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明亮的书房里,只开了桌上一盏暖黄的檯灯。
谢应危穿著柔软的居家服,端坐在书桌前,微微蹙著眉,盯著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一道复杂的计算题。
楚斯年站在他身侧微微倾身,一只手撑著桌面,另一只手绕过少年的肩膀,覆在他握著笔的右手上,带著他的笔尖,在图形上轻轻划出辅助线,声音低沉讲解著解题思路和步骤。
隨著楚斯年条理分明的讲解,谢应危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眼神也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嗯,明白了!”
楚斯年眼里露出欣慰的笑意,揉了揉少年柔软微卷的头髮。
谢应危的脸颊立刻飞起两抹淡红,低头小声说:
“谢谢楚叔叔。”
桌边,放著一杯还冒著热气的牛奶,和一碟切得整整齐齐插著小叉子的水果盘。
距离谢应危被楚斯年带回家,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少年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原本枯黄毛躁,总是遮住眼睛的头髮,现在被楚斯年定期亲手修剪打理,变得柔顺而有光泽。
曾经瘦削凹陷的脸颊,在一日三餐营养均衡的精心餵养下圆润了不少,透出健康的淡粉色。
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皮肤乾燥粗糙也改善了,整个人看起来乾净清爽,眼神里那种惊怯畏缩的光芒淡去了许多。
身体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胃疼或是旧伤隱痛。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在外人看来,楚斯年这个监护人的控制欲强得有些惊人。
谢应危吃什么,穿什么,几点起床睡觉,放学后去哪里,都必须由他安排。
一日三餐必定是他亲手烹製,食材亲自挑选。
谢应危所有的衣物,从里到外,都由他购置打理,甚至熨烫。
每天放学,无论多忙,楚斯年都会准时出现在校门口,亲自接他回家。
他禁止谢应危独自外出,也几乎不鼓励他去结交同龄朋友,周末的活动也大多是与楚斯年一起——
逛书店、去图书馆、参观博物馆,或者去游乐园、电玩城,给他买各种合身又好看的新衣服。
但这种在外人眼中或许过於紧密乃至窒息的控制,两位当事人却都甘之如飴。
对谢应危而言,这代表著他再也不用天不亮就爬起来做一大家子的早饭,不用放学后赶著去菜市场卖菜或者做零工,不用时刻担心下一秒会迎来打骂。
所以他成绩进步飞快,最近一次月考,已经跃升到全校第八名。
楚斯年则会在他做完作业后,耐心辅导他遇到的难题。
让谢应危暗暗惊讶又钦佩的是,无论是什么科目,楚斯年似乎都能信手拈来,讲解得深入浅出。
『这一幕好温馨啊,楚律师手把手教做题,声音还这么好听,我要是小应危我也得脸红。』
『只有我觉得楚律师这姿势有点过於亲密了吗?楚律师我怀疑你根本没喝中药!』
『揉头杀了!awsl!崽崽耳朵红了!好纯情!』
『话说楚律师真的什么都会教啊,上次看到他在看物理竞赛题,还跟崽崽討论歷史事件……这知识储备,当律师屈才了吧?』
此刻,楚斯年正要开始讲解下一道题,脸色却忽然微微一变。
他直起身,侧过头,用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压抑地低咳了几声,肩膀隨著咳嗽轻轻颤动。
谢应危立刻转过头,担忧地看著他:
“楚叔叔?你生病了吗?是不是不舒服?”
楚斯年摇了摇头,灯光下,他的脸色比刚才似乎更白了一些:
“不碍事。可能是刚才说话有点急。我们继续。”
“您真的没事吗?”
谢应危不放心,把桌上那杯温热的牛奶往他手边推了推。
“要不您今天先休息,剩下的题我自己来。”
“真的没事。一点小风寒而已,药我已经吃过了。来,看这道题……”
他坚持讲完了计划內的习题,確认谢应危都掌握了才合上练习册。
“作业写完了,放鬆一下,想不想看部电影?”
谢应危眼睛一亮。
他很少有机会看电影,立刻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