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仁脸色骤变,再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一步踏出,朝著陆离急声开口:
“小友息怒!”
“我等门下后辈,想来確有得罪小友之处,死了……也是他们自己的命数!”
“我天机阁,绝无半分怨言!”
他说到这里,语速已快到了极点,像是生怕慢上半瞬,陆离手中的箭便会直接射出。
“我天机阁愿赔罪!”
“愿献灵物、灵魄,就此退走,绝不再提半句追责之言!”
话音落下的同时,墨仁袖袍猛地一挥。
先前那二十斤天地灵魄,连同一批价值惊人的灵材宝物,尽数被他推出,悬在陆离身前,宝光耀目,灵气逼人。
见天机阁第一个低头,万象寺与银月狐族那边,又哪里还会不明白眼下是什么局势。
他们心中纵有万般不甘,此刻也只能强行压下。
狐族那白髮老者脸色铁青,袖中双手都已攥得发白。许久之后,他终究还是咬著牙一挥手,將原本打算用来赎人的灵物、灵魄尽数祭出,悬於半空,声音发沉:
“我银月狐族……也愿赔罪。”
“当年之事,就此揭过。”
万象寺那边,几名老佛彼此对视一眼,神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最终,还是有一人迈步而出,双手合十,低低念了一声佛號,將隨身携带的诸多灵脉、灵材、灵魄尽数送出。
“陆施主。”
“往日恩怨,皆可一笔勾销。”
“我万象寺……也愿赔罪。”
一时间,三方重礼齐悬半空,宝光流转,灵气冲霄,映得不少人眼底都泛起了炽热之意。
若换作旁人,面对这等低头与赔礼,只怕也就顺势揭过了。
可陆离,却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他只是立在那里,面色苍白,唇色发乌,像是隨时都可能毒发倒下。
“揭过?”
“若不用尔等全族之血——”
“又如何揭过?”
“今日,你们既然来了,结局便早已註定。”
“你们先下黄泉。”
“用不了多久——”
“你们所有的族人,也都会一一下去陪你们。”
此言一出,满场修士尽皆色变。
谁也没想到,面对三方势力的低头与妥协,陆离竟连半分收手的意思都没有。
下一刻——
他缓缓抬起了手中梟羽弓。
弯弓。
搭箭。
动作並不算快,可就是这几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让三方所有人齐齐头皮发麻,一股寒意猛地自脚底直衝天灵。
“不好!”
墨仁脸色剧变,第一个失声开口:
“陆离!我等已经——”
话还未完。
嗡!
弓弦骤响!
一道黑芒暴射而出,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顷刻间便已到墨仁面前。
墨仁瞳孔猛缩,几乎是本能地將三件护身法宝同时祭出,护在身前。
可根本无用。
那黑芒一穿而过,第一件法宝当场炸裂,第二件刚亮起灵光便崩成碎片,第三件仅仅支撑了半息,便被箭锋生生洞穿!
“噗!”
墨仁胸膛被贯穿,整个人如遭山岳撞击,鲜血狂喷,身形暴退。
可陆离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箭,已再度离弦。
这一箭更快。
墨仁刚想燃烧精血遁逃,那黑芒便已直接贯穿其眉心!
轰!
一代天机阁第九阁主,肉身连同元婴,当场崩灭,血洒长空!
“墨阁主!”
天机阁眾人骇然失声,一个个面色惨白,根本不敢相信陆离竟真敢下此杀手。
而陆离,目中杀意丝毫未减,弓锋一转,已落在了银月狐族那白髮老者身上。
那老者心中狂震,怒吼一声,转身便退,同时祭出一轮银色月盘,想要护住自身。
可陆离的第三箭,已经到了。
黑芒撕裂虚空,瞬息而至。
那银色月盘连一息都没撑住,便轰然炸裂。
紧接著,那老者咽喉被一箭洞穿,整个人被巨力带飞,死死钉在了后方狐族灵舟之上!
轰!
灵舟炸裂。
白髮老者肉身碎灭,元婴刚一遁出,便被残余箭意绞得粉碎,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逃!”
狐族眾修士彻底胆寒,一个个再顾不得顏面,转身便逃。
可陆离既已开弓,又岂会留情。
第四箭、第五箭、第六箭……
黑芒一道接一道撕裂长空。
每一箭落下,便有一人炸开。
平时威震一方的元婴、金丹修士,此刻在梟羽弓下,竟如土鸡瓦狗一般,连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到。
另一边,万象寺几名老佛更是惊怒欲绝。
“陆离!你当真要如此赶尽杀绝?!”
“我等已经赔罪!”
“住手!”
回应他们的,只有一道道更冷的箭光。
陆离神色冰冷,一言不发,只是不断拉弓。
箭光纵横。
佛光崩碎。
一名老佛眉心中箭,当场栽倒。
另一人丹田被贯穿,肉身炸裂。
还有人刚將元婴祭出,便被一箭钉穿,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
不过短短片刻,万象寺来人,尽数陨灭。
空气,瞬间死寂。
整片皇城之外,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那些暗中窥视的老怪,此刻都彻底沉默了下去。
天机阁率先低头,狐族与万象寺也紧跟著赔罪,三方甚至连重礼都送了出来。
可陆离——
竟连看都不看,直接开弓,把三方来人当著整个大千界诸多势力的面,尽数射杀!
高空之中,陆离缓缓放下手中梟羽弓。
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唇角也再度溢出一缕黑血,像是连续出箭之后,体內香火之毒又有了压制不住的跡象。
“此恨无绝期!”
“陆某虽已命不久矣……但无论如何,都不会將当年这笔血债揭过。”
“余生唯一所愿,便是一报当年之仇。”
“至於在场诸位,若有谁想替他们出头,想替他们鸣不平……”
“尽可在此刻站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