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刀开岁月路,京畿起暗潮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风云之我有武道天眼
    江尘推开半掩的竹门,一步踏入漫捲的晨风之中,衣袍在风中翻卷如云,发出连绵不绝的猎猎脆响。
    院中枯叶遍地,第二刀皇此刻正像只被困在热锅上的蚂蚁,脚步杂乱无章地来回踩踏,每一脚下去都將脚下枯枝碾成齏粉,显然內心焦躁已极。
    忽闻身后动静,他猛然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瞬间爆射出惊喜光芒,三两步便跨过数丈距离衝到跟前:
    “好女婿!总算捨得现身了!快快快,那招让人瞬间衰老的刀意究竟有何玄机?快给老夫说道说道!”
    “岳父,你急什么。”
    江尘神色淡然,信手摺下身侧一截枯黄竹枝,手腕轻抖,竹枝划破空气发出几声悽厉锐啸,
    “『岁月如刀』玩的是天地法则,太玄乎。以岳父你现在的境界,我就算手把手教,你也摸不著门路。”
    话音未落,第二刀皇双肩瞬间垮塌,如丧考妣:
    “啊?学不会?你是拿老夫开涮?老子连宝贝闺女都送给你了!!”
    “不过……”江尘嘴角微扬,手中竹枝挽了个枪花,
    “我倒是有套简化版的刀法,叫《春秋》。虽然没法改变时间,但练到底,也能一刀砍掉別人的寿命。”
    “春秋刀法?斩人寿元?”
    第二刀皇呼吸猛地一滯,隨即粗重如拉风箱。
    一股热血直衝脑门,老脸瞬间憋得通红紫涨,眼中精光几乎要喷薄而出。
    “好名字!够霸气!快教我!!”
    “看好了,我给你演示一遍。”
    江尘神色微敛,手中枯竹缓缓抬起。
    起初动作极慢,滯涩凝重,好似风烛残年的老人挥舞拐杖,每进一寸都需耗尽全身力气。
    “剎那芳华。”
    话音落下的瞬间,漫天风声似被一股无形伟力生生扼断。
    未等第二刀皇眨眼,江尘手中枯竹已然化作虚无——非是消失,而是这一刀快到了极致,快到了连光影都追之不及。
    第二刀皇瞳孔剧烈收缩。
    目光所及,感知所至,竟是一片死寂空白。
    没有刀光,不见残影,唯有一股斩灭一切的锋锐意境,在心头突兀炸开,令人神魂皆颤。
    待到一切重归平静,放眼望去,大地赫然一分为二。
    一道漆黑裂渊笔直延伸三千丈,斩断山川,截断林海,直至视线尽头。
    裂口深不见底,切壁却平滑如镜,宛若天神执笔,在苍茫画卷上隨手划下一道死寂墨痕。
    第二刀皇双膝一软,险些当场跪下。
    这不仅是快!
    这分明是力可通神的绝对霸道!
    “这……这他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他指著延绵无尽的裂渊,舌头都在打结,
    “一根枯竹,就把大地给生生劈开了?!好女婿……你……你是怪物不成?!”
    江尘神色丝毫不变,对耳旁惊声疾呼充耳不闻,只將手中竹枝再次不紧不慢地平平横过。
    “岁月催人。”
    话音將歇,他眸光已然锁定百丈开外,正巧落向一头欲要穿过竹林的黑皮野猪。
    枯竹轻压,一股晦涩且沉重的死意隔空罩下。
    原本凶悍异常、正欲奔逃的野兽,身形骤然一滯,仿佛背负了万斤重担。
    只见其黑亮鬃毛以肉眼可见之速转为惨白,壮硕身躯干瘪萎缩,精血转瞬枯竭。
    不过弹指之间,野猪便如耗尽了一生寿元,发出一声浑浊哀鸣,瘫软在地化作一具皮包枯骨。
    第二刀皇看得目眥欲裂,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天灵。
    “瞬间斩尽寿元……这……这!!”
    “万古成空.”
    江尘手腕轻翻,枯竹凌空虚斩。
    这一刀斩出,不仅未见半点惊天异象,反而显得软绵无力,招式松垮隨意到了极点。
    就像是市井孩童拿著树枝胡乱挥舞,莫说杀人,便是连只苍蝇也未必拍得死。
    啪。
    枯竹似乎承受不住这般儿戏的挥霍,当场碎裂,化为粉尘洒落。
    天地山川並未生出丝毫波澜,耳畔风声亦是一如既往。
    放眼望去,世间万物未被这一刀斩断分毫,更不曾有半点森寒意境降临尘寰。
    “这三式,便是春秋刀法精髓。”江尘拍去掌心尘屑,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岳父,
    “看懂了吗?”
