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怪病
赵天师慷慨激昂的自报了姓名与传承,姜新东抬手挠挠头皮道:“没听说过。”
赵千岁:
”
陈云柯拿手肘轻轻杵了杵姜新东,他这才往回找补:“当然,听上去確实很厉害的感觉。
不过我有个问题,赵叔公您说的蛩尸大仙,应该是最初一任吧?您怎么確定他不是中后期的几任?”
赵千岁道:“两个依据。
第一,孕养怪哉虫的手段早几百年已经失传。
第二,门中故老相传,怪哉虫初生时,通体顏色血红,尔后每两个甲子蜕一次皮,顏色发生变化即赤、橙、黄、蓝、靛、紫、黑、褐、白。”
姜新东默默心算了一下道:“也就是说我抓到的这批怪哉虫,已经蜕到第九次,按每次一百二干年算,距今一千零八十年了?”
“没错。”赵千岁神色肃然。“这个时间,与蛩尸大仙震恐天下,並创立尸林法会的时间大差不差。”
陈云柯蹙眉:“咱们先不说蛩尸大仙本质是人,能不能活这么长时间,毕竟即便成了驯灵人,身体也是需要承担负作用的。
单论他的怪哉虫,怎么也能活这么久?
难道说,与夺舍邪诡”有关联的人或生物,其身体或魂魄,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实现永远存在”吗?”
姜新东没有继续纠结这方面,而是说:“现在的关键在於,我以为只是在对付左乱诛和嘉雍皇帝,可现在又冒出一个蛩尸大仙。
更棘手的是,我不知道还有没有第四人,第五人————”
陈云柯嘆息:“確实太难了,对方的手段层出不穷。
就目前出现的左乱诛、嘉雍皇帝和蛩尸大仙而言,他们每个人掌握的技能都不一样,这不公平,虽说这世上本就没有公平可言————”
“等等。”
姜新东突然在陈云柯的话语中抓住一个线索,口中呢喃:“没有公平可言————
三个人————
每人掌握的技能都不一样————
已知蛩尸大仙的能力是孕养虫子:比如蛇蝠变、怪哉虫。
而左乱诛的能力是带兵打仗。
那使用叠煞、阴山咒奴这种阴招手段的人又是谁?
重点在於嘉雍皇帝,他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用过什么能力。”
陈云柯猜测道:“皇帝最重要的手段是平衡之道,多方势力挤在一起没有崩溃,会不会就是他的能力?”
姜新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朝姑娘家竖起大拇指。
就听赵千岁慨然长嘆:“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好侄孙我不怪你,时也,命也。
没有你爷爷傅老哥,哪有我赵某人的今天?
既然我已经改邪归正,也是时候有个了断。
冥冥之中,似乎也確实需要我以最后一代传人的身份,解决初代尸主的罪孽。”
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赵千岁继续碎碎念道:“这不是欺师灭祖。
而是弘扬人间正气,替天行道,势在必行!”
姜新东在会议室踱了两步说:“赵叔公,要不你搬去和我爷爷一块?
反正我家院落大,房间也多。
彼此有个照应不说,出什么事也方便我在第一时间赶到。”
赵千岁道:“你照看確实方便,可我们被一锅端,岂不是更方便?”
姜新东:“————”
陈云柯在一旁哭笑不得。
赵千岁拍了拍姜新东肩膀,背著双手出门,在过道上头也不回说:“事情我已然了解,我会和傅老哥商量对策的,別的就不用你们小的操心了,就这样。”
目送赵天师离开,冯岸局长,孙亚新队长等治安官,立即叫上姜新东和陈家父女,开启了一次內部案情进展会议。
姜新东由此得到了新线索。
—一除了死在诡秘之地的陈梦,在外面被夺舍的人和动物,比如那条小金毛,在疗养院的钟森森,打渔人崔安,以及治安员王旭,在昨晚全部死亡。
看著照片上仿佛被吸乾的腊肉色惨状,姜新东微微皱眉,思绪万千:
原来只要被邪诡夺舍过,哪怕事后恢復了正常,也一样会死,其危险程度,一点不比人皮风箏低。
只不过风箏线杀人更直接。
而夺舍邪诡更隱秘,在不经意间中招,就像恶性传染病一样,在若干天內蔓延全身,接著骤然死亡。
人皮风箏也好,手机邪诡也好,夺舍邪诡也罢,它们让人產生恐惧的能力都不相上下。
陈云柯说:“钟森森,王旭,崔安在昨晚同时死亡,会不会和夺舍邪诡需要能量维持它的诡秘之地有关?”
