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求你收下我的土地
当晚,夜色如墨。
刚刚经歷了一场权力更迭的北极星矿业公司,在李阿虎和他手下那十名最精锐的火枪队员的接管下,呈现出了如同军营般的森严和肃穆。
李阿虎亲自带著一队弟兄,腰挎左轮,手持步枪,在矿区的每一个角落,进行著例行的巡逻。
他知道,先生將整个矿场的安危都交给了自己,他就绝不能出任何的紕漏。
就在巡逻队走到靠近东侧围栏的一处暗哨时,一个负责放哨的弟兄,突然从阴影里闪了出来,对著李阿虎,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虎哥,”那名弟兄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一丝警惕,“东边,有人想翻墙进来。”
李阿虎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对著身后的弟兄们,打了个手势。
五名身经百战的火枪队员,立刻像五只最敏捷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顺著围栏的阴影,向著那个可疑的身影包抄了过去。
农场主琼斯,此刻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匍匐在冰冷的草丛里,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著一丝未乾的血跡。
他看著不远处那在月光下显得无比高大的围栏,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知道,只要翻过这道墙,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还没等他鼓起勇气站起身,几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四周。
下一秒,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死死地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不许动!”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琼斯彻底崩溃了,他高高地举起双手,用带著哭腔的声音,嘶吼道:“別————別开枪!我————我不是来捣乱的!我是来————我是来找你们老板的!”
李阿虎看著这个被自己的弟兄们死死按在地上的、如同丧家之犬般的白人,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走上前,用枪托,將那个人的脸,粗暴地抬了起来。
月光下,当他看清那张写满了恐惧和绝望的、青一块紫一块的脸时,他愣住了。
“是你?”
李阿虎认得这张脸。
这不就是今天白天,那个还拿著草叉,耀武扬威地,指著先生的鼻子,骂他们是“魔鬼的信徒”的————农场主琼斯吗?
他看著脚下这个鼻青脸肿、涕泪横流、早已没有了白天半分囂张气焰的白人农夫,又看了看自己弟兄们那黑洞洞的枪口,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找我们老板?”李阿虎冷哼一声,他用枪托,不轻不重地敲了敲琼斯那张已经肿起来的脸,“白天拿著草叉把我们当魔鬼一样赶走,晚上又鬼鬼祟祟地想翻墙进来?你当我们是什么人?三岁的孩子吗?”
“不!不是的!求求你们!求求你们让我见一见那位先生!”琼斯彻底崩溃了,他趴在冰冷的草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野兽般哀嚎!
“是他们!是我的那些邻居!”他语无伦次地哭喊著,“他们————他们都快把我打死了!他们说,是我害他们失去了上帝的恩赐!是我断了他们的財路!他们说,如果明天天亮之前,我不能求得那位先生的原谅,让他们重新把地买回去————他们————他们就要烧了我的农庄,把我们一家人都吊死在树上!”
他抬起那张沾满了泥土和血泪的脸,看著李阿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听信那些谣言,不该冒犯那位先生!”他连滚带爬地,试图抱住李阿虎的靴子,“求求你,带我去见他!我愿意卖地!我愿意把那块被魔鬼诅咒了的该死土地卖给他!”
他看著李阿虎,用一种近乎於哀求的语气,嘶吼道:“不要一百美元了!只要五十!只要最开始的五十美元!求求你们,快把那块地收走吧!”
