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省拢共才多少个卫所?
隨隨便便就被端掉一个。
心里面慪气。
“都帅。”
“现在熊利已经被送去应天府了。”
“方子期给他安上的罪名是谋反。”
“若是熊利最后的谋反罪名成立了,此刻都帅您帮熊利討回公道,到时候朝堂上的袞袞诸公又將如何看都帅?”
“到时候恐怕晋王…也不好为都帅开腔了。”
“都帅还是…顺应大势的好。”
“方子期此次將平叛的功劳分给了省城的那些大人们,都帅自然也不例外。”
“从利益的角度出发,都帅若是选择顺应潮流…其实益处更大。”
“当然。”
“这都是属下的粗鄙之见。”
“关键还要看都帅是怎么想的。”
“只要都帅一声令下,属下定效死命。”
指挥同知牧首直截了当道。
此刻就是这么直接简单。
余者之事,不甚重要。
“子言懂我。”
“也罢……”
“再看看形势吧。”
“不过……”
“也不能让方子期这般好过!”
“这一次,他触碰到劳资的底线了!”
“若是本指挥使什么都不做,下面的那些卫所又將怎么想?”
“到时候他们该生出异心了。”
“处置还是要处置的。”
都指挥使石俊能脸上露出沉思。
“老爷!”
“外面有个人自称是从都匀府来的,要亲自面见您。”
这个时候,管家走进来道。
“都匀府?“
“不见不见!”
石俊能黑著脸摆手道。
还嫌不够乱的。
“额……”
“老爷,他带来了几大车的礼物……”
“老奴刚才瞅了眼,不少好东西。”
管家轻声道。
“咳。”
石俊能轻咳一声。
虽然现在他心情不好。
但是话又说回来。
也不能因为自己心情不好就耽误了正事吗?
“看他千里迢迢地来了,让他进来吧。”
石俊能下令道。
很快。
一个身穿书生衣衫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中年男子先是打量了一下眾人,隨即脸上掛满了笑容。
“下官都匀府推官宋观澜,拜见诸位大人。”
“都指挥使大人。
“这是我家方同知让下官送来的一些赃物,都是从反贼熊利的府中查抄来的。”
“请您查验。”
说话间,宋观澜將清单递送了过去。
上面琳琅满目的一些古董字画之类的就不说了。
“现银…三十万两?”
“他一个卫指挥使,贪了这么多?”
“该死!”
“实在该死啊!”
“杀得好!”
“本官倒是没想到,在本官的治下,居然还有此等叛逆!”
“混帐!”
咆哮声传来,石俊能此刻確实生气了。
这个熊利,有这么多银子,平日里孝敬自己的算什么?三瓜两枣的……
合著大头全被他吃了?
“大人。”
“那这些赃物下官就交给您处置了。”
“劳烦大人了。”
“对了大人,这赃物清单仅此一份,大人可切莫要丟失了,若是被火烧了,又得麻烦指挥使大人亲自草擬一份了。”
宋观澜现在相当於就是在暗示了。
这清单直接烧了,自己在草擬一份。
至於你是想吞掉其中的一半还是吞掉其中的九成,那就要看你的春秋笔法了。
“嗯!”
“这是本官的分內之事!”
“这你就无需担心了。”
“本官自会做好的。”
“这一次,那位方同知能够及时发现並制止熊利的叛逆之举,功在社稷!”
“也算是替本指挥使了却了一桩心事。”
“回去后,替本指挥使谢谢方同知。”
“好了,本官就不送你了。”
石俊能摆摆手道。
“下官告退。”
宋观澜也很识相。
很多时候其实也就是心照不宣。
利益这种东西只要到位了,什么生死之仇都可以放下。
反之,利益若是到位了,亲兄弟也可以展开廝杀。
昔日柴荣驾崩的时候,留下七岁的儿子登基。
为了让他这个七岁儿子能够坐稳皇位,特地给他留了他最信任的兄弟赵匡胤辅佐。
最后呢?
次年赵匡胤就黄袍加身了。
谁能抵御得住黄袍加身的诱惑?
来一句『你们可害苦了朕』,基本也就差不多了。
其他的诸事,从来就不重要。
等宋观澜走后。
石俊能將清单递送给指挥同知牧首。
“子言。”
“这个方子期,的確是个人物。”
“三十万两白银,加上那些古董字画和金银器……总价值恐怕已经超过五十万两了。”
“话说起来,这熊利只是都匀卫的卫指挥使,哪怕他喝兵血喝得厉害一些,这些年攒个十万八万两的白银也就差不多了。”
“这一出手,就是五十万的家资?”
“我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若是中原那些富余的府城,卫指挥使能捞个几十万两雪花银倒是正常。”
“但是都匀府…那是什么地方?人口才十几万,多数还是异族……”
“就算是將他们全都榨乾了,將油水都榨出来,也没有这么多啊……”
石俊能嘴角抽了抽。
这么算起来,他这个都指挥使还没一个卫指挥使有钱?
“都帅。”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熊利的家產也就十几万,但是方子期又添补了几十万白银给您送过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方子期就很识时务了。”
“通过这种方式还给都帅您送银子……”
“这可是几十万的银子啊,寻常人,谁能割捨得下?”
沉闷声传来,指挥同知牧首在一旁提醒道。
“自己添补上的银子?”
“真要是这样,那確实是大手笔。”
“他娘的。”
“算了。”
“一个都匀卫的卫指挥使,换了五十万两白银,足够了。”
“要是他方子期能每个卫指挥使都给价五十万,劳资能將手底下的卫指挥使都卖给他!”
石俊能咧嘴一笑,心情很好。
“岳父大人,您可不能五十万卖了小婿啊!”
阳贵卫卫指挥使孙少白忍不住在一旁道。
“那是自然!”
“你是劳资的女婿,劳资怎么可能五十万白银就卖了你?”
“最起码要一百万才行!”
石俊能在一旁理直气壮道。
孙少白:“……”
好好好,都错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