姜新东表示认同,跟著补充:“也有可能是左乱诛他们,需要更强更多的生命力控制夺舍邪诡。”
“有道理的。”陈云柯等人纷纷点头。
除此之外,市治安局早上接到另一个区的案情上报,那边的治安所初擬意外死亡,要不是一下子乾尸案太多,还真不会被局里合併办理。
这名死者叫吴在野,是一个资深的户外运动爱好者,有著十七年的徒步爬山经验。
一年前,吴在野曾经去过昆吾山脉,其在自媒体上留下了清晰的轨跡路书,怎么走,在哪里停留,用了什么装备,花了多少钱,都有明確的记录標註。
姜新东翻看著案情资料,发现吴在野一年前回近海后,自媒体上就停止了更新,治安方判断吴在野停更后就已经死亡。
问题在於,死了一年的吴在野,乾尸怎么最近才被发现?
继续往后翻,资料上写著吴在野痴迷徒步爬山,早年与妻子交恶离婚,也没有亲朋好友,最近是因为儿子上高中要学区房,前妻联繫不到他,不得已找上门,这才发现其乾尸,这样倒也说的通。
可姜新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毕竟吴在野没有亲戚,还能没有户外搭子吗?
再回想五行叠煞等事件的发生时间,正好是在吴在野断更后。
也就是说,吴在野並不是断更后就死,而是一直被夺舍邪诡控制著操作叠煞事件。
所以吴在野真正的死亡时间,也是在昨晚,只不过乾尸状態让片区治安员以为他死了很久。
姜新东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大家再一次表示认同,这需要大量实地查访,看叠煞事件发生前后,吴在野的身影有没有出现在附近。
最后,冯岸局长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严肃道:“吴在野的事先放一边,按照已经了解的规则来看,只要听到故事並作出回应,就会被邪诡夺舍,然后在某一天死亡,这太恐怖了。
另外就是被夺舍者,不能谈论夺舍本身。
现在最麻烦的地方是,控制夺舍邪诡的左乱诛等人,至今还在近海市內游荡,有没有方法抓住他们或驱离?”
说到最后,冯岸充满期待的眼神就钉在了姜新东脸上。
姜新东面无表情,心说冯局长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嘴上道:“抓捕和驱离我真的有心无力,但我刚刚和赵家叔公聊天的时候,发现一个情况。”
说著,姜新东拎起一只袋子,取出用玻璃管密封起来的怪哉虫,默默调转方向。
下一秒,大家都发现长著人类五官的怪哉虫,其面孔始终朝著姜新东。
姜新东又打开手机相册,调出昨晚封装的视频,投屏到会议幕布上。
所有人盯著看了一会儿,就听陈云柯道:“重点不在怪哉虫的人脸朝向,而是尾巴朝向对吗?”
姜新东点头:“昨晚的时候,怪哉虫面部始终向我,尾巴则对著北山服务区的方位。
刚才我再看时,发现这些怪哉虫的尾巴指向是乱的,说明影响虫子的邪诡力量在减弱,这或许能够说明夺舍邪诡正在离开近海。
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
具体还得看后续观察。”
散会后,姜新东发消息给自己的迷弟,也是特战组临时队长汪磊,结果一直秒回的汪磊,这次等了五分钟都没回应,姜新东直接拨出號码。
与此同时,刑侦科二小队押了一个大肚便便的中年男人进来。
陈云柯打眼一瞧,觉得很眼熟,想了想,记起来这名男子曾经去爷爷家算过命理。
爷爷说这名男子命里没有子息,女儿是晚年唯一的倚仗。
陈云柯当即问了同事缘由,原来这名做土方生意的男子,在鑑定几个儿子非亲生后,假装要宣布喜事,把几个外室和孩子约到酒店,关起门来叫人打了个半死,还砍伤了给他戴帽子的妍头。
按伤害罪判刑,土方老板至少要坐十几年牢,现年四十五岁的他,出狱后也快六十了,直接被姜新东的爷爷言中,这种测算水平,堪称神乎其技。
要说人的命运是註定的吧,也不尽然,毕竟土方老板有无数次机会改变。
要说不是註定嘛,土方老板还是选择走那条最极端的路。
姜新东这边掛断电话,一脸无奈,陈云柯关切问怎么了?
姜新东道:“接电话的是他妈,说汪磊得了很严重的怪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