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我要杀了你

类别:都市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星际:万人嫌的我重生了
    白砚秋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驻地宿舍简陋的天花板,几道裂纹从墙角延伸出去,像乾涸的河床。
    头疼。
    她皱著眉坐起来,按住太阳穴。昨晚的记忆零零碎碎——酒,灯光,群山,还有……
    床头柜上放著一杯水,水杯下面压著一张纸条。
    她拿起来,上面只有一行字:醒了记得吃早饭。
    那字体笔走龙蛇,俊逸大气。
    白砚秋盯著看了半天,总觉得眼熟。
    她想了会儿,没想出来在哪儿见过,索性不想了。喝完水便起身收拾,下楼。
    一楼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越昂之靠在窗边正在光脑上阅读文件,卡瑞娜一手麵包一手咖啡,吃得飞快。闻永思和容令白则坐在一起,正小声討论著什么。
    白砚秋扫过一圈,没有看到那个身影,“杜莱同学呢?”
    容令白站起身,“阿莱还没醒,我去看看。”
    “白教授,”闻永思跟著站起来,指著桌上的设备,“仪器出问题了,这两台能量探测仪,数值严重对不上——你峰值的时候我谷值。”
    白砚秋皱眉,“我看看。”
    她俯身调试,闻永思在旁边配合,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设备偶尔的嗡鸣。
    又过了一会儿,越昂之直起身,看向空荡荡的楼梯口。
    卡瑞娜打著哈欠,“越上將,杜莱怎么还没下来?我们今天不是要实地考察,要不我们先去?不能让她一个人耽误了进度。”
    白砚秋闻言,想到昨晚拉著人家胡扯了半宿,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没事,我们可以再等等。”
    卡瑞娜诧异地看向她,“白教授今天不著急了?”
    白砚秋笑笑,“设备还没调试好。”
    又过了一会儿,杜莱隨著容令白走下来。
    她一身便装,眉眼下有些淡淡的乌青,越昂之关切问,“没睡好?”
    杜莱摇摇头,从餐桌上拿了块麵包,“出发吧。”
    白砚秋看著她的侧脸,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什么,但什么也看不见。
    “白教授?”闻永思提醒,“设备调试好了,要出发吗?”
    白砚秋回过神,“哦,好。”
    一行人走出驻地。
    今天的暮光小镇和昨天没什么不同,灰蓝色星云悬在天际,街道上零星几个行人,远处山脉的轮廓静静起伏。
    忽然,拐角处有人急匆匆跑过来。
    “卡瑞娜大人!”那人气喘吁吁,“最新情况,矿区那边出事了!昨天晚上,有人死在了矿洞里!”
    卡瑞娜脸色一变。
    “几个?”杜莱问。
    “好几个、现在身份还不清楚……今天早上在矿洞里发现的,当地警方已经把矿区封锁了……”
    那人顿了顿,“有人说,那些人之所以会出意外,是在矿洞里看到了温尔莱元帅……”
    他们抵达矿区时,外围站满了凑热闹的人。
    杜莱观察几个死者,確定下来死去的人一部分是和皮夹克一伙的,另有两个是文林身旁的灰衣人。
    杜莱问警方,“矿洞里还有別人吗?”
    被询问的当地警方作答,“我们还没有深入里面搜寻。”
    “第一时间探查现场,不是必要之举?”
    那警察偷偷覷了一眼杜莱身旁存在感和压迫感都十足的越上將,咽了咽口水,“因为、因为听说里面可能有……”
    杜莱明白了,看向越昂之。
    越昂之会意,大步上前和警方交谈。
    两分钟后,他们获得了进去的资格。
    矿洞里空气比外面冷得多,白砚秋忍不住瑟缩一下,捂紧外套,下意识看向前方。
    杜莱站在最前方,手中拿著照明设备,背影清瘦,却稳得像钉在地上。
    闻永思忽然倒吸一口气,“设备又失灵了。”
    黑漆漆的洞里,仪器上的数字又开始跳动,那些数字没有规律,忽高忽低,有时跳到峰值又骤然回落,有时长时间停留在某个数值上纹丝不动。
    他跟在白砚秋身边做了几年研究,还从来没见过这种能量图谱。
    白砚秋也皱起了眉,驻地还能说是故障,但眼下频繁发生……
    她蹲下调试了一阵,数值却迟迟不见恢復正常。
    白砚秋抬起头,“今天怕是收集不了能量数据了。”
    杜莱走过来,看了一阵,“如果不是故障呢?”
    白砚秋愣住,“你说什么?”