    第二刀皇神情僵硬,粗獷面庞之上,此刻只剩下大写的茫然。
    他呆滯地眨了眨眼,似是完全没能反应过来。
    “完……完了?”他挠了挠乱蓬蓬的头髮,一脸懵逼,
    “好女婿,你这是逗我玩呢?这最后一招就是个屁?”
    “此招名为『万古成空』。”江尘负手而立,声音平淡却如惊雷,
    “斩的非是有形之物,而是无形之念。”
    “无形之念?”第二刀皇一怔。
    “人死灯灭,因果未断。这一刀,斩的是心中战意,断的是世间爭斗。”江尘目光幽幽,直刺人心,
    “若连『想贏』的念头都被斩尽,你手中的刀,还有何用?”
    轰!
    一语惊醒梦中人。
    第二刀皇浑身剧震,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大恐怖瞬间笼罩全身。
    若连『求胜』之念亦被斩绝……武者苟活於世,与行尸走肉何异?
    此刀虽不见半点血光,却直指武道本心,名为杀身,实乃诛心。
    第二刀皇抹了一把额头冷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终是从无边大恐怖中缓过神来。
    “好女婿,老夫服了!真他娘的服了!”他搓著双手,眼中满是狂热与急切,
    “但这玩意儿玄之又玄,老夫是个大老粗,到底该怎么练?”
    江尘也不多言,一步跨至身前,指尖轻点其眉心。
    指尖触碰的剎那,无数晦涩难明的武道精义,连同《春秋刀法》的完整心诀,宛若江河倒灌,瞬间冲入识海。
    此音虽未经过双耳,却直接在识海深处轰然炸响,犹如黄钟大吕般浩大庄严,直震得三魂七魄都为之剧烈颤慄。
    无数刀影、岁月流转之意,化作滔滔江水,蛮横而不容置疑地灌入乾涸已久的识海。
    骤承浩大刀意灌顶,第二刀皇魁梧身形先是如石雕般凝滯,旋即又似难以承受般剧烈战慄。
    隨著感悟加深,其麵皮更是疯狂抽搐,时而如遭万蚁噬骨之惨痛,时而又似沉浸於云端极乐之中。
    良久之后,他紧闭的双眼驀然睁开,瞳孔深处精芒暴涨,犹如冷电横空,瞬间刺破了林间瀰漫的晨雾。
    “悟了!他妈的,老子悟了!!”
    激动之下,魁梧身躯止不住地剧烈颤抖,竟分不清此刻究竟是余悸未消,还是狂喜难抑。
    此刻再看江尘,哪里还有半点看女婿的眼神?
    分明是在膜拜一尊降世神明。
    砰!
    双膝重重砸地,尘土激扬。
    咚!咚!咚!
    没有半分勉强,更无一丝犹豫,这三个响头磕得结结实实,沉闷迴响直震得整片竹林瑟瑟作响。
    “多谢恩师赐法!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亲爹!!”
    江尘哑然失笑,伸手托住还要继续磕的手臂:
    “岳父言重,一家人,不必搞这些虚礼。”
    “对!一家人!”
    第二刀皇咧嘴大笑,视线在江尘与身后红著脸的第二梦身上来回打转,眼神逐渐变得猥琐且意味深长。
    “既然刀法到手,老子就不在这碍手碍脚了。”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赶紧给老子办正事!明年今日,老子非得抱上大胖外孙不可!到时候把这《春秋刀法》传给那小子,嘿嘿,让乖孙成为妥妥的一代刀神!”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只留下癲狂笑声在山谷间迴荡,经久不息。
    这老货,显然是迫不及待找地方闭关去了。
    山风穿林而过,吹得满山翠竹摇曳生姿,发出一阵阵悦耳的沙沙轻响。
    第二梦轻嘆一声,莲步轻移,依偎在江尘身侧,柔声道:
    “爹他……疯疯癲癲惯了,让你见笑了,夫君。”
    “挺好。”
    江尘顺势揽住怀中佳人纤腰,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繚绕的连绵青山,眸底似有深意流转,
    “人活著,能如此纯粹,也是一种福气。”
    “碍事的人走了。”
    江尘缓缓低下头,眸中毫无掩饰的火热视线,似要將怀中佳人彻底融化。
    “娘子,该回去办正事了。”
    “啊?办……办什么正事?”
