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如果有一天时间死亡了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我养成的电子女神们,制霸了都市
    没有人知道,李超人年轻时候见过一个人。
    那是六十年代初的事了。
    他刚过不惑之年,在港岛商界才刚刚崭露头角。
    塑胶花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手里有了点钱,也有了点人脉。可那个年代的港岛,有钱不算什么,有门路才算。他一个內地来的穷小子,再能吃苦再会算计,在一些人眼里也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的暴发户。
    那天是个什么场合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港岛文华酒店的一个私人聚会,来的都是文化圈的人。
    他一介商人混在里面,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他是被人带进去的,带他的人是谁也忘了,只记得对方说“多认识些人没坏处”。
    他站在角落里,端著杯酒,看著那些文人墨客高谈阔论,插不上一句话。
    他只知道那边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这些年写了射鵰三部曲,响彻港岛和东南亚。
    有人叫他金先生,有人叫他查先生。
    他周围的人都在聊他的小说,聊江湖,聊侠义,聊那些他听不懂的东西。
    他端著酒杯,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就在他准备找个藉口离开的时候,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穿著男式衬衫和背带裤,却穿著风华绝代的感觉。
    有人小声告诉他,这是张徽絳,从內地来的,写小说的,在文化圈名气很大。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也仅限於听说过。
    他读书不多,对文学更没什么兴趣,只知道这个女人写的东西很厉害,具体厉害在哪里,他说不上来。
    然后张徽絳朝他走过来了。
    不是路过,是径直朝他走过来。
    李超人有点不知所措,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张徽絳在他对面坐下,把一只旧皮包放在桌上。
    那皮包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铜扣也失去了光泽,像是用了很多年。
    “你姓李,做生意的?”
    “是。”李超人点头。
    “你信命不?”
    李超人摇头:“不信。”
    他老老实实地说。
    他是做生意的,信什么命?命要是能信,他还用天天起早贪黑?他见过太多信命的人,在庙街的算命摊前花光积蓄,在黄大仙祠磕破额头,到头来该穷还是穷。
    张徽絳笑了。
    那笑容让他记了几十年。
    “不信也好。”
    她说,
    “信不信都一样。该来的总会来,该是你的跑不掉。”
    说著,她从皮包里取出一本笔记本,递了过去。
    李超人有点意外。
    那笔记本很旧了,封面的硬纸板都磨得起了毛边,边角捲起来,像被人翻过无数次。
    他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著三十年代发生的大事。
    淞沪会战、台儿庄大捷……字跡工工整整,有些地方还画了线,做了批註。
    很多他知道,很多他不知道。
    那些年月他还在內地,兵荒马乱的,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哪有功夫记这些。
    他有点纳闷,自己对歷史懂得不多,这是做什么?但好奇地翻著,看著那些过去,看著那跌宕的年代。
    但是翻到第十页,他的手停住了。
    上面写著:
    “1950年,潮汕李超人,於港岛创立黄江塑胶厂,凭藉塑胶花业务展露头角。”
    旁边还画了一幅小像。
    笔触简单,就那么几笔,可那眉眼,那神態,分明就是他。
    年轻时候的他,站在机器旁边,手里拿著一朵塑料花。
    李超人怔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张徽絳。
    后者正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他的震惊。
    “张先生原来在暗中关注我?”
    他试探著问。
    心里有点开心,毕竟对面那是一个让正常人都会自惭形秽的女人。能被这样的人关注,本身就是一种肯定。
    张徽絳放下茶杯:
    “继续翻下去。”
    李超人犹豫了一下,翻到第十一页。第一行写著:
    “1971年成立黄江置业有限公司,1972年推动黄江实业上市,正式进军房地產……”
    他的手指顿住了。
    今年才1963年,这是预言?原来这位文人也懂算命那一套。
    张徽絳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说:
    “这笔记本是我在1936年,在沪上雅敘园所得。现在归你了。”
    1936?
    李超人脑子嗡了一声。
    1936年,他还在內地,还是个孩子。
    那时候就预测到自己会创办塑胶厂?
    他下意识地看向笔记本,又看向张徽絳,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跡。
    可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里面说,你以后会很有钱,特別有钱的那种,加油。”
    说罢转身走了,去找那个戴眼镜的聊天。
    远远地,他听见她说:
    “查生,你给的稿费太低了,我都快揭不开锅了。”
    那人笑著说:
    “絳姐,你钱多就去赌马,眼光又不行,我这是帮你存著。你上次在快活谷输了多少?三千?五千?”
    “胡说,我那是做慈善。”
    “是是是,慈善慈善。马会要是知道你这么想,该给你发个荣誉勋章。”
    ……
    李超人站在角落里,看著那本笔记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回去后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深夜,翻到天亮。
    笔记本里记载著二十世纪发生的一些大事件,绝大部分是还没有发生的,就像是一本神奇的预言书一样。
    后来他发现,上面写的事情,一件一件,都成真了。
    六七年暴动,股灾,地產崩盘,笔记本上都有。
    七三年石油危机,七四年港岛救市,写得清清楚楚。
    他照著笔记本上的提示,在最低点买入,在最高点拋出,每一次都踩在点上。
    后来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成了港岛首富,成了亚洲首富,成了华人商界的一面旗帜。
    那些年他赚了多少钱,他自己都数不清。
    公司的年报一年比一年厚,他的身家一年比一年高。记者追著他问成功的秘诀,他说“勤奋”、“诚信”、“眼光”。都是真话,但不是全部的真话。
    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那天晚上的事,连他老婆儿子都不知道。
    后来又见过两次张徽絳,一次是在某个文化界的聚会上、一次是在八十年代张徽絳新书发布会上。
    他们聊了几句,但是她再也没提起笔记本的事情。
    他也知道,那是天机,不可泄露。有些东西,知道就行了,不能问,不能说。问了,就破了。说了,就没了。
    因为最后一页真的像是在泄露天机。
    上一页写到1999年澳岛回归,日期、时间、场景,分毫不差。他甚至能从那些文字里看见那天的画面:葡萄牙的旗帜降下来,大夏的旗帜升上去,雨下得很大,可没有人打伞。可再往后翻,中间几十年,一片空白。
    然后直接跳到了2052年,但也没有写任何事情,只有一句话:
    “什么事情都有尽头。这本笔记本有尽头,人类的歷史有尽头,甚至时间也有尽头。如果有一天时间死亡了,归於终焉,人类该何去何从?”
    这句话他琢磨了几十年。
    什么叫时间死亡了?时间怎么会死亡?
    他翻烂了那几页纸,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可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他为此读过爱因斯坦,读过霍金,读过那些讲相对论、讲宇宙起源的书,知道了时间真的会死亡。
    或者说,是结束。
    当宇宙膨胀到极限,所有的恆星熄灭,所有的物质衰变,连黑洞都会蒸发,最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虚无。
    到那时候,时间还有什么意义?歷史还有什么意义?人类还有什么意义?
    於是心里依稀有个概念,有些想法。
    那些预言,从三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大半个世纪的风风雨雨,一个都没错过。
    那最后一页说的,大概也不会错。
    所以如果时间真的有尽头,那他应该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