    她看见杜莱的嘴唇在动,喉咙在振动,保持著说话时惯有的从容节奏,但一切像被隔绝了,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调试键上按著,指尖传来的触感是真的,但没有按键被按下时该有的“咔噠”声。
    什么都没有。
    整个矿洞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白砚秋看到闻永思也抬起头,嘴巴在动,像是在说“怎么回事”,看见越昂之从后面走过来,靴子落地没有声响。
    所有人都成了默片里的角色。
    就在这沉寂的一刻,杜莱看到前方的黑暗里,有一个人影晃过。
    很模糊,像黑雾偶然聚成的人形,站在那里,朝更深的黑暗走去。
    这次,杜莱没再停留,像一支离弦的箭,追著人影冲了出去,瞬间消失在黑暗里。
    白砚秋张嘴想喊,但喊不出声。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片黑暗吞没那个清瘦的背影。
    就在杜莱消失的一瞬间——
    声音回来了。
    “轰”的一下,所有的声音同时涌入耳朵:闻永的惊呼,容令白的紧张,远处水滴落在岩石上的“滴答”声,甚至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太吵了,吵得白砚秋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踉蹌著站起来,往前追了几步,被闻永思拦住了,照明设备的光束扫过去,只照出冰冷的岩壁和空荡荡的矿道。
    越昂之站在最前方,阻拦了她们。杜莱离去前给他打了个手势,他看懂了。
    “你们先出去。”
    “可是杜莱——!”
    “她不会有事的,”越昂之说,“我去找她。”
    越昂之只能这样安慰她,转过身便对上了卡瑞娜若有所思的眼神。
    “既然这样,白教授,我们还是听越上將的安排吧。”
    卡瑞娜劝阻著,白砚秋只能按捺下不安的心绪。
    杜莱追著人影,一路往矿洞深处跑。
    照明设备在她手里晃动,光束切割开黑暗,又迅速被黑暗吞没。脚下的路越来越不平整,碎石滚动,矿道分叉,但她不需要思考——那个人影始终在前面,不远不近。
    模糊的,聚聚散散,像黑雾般的人形。
    但那个轮廓,杜莱认得。
    是她自己。
    不,不对,那是——
    人影拐过一个弯,杜莱追上去,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开阔的矿洞空间,比她想像的大得多,岩壁上有密密麻麻的矿痕,矿洞中央有一个实实在在的人。
    穿著军装,肩上是大校的军衔,头髮稍短,脸上的线条更年轻。
    多年前的她。
    杜莱站在原地,看著那个人。
    那个人也看著她,手里拿著一份皱巴巴的地图,脸上沾著矿尘,样子很疲惫,但眼睛明亮——那种刚来边境没多久,还没有直面无能为力的场景时。
    十几年前的她盯著她看了几秒,“你是谁?”
    杜莱看著她,忽然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人隨意道,“排查矿洞,昨天有个小镇被突袭,幸好提前预警了,我来看看情况。”
    见杜莱不说话,她又说,“这里是矿区深处,普通人不该来。没什么事就赶紧离开吧,危险。”
    说完,她便向其中一条岔洞走去,很快消失了。
    杜莱没有阻拦她。
    下一秒,身后一阵阴冷的气息拂过。
    没有犹豫,冰冷的弧线划破空气,杜莱反手掷出匕首。
    “叮”一声响,两把匕首在空中碰撞,双双落地。
    杜莱回过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很年轻的一张脸,白净稚嫩,眉眼还没有完全长开,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沉了,沉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文林。
    他站在几步外的阴影里,不知道跟了多久,灰扑扑的衣服上沾满了矿尘,头髮上也是,整个人像是从某个废墟里爬出来。
    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把不会弯折的刀。
    他就那么盯著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嘴角,从站姿滑到握匕首的姿势,一寸一寸地看,像是在確认什么。
    过了很久,他开口。
    “温尔莱。”
    不是疑问,是確认。
    杜莱的眼睛微眯。
    文林往前走了一步,走出阴影,走进照明设备的光束里。
    那张脸上有几道细小的伤口,像是被碎石划的,嘴唇乾裂,眼底有明显的青黑。显然,昨晚进入矿洞后的遭遇並不太友好。
    但他的眼睛却很沉,很亮,令人心惊。
    “你是温尔莱,”他说,“我见过你。”
    杜莱挑眉。
    文林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刚才那个年轻身影消失的岔洞口。
    “她也是你,”他说,“曾经的你。”
    “你在这矿洞里看到了多少?”她问。
    “很多,”他说,“很多个你。年轻的,年长的,穿军装的,穿便装的,有的在工作,有的在休息,有的在兜圈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有一个流泪了。”
    杜莱的手指微微收紧。
    “贝西夫人离世的时候。”
    文林看著她,“你从来不哭,但她哭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陈述。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杜莱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你是谁?”她问。
    文林沉默了一会儿。
    “我叫文林,”他说,“告诉过你。”
    “我是问,你是什么人。”
    文林看著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別的东西,不是情绪,是別的——像是某种念头,某种权衡。
    过了几秒,他说,“我是来找你的。”
    他的手腕动了动,手上的匕首折射冷光,“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