头。
想把这个可笑的联想甩出脑海。
然而。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联想刘道长那近乎预警天机的態度,联想毕渊这种老狐狸的选择,再联想凌云那不合常理的成长速度、掌控的龙神兽————
“嘶!”
赵方旭忽然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冷汗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浸湿了內衫的衣领。
“不行!”
他猛地坐直身体。
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发出清脆的响声,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人嚇人,是会嚇死人的!不能再胡思乱想了。与其自己在这里瞎猜,製造焦虑,不如直接打电话问!”
他做事向来果决,想到就做。
深吸一口气。
平復了一下有些过快的心跳。
赵方旭拿起桌上的一部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刘道长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赵方旭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终於被接通了。那头传来刘道长平静无波的声音:“赵总?深夜来电,有事?”
“刘道长,打扰了。”
赵方旭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甚至带著点开玩笑的意味,仿佛只是閒聊中的一个突发奇想:“我这儿夜深人静,处理公文有点头昏脑涨,忽然想起您上次提醒我要注意凌云的事————我就是隨口一问啊,您別介意。”
他咽了口口水,缓解发乾的嗓子眼:“您当时那么紧张,该不会是觉得这事儿,最后会牵扯到神仙啊、上界啊,之类的东西吧?”
问完。
就他自己都觉得,这问题太过离奇,简直像是熬夜熬糊涂了的吃语。
连忙带著歉意补充道:“抱歉抱歉,刘道长,您就当我没问。夜深了,思绪杂乱,不比你们修道之人清静————”
他正准备打个哈哈掛断电话。
却听到电话那头,刘道长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一个清晰、平静,却如同惊雷般在赵方旭耳边炸开的声音响起:“是。”
赵方旭:
”
”
简简单单一个字。
电话两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方旭甚至能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咚,咚,咚,如同擂鼓。
好几秒后。
赵方旭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乾涩地、难以置信地反问:“你————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
刘道长的声音依旧平静。
带著一种勘破迷雾后的篤定,以及一丝深深的无奈:“赵总,我也不清楚凌云具体是什么方法、如何做到的、具体牵扯到哪位存在、又会以何种形式显现————”
“这些细节,我道行不够,无从確认。”
他顿了顿。
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入赵方旭耳中:“但,基於我所感应到的徵兆,基於祖师冥冥中的示警,基於我对凌云此人气运、命格骤然剧变的观察————你刚才的猜测,方向应该没错。”
“这,就是我目前能得出的、最可能的结论。”
说完这段话,刘道长似乎不愿再多言。
直接道了一声保重,便结束了通话。
“嘟————·————·————”
忙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迴荡。
赵方旭拿著电话,手臂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空了力气,缓缓地、
重重地瘫倒在高背椅上。
额头上。
大颗大颗的冷汗,终於控制不住地冒了出来,顺著脸颊滑落,背心更是瞬间湿透,一片冰凉。
他的大脑有短暂的空白。
隨即被巨大的、混杂著震惊、骇然、以及竟然果真如此的悚然所充斥。
完蛋了!
如果刘道长的判断是真的。
哪怕只有一成的可能性是真的。
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不再是简单的江湖仇杀。
这特么涉及到————传说中的层次!
是可能会出现。
顛覆现有认知、引发无法想像连锁反应的未知变量!
甲申之乱,八奇技。
现在这么一想。
还真只有这件事可以比擬了!
“不行————这次————必须给我看住他了!不惜一切代价!”
赵方旭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神锐利如鹰。
他在办公室里快速渡步。
脑子里飞速运转。
评估著公司能动用的力量。
常规,非常规,隱秘的。
他想来想去。
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外面璀璨却冰冷的都市夜景,眼神沉凝如铁。
在不暴露更多力量的前提之下。
也只能调动那个小队了。
赵方旭很快发出了新的命令:临时工小队,再次集结。
龙虎山,天师府,偏殿。
香炉青烟裊裊,檀香幽微。
陆瑾坐在客位的太师椅上,身姿笔挺,脸色却像是掛了霜,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面前的茶几上。
一杯清茶早已凉透,未曾动过一口。
坐在他对面的。
正是这龙虎山的当代绝顶,老天师张之维。
老天师一身素色道袍,面容慈和。
——
空气有些凝滯。
只有烧茶的炭火偶尔发出的啪轻响。
陆瑾盯著那跳跃的火苗,仿佛要將它盯灭。
终於,他忍不住了。
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张之维,语气硬邦邦地,带著毫不掩饰的烦躁和憋屈:“老杂毛!客套话就省了!我这次为什么来,你心里门儿清!就给我一句话,行,还是不行?行,我陆瑾记你这份情,以后你龙虎山有事,我绝不含糊!
