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惊闻真父亡,怒断旧仇根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风云之我有武道天眼
    一路奔袭数十里开外,前方视野猝然开阔,现出一条浩浩荡荡的宽阔河流。
    单骑快马掠过苍茫荒野,在河流转弯处猛然止步,蹄印杂乱地深陷进湿润泥土。
    清澈河水打著旋儿东流而去,波光如碎银般起伏,映照著岸边残存的半规斜阳。
    一株枯残垂柳正抽著新芽,丝丝翠绿无力地垂在碧波上方。
    柳荫之下,一名身披粗糲蓑衣、头戴残旧斗笠的老翁正握著枯竹钓竿,似已在此坐了千百年之久。
    聂风救人心切,顾不得多看路旁景致,双腿一夹马腹便欲从官道上一掠而过。
    不料刚衝出数十丈,虚空中突兀生出一道残影,毫无徵兆地截断了前行之路。
    “吁——!!”
    快马受惊引颈长嘶,前蹄猛地斜斜扬向半空,直立而起。
    聂风双手死死勒紧韁绳,腰腹发力稳住身形,方才堪堪避过落马之厄。
    待到马蹄重重踏地,眼前所立之人,赫然便是先前还在柳下静坐的钓鱼老翁。
    老翁方才现身之时竟未在虚空中掠起半点风声,其身法之神速,实已臻至化虚为实、神乎其技的绝顶化境。
    聂风心中惊骇莫名,翻身落地后將独孤梦护在身后,沉声发问:
    “前辈为何拦路?”
    老翁缓缓抬起布满风霜却不怒自威的面庞,目光如出鞘利剑般上下审视,隨即呵呵一笑:
    “若老夫眼力还没坏,眼前后生,定是名动江湖的风神聂风了?”
    “正是晚辈。”聂风见其气度非凡,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拦住我去路,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老翁隨手抖了抖衣襟,负手而立,语调平淡如水,
    “老夫的名號,早被江湖给忘了。也就是当年几个老伙计,还习惯称呼老夫一声——剑皇。”
    “剑皇?!”
    两人同时止住呼吸,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二十余年前便已成名的绝顶高手,销声匿跡多载,竟会在这种鸟不拉屎的荒野渡口撞见。
    “原来是剑皇前辈。”聂风稳了稳心神,再次行礼,
    “晚辈有眼无珠,刚才冒犯了。实因我有急事在身,得即刻赶赴京城救人,还请前辈通融,让条路出来。”
    “救人?你是要去救那个叫步惊云的小子吧?”剑皇摩挲著下巴,眯眼笑问。
    “前辈……如何知晓?”
    “因为老夫也要去京城跑一趟。”剑皇嘆了口气,目光投向远方天际,
    “前些日子,有个愣头青跌下山崖,正好撞进老夫怀里。我见他骨头硬、资质好,一时手痒,教了他几招剑法。谁能想到这混帐玩意儿刚出山没几天,就被朝廷给抓了。”
    “老夫正打算去京城找我那个皇侄要个人情,让他放了步惊云,没成想在这儿遇上了你。”
    说到此处,剑皇讚许地打量起聂风,连连点头,
    “不愧是名满天下的风云,果然名不虚传。步惊云那小子虽然冷得跟块冰似的,但这天分,真是没几个比得上的。”
    “原来云师兄是被前辈所救!”聂风心中狂喜,压在心头的巨石总算去了一半,躬身一拜到底,
    “前辈救命大恩,晚辈感激不尽!我也代云师兄谢过前辈了!”
    剑皇挥手止住其动作,目光突然一转,落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独孤梦身上。
    原本只道是个寻常女子,此刻离近了端详其眉眼神態,竟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咦?”剑皇轻咦一声,凑近了几步,死死盯著独孤梦的脸庞,
    “女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独孤梦被其锐利视线刺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却仍自持礼教,勉力低声回应:
    “晚辈单名一个梦字。”
    “梦?”剑皇摩挲著下巴,眉头拧成死结,不住地摇头嘆息,
    “不对劲,实在是不对劲。以此眉眼轮廓,还有骨子里透出的冷傲劲儿,活脱脱便是老夫某位旧识的翻版。”
    话音微顿,他猛然跨前半步,声音沉如闷雷:
    “你可是姓独孤?”
    独孤梦心头猝然一惊,几乎出於本能地开口否认:
    “前辈怕是认错人了,晚辈並不姓独孤。”
    “不姓独孤?”剑皇呵呵冷笑,语调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歷史厚重,
    “老夫双眼阅尽天下奇士,何曾出过差错?此番面孔,与当年独孤一方老鬼年轻时简直有五分神似。若非其血脉至亲,老夫便將手中鱼竿生吞了去。”
    独孤一方四字如重锤般砸落。
    独孤梦面色顷刻间褪尽血色,纤弱娇躯不自觉地轻颤起来,万没料到苦心隱藏许久的身份,竟会被初次谋面的老翁一语道破。
    见其反应,剑皇愈发篤定心中所想,长嘆一声后语气稍缓:
    “丫头不必惊慌。老夫与你家老头子也算有些交情。只是……可惜了他那一身造化。”
    “可惜什么?”独孤梦攥紧衣襟,连声追问。
    “可惜真正的独孤一方,早在二十年前就已成了冰中孤魂。”剑皇抬头望向江水尽情,目光幽远莫名,
    “当年剑宗观战,实乃一场惨烈浩劫。整座剑宗被一朝冰封,你爹作为受邀客卿,亦未能倖免,神魂俱灭在玄冰断壁之中。”
    空气仿佛在此瞬间被生生抽空。
    聂风与独孤梦如遭雷殛,整个人僵在原地,识海中嗡鸣不断。
    “二十年前?冰封?”独孤梦双眼圆睁,连声音都变了调,
    “前辈慎言!我爹前几年还坐镇无双城,怎会死在二十年前?”
