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另一把匕首,扔给杜莱。
“拿著。”
杜莱才接过,文林的身影就消失了。
太快了。
杜莱侧身,匕首贴著她的脸颊掠过,带起的劲风扬起她的发尖。她没有退,反手肘击,被文林架住。
下一秒,文林的膝盖顶向小腹,杜莱格挡,接著推力后撤半步,文林的匕首横扫而来,角度刁钻,直奔咽喉。
杜莱仰头,刀锋险险擦过下頜。
“不错。”她说。
文林再次衝上来。
匕首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网,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杜莱在网中穿梭,没有反击,只是闪避,像一片隨风飘荡的落叶,每次移动都恰好避开刀锋。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文林的攻势越来越猛,但始终碰不到她。
“为什么不出手?”他问,声音里终於有了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浮躁情绪。
杜莱轻瞥他一眼。
文林的刀更快了,匕首带上淡银色的精神力,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颤。
杜莱侧身避开迎面一刀,顺势往前一步,左手扣住文林握刀的手腕,右手一掌按在他的胸口。
文林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他撑著膝盖站起来,嘴角溢出血丝。
“你——”
话没说完,杜莱已经到了他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含审视。
“你是来找我的,”她说,“还是来找彼岸体?”
文林的手微微蜷缩,阴沉沉地不说话。
“不服气?”杜莱挑眉,將掉到一旁的匕首踢到文林手边,往后退了一步。
“再来。”
文林看著她,慢慢站直身体。
他攥紧匕首,再一次衝上去。
这一次,杜莱没有再闪避。
两把匕首在空中相撞,火花四溅。文林的每一刀都被她接下,轻而易举瓦解每一次进攻,文林的速度快,她更快,仿佛早已预料他的所有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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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一只撞向铁壁的飞蛾。
五十招,一百招。
文林的呼吸开始紊乱,动作开始变形,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亮得近乎疯狂。
“为什么?”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为什么你——”
杜莱一脚踹在他膝弯处,他单膝跪地,匕首再次脱手,落在两米外。
“技巧不错,”杜莱点评,“但缺少实战经验。”
文林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著她。
“再来。”
他撑著膝盖想站起来,腿却软了一下。杜莱看著他动作,“你站不起来了。”
文林抿紧嘴唇,手按在地上,指节发白,他硬撑著站起来,摇晃了一下,又稳住,“可以了。”
他似乎艰难吞咽了一下,“杀了你,我就能证明自己。”
杜莱挑眉,“证明什么?”
文林没有回答。
杜莱看著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杀了我,你也还是你,改变不了任何事。”
“你懂什么!”文林抬起头,眼中翻涌著隱隱的怒与恨,出口的话宛如怨懟,“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他的声音在矿洞里迴荡,撞在墙壁上,又撞回来,一声比一声弱。
“实体化精神力,”杜莱垂眼想了想,“你是怎么做到的?”
文林恢復沉稳的姿態,面色平静,“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才能拥有这种能力。”
他衝上来,匕首直刺她的咽喉。这一刀没有任何技巧,几乎倾注了他全部的力量。
杜莱侧身,抬手,一掌切在他手腕上。匕首脱手,旋转著飞出去,钉在岩壁,刀身嗡嗡震颤。
下一秒,杜莱扣住他的脖颈,將他按在岩壁上。
文林的后脑撞上石头,眼前发黑。他想挣扎,但杜莱的手像铁钳一样,他动弹不得。
“看清了。”杜莱的脸近在咫尺,矿洞里昏黄的光照亮了她眼底的漠然,“我要杀你,刚才那一招就够了。”
文林被掐得脸色涨红,却说道,“不必多言。要么你今天杀了我;不然我会一直缠著你,直到杀了你。”
杜莱望著他,警告,“不要不识好歹。”
对方调整著呼吸,眼神沉静。
杜莱轻嘖了一声,“麻烦。”
她的指尖微微收紧,对方的呼吸很快变得更艰难。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很沉,很远,像是什么东西塌了。
杜莱的眉头微微一动。
紧接著是第二声,更近,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砸在两人脚边。
文林的眼神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后面,地面的震颤越来越明显,岩壁上的裂缝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
“塌方。”杜莱说。
她鬆开手,文林滑落下来,扶著岩壁大口喘气。他抬起头,刚想说什么,却发现杜莱的目光已经移开,落向矿洞深处。
震颤更剧烈了,更大的碎石开始落下,有一块砸在杜莱脚边,碎成几瓣。
杜莱转身,快速朝矿洞深处走去。
文林愣住,“你疯了?那边在塌。”
杜莱冷冷丟下一句,“不想死赶紧滚。”
说完便很快消失在矿洞。
另一条矿道里窜出几个黑衣人影,来到文林面前,“主人。”
文林平缓了一下呼吸,又看了一眼矿洞,“走。”
另一边。
又是一阵剧烈的震颤,头顶落下一块巨石。杜莱脚步未停,不断沿著矿道深入。
又走了很久,身后的轰鸣声越来越远,脚下的震颤越来越弱,矿道忽然开阔起来。
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周的岩壁全是黑色的晶体,密密麻麻,像无数面镜子。
在那些晶体表面,偶尔有一晃而过人的影子。
很多很多的人影。
她举起照明设备,照出那些模糊的轮廓——是不同时期的自己。
並不单单是自己,是无数个过往的记忆碎片。
有的在军校,她翻墙出校,打野架,倒腾货物;有的在军部、在边境、在十三军……还有在济养院,很小的时候,她被贝西夫人强摁在书桌前背书。
如此种种,杜莱一一看过。
只有过去,没有未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些模糊的人影便像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迭起,渐渐消散了。
她走到最深处。
那里有一面巨大的晶体墙,光滑如镜,镜子里倒映著她。
她站在镜子前面,看著自己。
镜子里的人也看著她。
“你就是未来。”镜子里的人说。
杜莱抬起手,试图触碰镜面。
“老师。”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杜莱指尖停住。
越昂之的声音带著一点低沉的,压抑的喘息,他重复,“老师。”
越昂之的心臟突突跳动,他强忍著【洞见】带来的不详感,微笑看著杜莱,“老师,你在看什么?”
杜莱收回手,“没事,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