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尔古纳……那边是谁在搞事情？”
李明远一怔，下意识想要问出能促动乔非鱼亲自打来这个电话的人是谁。
“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你安排人摸一下。”乔非鱼没有正面回答，但语气里的意思很明確，我告诉了你方向，剩下的你自己查。
“明白了。”李明远说，“我今天就让人过去。”
第三通电话。
打给了额尔古纳所属盟市的盟长办公室。
这一通电话比前两通更短。
乔非鱼没有跟盟长直接通话，而是让盟长的秘书转达了一句话：
“希望当地切实落实扫黑除恶专项斗爭的相关要求，確保不留死角。”
就这么一句话。
一句套话。
但对方听完之后，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请乔书记放心，我一定转达。”
三通电话。
总共不到二十分钟。
乔非鱼放下手机的时候，时间是七点三十五分。
包家的命运，在这二十分钟里，已经被无声无息地改写了。
从纪委介入调查，到公安系统开始摸底，再到当地行政系统收到来自高层的“关切”。
三条线同时启动。
包家还不知道。
包力格可能还在琢磨，怎么在三天后给寧修阳一个“草原上的规矩”。
他不知道的是，他脚下的地基已经在塌陷了。
八点整。
乔非鱼给寧修阳发了一条简讯。
她打了好几遍，刪了又重打。
第一版：“主人，事情办好了。”
太短了。
第二版：“主人，您交代的事已经安排妥当。纪委、公安和当地都通过气了，三条线同时推进，最迟一周之內就会有实质进展。您在那边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隨时告诉我。”
太长了，像工作匯报。
第三版：“主人，您交代的事已经安排妥当。乔奴……很想您。”
她盯著最后那几个字看了好久。
脸烫得像发烧。
一个四十二岁的副部级干部，给一个二十一岁的男人发这种简讯。
如果有天这条消息被人看到。
她不敢想。
但她还是按了发送。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整个人趴在枕头上，心跳得几乎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她抢过来看。
寧修阳回了两个字。
“知道了。”
乔非鱼盯著这三个字，心里涌上了一种又失落又满足的矛盾感。
他还是这样。
永远是这样。
但就是这种冷淡，让她更加疯狂。
额尔古纳。
上午九点，寧修阳的手机响了。
孙若伊的消息。
他点开看了一眼。
【北疆运输和恆丰畜牧的收购协议已经全部签妥。对方连还价的勇气都没有。四千万全款到帐，產权过户手续正在加急办理中。预计今天下午走完所有流程。】
后面还跟了一条：
【如需要，我可以派人过去接管这两家公司的实际运营。】
寧修阳回了一条：
【不急。北疆运输的实际控制权，暂时掛在一个新註册的壳公司名下，不要公开。恆丰畜牧同样处理。另外，帮我在额尔古纳註册一家新的投资控股公司，名字我稍后给你。】
孙若伊秒回：【收到。】
紧接著又发了一条：【主人，那边的麻烦解决了吗？需不需要我飞过去？】
寧修阳打了几个字：【不用来。手机里办就行。】
孙若伊：【好的。有任何需要，隨时通知伊奴。】
寧修阳放下手机。
四千万。
说实话，这笔钱在他的资產里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但它买到的东西，价值远超四千万本身。
北疆运输是额尔古纳六成货运业务的承载方，包括包家煤矿的运输。
拿下它，就等於卡住了包家的出货通道。
恆丰畜牧则掌握著东线三个核心牧场的承包权，这正是魏山河一直眼馋的资源。
现在这两样东西都在他手里了。
加上昨晚系统开出来的一万五千亩马场……
寧修阳在心里过了一遍手上的筹码。
明面上：北疆运输、恆丰畜牧、一万五千亩神级马场。
暗面上：包家的完整犯罪证据，以及乔非鱼通过三通电话启动的纪委、公安和地方行政三条线。
包家现在的处境，就像是被人在脖子上套了一根绳子，只是自己还不知道。
三天？
他昨天承诺魏山河的是三天。
但按照现在的进度，今天下午事情就可以收网了。
不过。
寧修阳想了想，决定不急。
太快了反而不好。
要让魏山河看到过程，看到他寧修阳是怎么一步一步把局面翻过来的。
只有这样，魏山河才能真正理解，他面前站的是什么样的人。
光用钱砸，对方最多服气。
但要让人心服口服，得让他看到差距。
寧修阳想到这里，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魏幼卿已经醒了，正在厨房里煮奶茶。
听到动静，她端著锅从厨房探出头来。
“醒了？”寧修阳问。
“嗯，我六点就醒了。”魏幼卿擦了擦手，走了出来，“主人，您一夜没睡？”
“睡了一会儿。”
“骗人。”魏幼卿有些娇憨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但没有追问，“奶茶快好了，您等一下。”
寧修阳站在窗前，看著外面。
天已经大亮了。
秋天的额尔古纳，清晨的光线很乾净，草原上的露水，在阳光下一片一片地闪。
这个地方確实漂亮。
难怪魏幼卿虽然在中海工作，但心里一直惦记著家。
韩韵媚也起了，穿著那身改良版蒙古族服饰从楼上下来，给寧修阳请了个安。
两个保鏢更不用说，伊莲娜和谢雁煕天不亮就换了班，把夜间监视的记录整理了出来。
“包家的人蹲了一夜，凌晨四点走了。”谢雁煕匯报导，“走之前朝我们这个方向用手机拍了照，应该是在记录我们的位置。”
“嗯。”寧修阳点了点头，“今天出门的时候注意周围。”
“明白。”
吃完早饭，寧修阳做了一个决定。
“幼卿，换衣服。”
“去哪？”
“看马场。”
魏幼卿一头雾水：“什么马场？”
“我的马场。”
魏幼卿以为自己听错了。
寧修阳也没解释，让她换一身方便活动的衣服就行。
然后让谢雁煕开车，一行人从民宿出发，沿著草原公路往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