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离阳女帝的新婚之夜!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徐龙象没有再说话,推开门,迈步跨过门槛。
    月光涌入,將他的身影吞没。
    墨鸦跟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范离走在最后面,深青色的文士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他的手中还握著那只白玉瓷瓶,是秦牧放在徐龙象枕边的那只。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瓷瓶,月光照在上面,將瓶身上的云纹照得格外清晰。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隨即將瓷瓶收入袖中,快步跟了上去。
    驛馆的院门在三人身后缓缓合上。
    “砰”的一声轻响,隔绝了那片银白色的月光,也隔绝了那座让殿下差点崩溃的皇城。
    院墙外,是一条长长的巷子。
    月光从云层后倾泻下来,將青石板照得发白。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捲起几片枯叶,在墙根下打了个旋儿,又落回原处。
    徐龙象站在巷子中央,抬起头,望著南方。
    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黑沉沉的、无边无际的天。
    徐龙象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腑,带著初冬的凉意,让他整个人都冷了几分。
    他睁开眼,那光又亮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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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过身,朝巷子另一端走去。
    ........
    夜已深,月光从窗欞间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银霜。
    寢殿內,红烛燃得正静。
    大红的喜烛粗如儿臂,烛焰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將满室映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的光。
    帷幔是正红色的,从殿顶垂落,层层叠叠,將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拔步床笼在一片朦朧的、如梦似幻的雾中。
    锦被上绣著鸳鸯,金线在烛光下微微发亮,像水面上细碎的波光。
    赵清雪坐在床沿上,凤冠已经摘了,正红色的嫁衣还穿在身上。
    金线绣成的凤凰在烛光下流光溢彩,仿佛隨时会从衣襟上飞起来,直上九天。
    她的长髮披散下来,如瀑般垂落腰际,衬得那张绝世容顏更加清冷,更加不真实,像一幅被掛在暗处的画,美则美矣,却没有温度。
    她的手放在膝上,手指微微蜷著。
    她的目光落在烛火上,落在那跳动的、温暖的、橘红色的光上,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的脑海中反覆迴响著方才在驛馆中,秦牧对徐龙象说的那些话。
    “你姐姐现在怀了朕的孩子。那得到的宠爱,就会更多了。”
    “你给朕进献的那个姜清雪,朕同样很喜欢。”
    “徐爱卿真是有心了。”
    每一句都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每一句都像一把刀,精准地、缓慢地、一刀一刀地剜著徐龙象的心。
    她亲眼看见徐龙象的脸,看见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灰白,看见他嘴角那抹虚弱的笑意底下,是怎么样的一片深渊。
    她看见他攥著被角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像要把那被角捏碎。
    她看见他咽下去的那口血,咽得那么急,那么狠,像要把所有的愤怒、不甘、绝望都咽回肚子里。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赵清雪抬起头,看著秦牧。
    他坐在她身侧的绣墩上,月白色的常服鬆鬆地披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的手中端著一盏酒,是合卺酒,金樽里盛著琥珀色的琼浆,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他的嘴角噙著那抹她熟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酒液中,像在欣赏一杯酒的顏色,又像什么都没在看。
    “你今天对徐龙象说的话,”
    赵清雪开口,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感慨,
    “可谓是字字诛心。我若是他,此时绝对急火攻心,一口血喷出来。”
    秦牧转过头,看著她。
    烛光在他眼中跳跃,將那双深邃的眼眸照得格外明亮。
    他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炫耀,只有一种淡淡的、漫不经心的隨意。
    “其实朕无敌以后,很寂寞的。”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幸亏有徐龙象平时给朕解解闷,倒也不错。”
    赵清雪愣住了。
    她看著他,看著他嘴角那抹笑意,看著他眼中那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光。
    她忽然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看懂过这个男人。
    他说的不是气话,不是炫耀,是真心话。
    他是真的觉得寂寞,是真的把徐龙象当解闷的工具,是真的不在乎。
    她想起徐龙象。
    想起他站在太庙门口的角落里,隱在盘龙石柱的阴影中,那双深褐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太庙门口,像一匹受了伤的狼,舔著伤口,眼中却还燃著不甘的火。
    想起他转身离去时那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始终没有回头。
    想起他在驛馆中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角掛著血丝,却还要笑著说“和陛下很配”。
    他把造反当做毕生大事,谋划了那么多年,等了那么多年,忍了那么多年。
    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那一搏上,以为只要再等等,再忍忍,等时机成熟,就能一举翻盘。
    可他不知道,从他起心动念的那一刻起,从他决定与那个男人为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不是输在兵力,不是输在谋略,不是输在任何一个可以计算、可以衡量、可以弥补的东西上。
    他输在最根本的地方。
    他以为自己在跟一个皇帝斗,在跟一个皇朝斗,在跟一个比他强大的对手斗。
    他不知道,他斗的那个人,从来没有把他当过对手。
    他只是一个解闷的,一个让那个男人在无敌的寂寞中,偶尔可以笑一笑的、逗乐的东西。
    赵清雪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好了。”秦牧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带著一丝笑意,一丝漫不经心的隨意。
    他放下酒盏,金樽与紫檀木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嗒”的声响。
    “不要再聊这个乱臣贼子了。咱们今晚乃是洞房花烛夜之日,不要被別人影响了心情。”
    赵清雪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从眼瞼开始,像被风吹过的湖面,一层一层地盪开。
    她的脸上忽然有些发烫,那烫从颧骨开始,像被风吹散的顏料,迅速蔓延到整个脸颊,又烧到耳根,到脖颈,一路烧进衣领深处。
    她不是没有经歷过。
    那些夜晚,那些她以为她会忘记、却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夜晚。
    他的手,他的唇,他伏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
    每一次都是半推半就,每一次都是身不由己,每一次都是她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今夜不一样。
    今夜她不是阶下囚,不是被迫臣服的女帝,不是被当作玩物的女人。
    她是他的皇后,是他明媒正娶的、昭告天下的、与他共承天命的皇后。
    洞房花烛夜,不是强占,不是屈辱,不是忍一忍就过去的事。
    是她的新婚之夜。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情绪里有紧张,有忐忑,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期待,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她只知道,当秦牧说出“洞房花烛夜”这几个字的时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秦牧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停下。
    月光从他身后照入,將他的脸隱在一片淡淡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只看见那嘴角微微勾著的弧度,和那双在暗处微微发亮的眼眸。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她脸颊上,从颧骨缓缓滑到下頜,又从下頜慢慢抚到耳垂。
    那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又像在確认一件物品的归属。
    赵清雪没有躲。
    她只是坐在那里,感受著他指尖的温度。
    那温度从她脸颊渗进去,沿著血脉一路蔓延,蔓延到心臟,让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的脸更烫了,那烫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从脖颈蔓延到胸口。
    她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烤得她浑身发软,烤得她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秦牧的手指从她耳垂移开,落在她肩头,轻轻一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