    她神色惶急地看向身侧聂风,眼中儘是荒谬与不解。
    “哼,无双城里招摇过市的货色?”剑皇嘴角划过一抹不屑,冷声嘲讽,
    “无双城里占据城主位的货色,不过是个寻常替身,趁乱捡了便宜李代桃僵罢了。至於真正的独孤城主,骨头渣子怕是早化在冰窖深处了。”
    “假货贪恋权欲,竟真將自身当成了正主,將无双城搅扰得乌烟瘴气。如此身死魂灭,倒也算恶有恶报。”
    独孤梦踉蹌而退,只觉脚下大地都在剧烈震颤。
    真相如刀,一寸寸剐开身居心间的坚持。
    敬若神明的父亲,竟是偷梁换柱的劣质残次。
    真正的至亲骨肉,早在二十年前便已魂断虚空,化作了一具无人问津的冰冷残骸。
    多载以来的恨,多载以来的痛,竟全成了荒唐笑谈。
    一旁聂风亦是彻底怔住,內心惊涛浪翻涌不息。
    万没料到相隨多日的梦,真实身世呼之欲出,实为昔日无双城主独孤一方流落在外的嫡系血脉。
    心神失守之下,其识海中不由现出在无双城內客死於己手的李代桃僵之人。
    假的?竟是个假货?
    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如潮水袭来,瞬间淹没了先前的焦灼惶惧。
    “幸好……幸好是假的。”
    聂风忍不住於心底长舒一口气,望向身侧女子的眼神中儘是余庆之感。
    若死在自己手里的並非假货,自己跟梦之间,怕是早被血仇天堑给断了缘分,此生断无相守之期。
    独孤梦在这番最初的震惊与悲痛后,心情也逐渐平復下来。
    她抬眼望去,视线落向眼前一直关怀备至、甚至不惜冒著性命之忧去救师兄的男人。
    过往因仇恨之故,她总是刻意压抑著胸中生出的好感,甚至百般谋划想要取其性命报仇。
    如今真相大白,被巨石死死压抑的情感瞬间如决堤洪流,灌满了心房。
    眼前的容顏英挺而温润,举手投足儘是令人安心的沉稳。
    “梦,你还好吧?”聂风见其怔然失神,忍不住往前凑近了几步,温声关切道,
    “当真没料到你实为独孤城主的亲骨肉……你大可放宽了心,待我入京救出了云师兄,这便陪你去一趟剑宗,寻回令尊遗体让他入土为安。”
    听著耳畔真诚的许诺,独孤梦心中微暖。
    但转念想起自身方才的失態,独孤梦只觉面上阵阵发烫,有些掛不住,当即柳眉微蹙,没好气地瞪了眼前男子一眼。
    “哼!谁要你管!”
    “整日里『梦』啊『梦』地叫个不停,听著就招人烦厌!”
    聂风被这一通数落弄得猝不及防,只能尷尬地挠著后脑勺,满脸儘是无辜神情。
    他实在想不通透,为何明明方才还算和煦,眨眼工夫便又惹恼了对方。
    或许真如江湖传言,女子心绪变化莫测,实非寻常理据所能揣度,只能心底暗自发苦。
    眼见两人一副欢喜冤家的打闹模样,一旁剑皇禁不住捋著白须,发出阵阵爽朗大笑。
    “哈哈哈!好!当真是一对有趣的妙人儿!”
    “你们两个后生先走一步,先去京城打探虚实。老夫鉤下大鱼尚未归篓,火候还没到呢。等老夫把手头的事儿办完,自会进京找你们碰面。”
    “前辈不与我等同行?”聂风神色一凛。
    “老夫背负閒云野鹤虚名久了,最是受不得拘束。况且以此脚力,早晚不出一日便能赶上。”
    剑皇重新坐回柳树残荫下,稳稳抄起钓竿,语调愈发悠哉游哉,
    “赶紧走吧,快著点儿,救人如救火,可別在这儿磨嘰正经大事。”
    “既如此,晚辈先行一步!”
    聂风不再多言,对著老翁抱拳躬身,隨即牵过马韁绳,顺势將独孤梦揽入身前怀中,翻身上马。
    “驾!”
    马蹄撞击碎石,蹄声清脆如鼓点。
    单骑快马破风而去,於夕阳残照中捲起一路滚滚烟尘,疾驰向风云激盪的京师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