不行,我扭头就走,你这龙虎山的水,我都不多喝一口!”
他一辈子心高气傲。
却偏偏在眼前这个老道手上栽过两次大跟头,堪称平生最大屈辱史。
纵使这次是为了爱徒凌云,不得不拉下脸皮来求援,那股子憋闷和彆扭劲,还是让他摆不出半点好脸色,开口就像吃了枪药。
老天师张之维闻言。
手上动作丝毫未乱,甚至嘴角还微微向上弯了弯。
“行。”
他先肯定地吐出一个字。
稳住了眼看就要炸毛的陆瑾。
陆瑾神色一缓,紧绷的肩膀刚要放鬆。
却听老天师接著说道,语气依旧不疾不徐:“肯定行,不过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现在就让人起草报告,正式向十佬会提出申请,只要他们一同意,我立刻下山,绝无二话。”
”
”
陆瑾脸上的那点缓和瞬间僵住。
向十佬会打报告?等他们同意?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吕家虽然按兵不动,除了看老天师的面子,以及对凌云有点欣赏外。
那个家族比天大的疯狗。
更多想著的,还是不想將吕家牵扯到这么大的事中来。
王家跟凌云早就结了梁子。
已经暗中派人去了胡家村帮忙去了。
涉及到出马仙內部事务。
关石花和那如虎作为代表,就算不公开支持胡家,也绝不可能同意老天师强势介入。
陈金魁也看不惯凌云。
这么算下来,能通过才有个鬼呢!
张之维明显是在敷衍他嘛。
“好!好!好你个张之维!”
陆瑾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指著老天师的鼻子:“算你狠!行,就当我陆瑾今天没来过,走了,不聊了!”
他转身往外冲。
就连背影都透著,此处不留爷的决绝和愤懣。
“哎,老陆,別急啊!”
老天师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有磁性般拉住了陆瑾的脚步。
陆瑾脚步一顿。
没回头,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老天师也不介意,悠悠地说道:“我去不了,不代表別人去不了啊。张楚嵐加上张灵玉,一起去帮你徒弟站站场子,够不够分量?”
“他们俩?”
陆瑾下意识就反驳:“一个不著调的小滑头,一个被你罚下山的闷葫芦,还没凌云自己能打,能有啥————”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已经迈出的脚步收了回来,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怒容被思索取代,眼神闪烁不定。
不对。
这两个小子的身份,还真有点用!
这两位小张。
背后都是站著张之维的。
他们就算是在胡家村动手了,对方看在老天师的份上,也不敢对他们如何。
终究可以帮助凌云减掉一定的压力。
“有点意思。”
陆瑾脸上的冰霜终於化开了一些。
他重新坐了下来,虽然姿势依旧挺直,但那股剑拔弩张的气势消减了不少!
“行,有他们两个小子在,起码能让云儿不至於孤立无援。”
“那就这么定了!”
陆瑾心情稍霽,再次起身。
“老陆啊,稍安勿躁。”
老天师第三次叫住了他,这次语气里多了几分难得的郑重。
陆瑾皱眉回头。
老天师张之维也收敛了脸上的些许笑意,目光深沉地看著这位相识、相知了大半辈子的老友,缓缓说道:“老陆,你能为了徒弟,放下这辈子的面子,跑到我这让来,我是真心为你高兴。”
他语气诚恳:“这说明,你真的把凌云那孩子当成了自己的传人,甚至————能放下束缚住自己一辈子的架子。”
“我是真为你开心纳!”
陆瑾被他说得有些不自在。
別过脸去,哼了一声,却没反驳。
老天师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著提醒的意味:“不过,你也別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据我所知,这次盯著凌云的人,可不在少数。暗地里,已经有不少人,用各种方式帮助胡家了。有些是旧怨,有些是利益,有些————恐怕是嗅到了別的味道。”
陆瑾脸色骤然一沉,眼神锐利如刀:“你是说————?”
老天师张之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你既然都能拉下脸来我这来。”
老天师继续说道:“那么其他地方,趁著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你也多跑一跑,多问一问吧。能爭取一分支持,是一分;能减少一个敌人,是一个。”
“哪怕只是让他们保持中立,袖手旁观,对凌云,对你,都是好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望著窗外云雾繚绕的山景,背对著陆瑾,声音飘渺却字字清晰:“尽你最大的努力吧,老陆。”
“为了你那徒弟————可千万別再留遗憾。”
陆瑾重重地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大步离开了偏殿。
脚步却比来时。
更多了几分坚定,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决意。
郑子布那次我怂了。
凌云这次————我陆瑾绝对不怂。
等著吧,好徒儿,为师这就继续去给你摇人!
哪管他洪水滔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