    第二梦明知故问,耳根红得要滴血。
    江尘不答,只是一声长笑,竹门隨之应声轻掩。
    一室旖旎,尽在不言中。
    千里之外,步家村前,漫天黄沙遮蔽了绵延古道。
    一匹快马捲起一路滚滚烟尘,伴隨著悽厉嘶鸣,生生撕裂了此地久违的死寂寧静。
    聂风稳住韁绳翻身掠下马背,顺势將怀中独孤梦也接了下来。
    连日昼夜兼程令其眉宇间难掩倦意,唯有双眸深处依旧透著令人惊心动魄的沉稳。
    此处既是云师兄昔日隱居之所,若当真生了什么变故,定会留下蛛丝马跡。
    步家村口死寂一片,空气重实得近乎胶著,一股无形且厚重的肃杀之气正在此地悄然蔓延开来。
    三两村民畏畏缩缩地聚在废墟边角的残垣下,面孔之上满是抹不去的愁苦与惶惑,指尖颤抖地指向废墟深处,眼神中儘是难以言说的惊惧。
    聂风心头猛地一跳,几步上前,拱手问道:
    “大娘,请问步惊云步大侠可在村中?”
    老妇人闻言,浑浊老眼中涌出泪花,重重嘆气:
    “来晚嘍!来晚嘍!你要是早来两天还能见著!”
    “怎么了?”
    “唉!造孽啊!”旁边一位庄稼汉把锄头往地上一顿,愤愤不平,
    “前两日遭瘟的官兵突然围了村子,说是步大侠杀了人家全家,非要把人跟楚楚姑娘全给锁走不可!”
    “什么?!”
    聂风闻听此言,心头猝然一沉,积压已久的隱约不安如决堤潮水般席捲心神,温润面容顷刻间褪尽了血色。
    云师兄竟被朝廷抓了?
    “没天理啊!”庄稼汉越说越气,脖子上青筋暴起,
    “步大侠帮咱们修桥补路,杀土匪换平安,多好的一个人,官差非说他灭人满门!我看分明是成心冤枉!”
    “就是!步大侠绝不可能是坏人!”
    此起彼伏的咒骂声在村口激盪不绝,眾村民愈发义愤填膺,一个个扯著嗓子大声叫喊,直吵得唾沫横飞。
    一直静立在侧的独孤梦始终冷眼旁观,此时眼见眾村民如此维护步惊云,嘴角禁不住勾起一抹讥誚弧度。
    当真是一桩天大的笑话。
    步惊云手上血债纍纍,更有无数灭门惨案加身,实乃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死神。
    若似此等凶徒也能被唤作好人,世间便再无恶徒了。
    可惜真相重重,唯有眼前眾位愚民才会被其偽善面目所惑。
    “多谢相告。”聂风顾不得多想,转身看向独孤梦,眉宇间儘是凝重,
    “梦,云师兄有难,我必须即刻入京!”
    “我跟你一起去。”
    独孤梦语调平和,回答得却是不爽利中透著乾脆。
    “不可。”聂风神色愈发坚决,缓缓摇了摇头,
    “此行定是凶险万分,朝廷既然敢对云师兄下手,前方必然布满了陷阱埋伏,你实在没理由跟著冒险。”
    “你是怕我拖累你?”独孤梦柳眉倒竖,直接断了聂风的话头,
    “別忘了,本姑娘也是在江湖里摸爬滚打的人。”
    她在心底冷笑不绝,若能亲眼瞧著杀父仇人死在朝廷刀下,倒真是一场省心省力的快事。
    “行吧,依你便是。”聂风自知拗不过其性子,只能点头应允,隨后沉声嘱咐,
    “入京后切记按兵不动,一切听我行事,万万不可由著性子衝动。”
    独孤梦心底里只觉聂风此时碎嘴囉唆,面上却摆出一副温顺听从的乖巧模样,轻声应了下来。
    话音刚落,两人已然掠上马背共骑一乘。
    聂风环抱佳人,双腿猛地一夹,手中皮鞭更是甩出一道嘹亮脆响。
    烟尘翻滚腾起。
    单骑快马破风而去,朝著风云匯聚的京师重地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