李阿虎看著眼前这个前倨后恭、如同丧家之犬般的白人,又想起了白天,先生离开时那句“他会回来求我们的”,一股对先生那神鬼莫测手段的敬畏,將他心中最后一点杀意也冲刷得乾乾净净。
他知道,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他一个只懂得用枪说话的粗人能处理的了。
他对著身旁的弟兄们挥了挥手。
“把他带上。”李阿虎的声音冰冷,“我们去见霍尔曼先生。”
北极星矿业公司,曾经属於米勒的那间最奢华的办公室里,气氛安静而又高效。
霍尔曼戴著一副老花镜,正趴在一张巨大的沙加缅度地区地图上,用一根红色的炭笔,小心翼翼地將一块块刚刚被他们收入囊中的土地,圈画出来。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混杂著兴奋、不解和一丝肉痛的复杂神情。
“先生,”霍尔曼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他看著那个正坐在老板椅上,悠閒地喝著茶的年轻人,用一种充满了困惑的语气匯报导,“按照您的吩咐,除了那个还在僵持的琼斯农场之外,我们已经將矿区东部,所有那些在往外冒臭油”的、总计约五百英亩的贫瘠土地,都用最低的价格,全部收购了。”
“总共花费,大概在八百美元左右。”他说著,脸上露出了无法掩饰的肉痛,“先生,恕我直言,这八百美元,足够我们为火枪队再添置二十支最新款的步枪了。我们————我们真的有必要,把钱浪费在这些连草都长不出来的烂地上吗?”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霍尔曼用红色炭笔圈出来,连成了一大片的不规则土地,那双平静的眼睛深处,却仿佛已经看到了几年之后,那片土地上,一座座如同钢铁森林般高耸的井架,以及那从地底深处,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的、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疯狂的黑色黄金。
然而,就在他还在为这个庞大的计划而沉思之时,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先生,”门外,传来了李阿虎那沉稳而又带著一丝困惑的声音,“有点————意外情况。”
“进来。”陈默平静地说道。
门被推开,李阿虎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在他的身后,还跟著两个火枪队的弟兄,以及一个被他们死死按住,鼻青脸肿、涕泪横流、早已没有了半分囂张气焰的白人农夫。
正是今天白天,那个还拿著草叉,耀武扬威地指著先生的鼻子,骂他们是魔鬼的信徒”的————农场主琼斯。
看到这一切的霍尔曼,收起了桌上那张画满了红色標记的地图。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从椅子上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了那个还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农场主琼斯面前。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看到了世间最悲惨景象的夸张神情。
“哦,我的上帝啊。”霍尔曼用一种充满了戏剧性的语气,痛心疾首地说道,“这————这是谁干的?!”
他看著琼斯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些被撕破的衣物,用一种充满了“正义感”的语气,高声质问道:“是谁?!是谁敢在上帝的土地上,如此残忍地殴打一位虔诚的、可怜的教徒?!”
霍尔曼那充满了戏剧性的、悲天悯人的咏嘆调,在奢华的办公室內久久迴荡。
然而,农场主琼斯在看到他那副充满了“同情”和“正义感”的夸张嘴脸时,他那颗早已被恐惧和悔恨填满的心,彻底崩溃了。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死死地抱住了霍尔曼那昂贵的皮靴!
“霍尔曼先生!求求您!求求您发发慈悲!”他涕泪横流,將鼻涕和眼泪全都蹭在了霍尔曼那擦得鋥亮的靴子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听信那些谣言,不该冒犯那位先生!”
他抬起那张沾满了泥土和血泪的脸,看著霍尔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求求你,带我去见他!我愿意卖地!我愿意把那块该死的、被魔鬼诅咒了的土地卖给你们!”
他看著霍尔曼,嘶吼道:“不要一百美元了!只要五十!只要最开始的五十美元!求求你们,快把那块地收走吧!”
霍尔曼看著脚下这个抱著自己皮靴,早已没有了半分尊严的白人农夫,心中充满了对自己老板那神鬼莫测手段的无尽敬畏。
他正准备开口,继续扮演那个“为难的中间人”。
然而,那个静静地坐在老板椅上喝茶的华人青年,终於开口了。
“琼斯先生。”
琼斯下意识地抬起头,用那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的浑浊眼睛,看向了那个他白天还称之为“魔鬼”的男人。
陈默放下手中的茶杯,从椅子上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琼斯的面前。
他没有去看琼斯脸上那些青紫的伤痕,也没有理会他那充满了哀求的眼神。
他只是平静地,轻声问道:“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被你的邻居们无理地欺压和殴打。”
“那你现在最应该做的,难道不是应该去城里,向执法官报告这件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