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七狱潜风影,九宫困刀魂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风云之我有武道天眼
    皇城內苑的夜色厚重如铅,重重宫墙在淒冷月光下交叠延展,透著股令人窒息的肃杀。
    西北偏隅之地,一座孤零零的暗黑建筑破土而起,宛若自幽冥探出的鬼爪,正是朝堂律法之外的绝地——七层炼狱。
    此地號称铁壁合围,自开朝以来便囚禁著祸乱朝纲的要犯,唯有进路,绝无生还之门。
    冷颼颼的风打在青砖石壁上,发出如厉鬼呜咽般的嘶吼,不知吞噬了多少惊才绝艷的江湖魂灵。
    一队披坚执锐的禁卫森然行过,厚重甲冑摩擦之声在幽长甬道內沉闷迴响。
    火把映出的火光隨风摇曳,將禁军身形投於斑驳红墙。
    每隔数十步便设有明岗暗哨,防范可谓滴水不漏,唯余铁靴踏地的鏗鏘音在冷寂空气中不断迴荡。
    “都把眼睛给老子瞪圆了!”领头的校尉顿住脚步,右手按向腰间百炼刀柄,对著身后將士冷声喝令,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京城里钻进来的乱臣贼子不少。若让哪个不要命的贼子闯进皇宫,哥几个颈项上的人头,可就都不稳当了!”
    眾將士齐声闷喝应诺,旋即甲冑摩擦声再度响起,一行人没入重重阴影。
    甬道內甲兵往来交织,沉重履步声此起彼伏。
    正值一队禁卫呼喝错行,甲冑摩擦由於沉闷而显得分外急促。
    在此等重重围堵之下,却有一抹青色虚影正如无形清风,贴著檐牙阴影无声横掠。
    即便守御校尉按刀回眸,也只觉一缕凉意袭颈,眸光落处唯见残月冷光,浑然莫觉己身数步之外已然有惊世身法瞬息飘过。
    檐牙暗处,聂风正伏於炼狱顶端的冰冷屋脊之上,呼吸吐纳微不可闻,几乎与周遭阴冷之气融为一体。
    考虑到此番潜伏救人实乃九死一生,他先前便已决意让独孤梦留在外城接应,己身一人仗剑独闯龙潭。
    只见其指头微运劲力,右手五指如鉤,沉稳扣入琉璃瓦缝。
    屏息凝神间,连排厚重瓦片已被聂风无声卸去,露出一处足堪飞身而入的幽邃通口。
    俯瞰脚下,视线直坠无底深潭,唯见层层叠叠的虚无向下垒砌。
    炼狱深达数十丈,共设七重杀劫。
    囚室最底层,十字玄铁架上横锁著一道破碎躯影,淒冷火光明灭闪烁,照亮了凌乱披散的长髮与枯竭血跡。
    玄铁镣銬如狰狞毒蛇般缠绕在仅剩的三肢与颈项,每一寸冰冷铁索都透著深入骨髓的绝望。
    “云师兄……”
    聂风眼角肌肉微微抽动,胸腔里似有一团焦灼的烈火在疯狂衝撞。
    天窗是除却万斤重门外的唯一生路,只是垂直而下的井壁狭窄不堪,两侧密布著森然孔洞。
    机括之声虽由於深远而显得细不可辨,却足以让任何擅闯者心胆俱裂。
    生死同命,命数相依,此番情谊早已刻入骨血。
    遥望昔日冷傲如神的师兄竟被囚於污浊死牢、遭此奇耻大辱,满腔悲愤骤然化作决死孤勇,纵令足下真是万丈深渊,亦难阻其今日捨命一闯的决心。
    聂风眼中决绝之色一闪而过,身躯猛然腾起,如同一只御风掠食的苍鹰,对著深不见底的井道纵身坠下。
    烈风在耳畔疯狂咆哮,身形极速跌落,堪堪下坠不足十丈——
    咔嚓!
    耳边猛然传来阵阵细密沉闷的机括震颤。
    杀机应声而动,封紧了方寸生机。
    “不好!”
    聂风心口猛然下沉,识海警铃大作。
    冷芒陡然自四壁绽裂,窒闷空气顷刻被生冷死气悉数充盈。
    剎那间,井道两壁深处气流狂舞,无数泛著蓝荧幽光的毒箭如暴雨般破空而出,瞬间封死了一切躲闪余地。
    “风捲残云!”
    聂风临危不乱,下坠之势丝毫不减,双腿却已化作漫天腿影。
    狂暴腿劲如蛟龙出海,捲起一阵冷冽旋风,只听叮噹脆响大作,毒箭尽数被劲力搅碎反弹。
    甚至没留半分匀气工夫,两壁暗门便已猛然齐震。
    成排生满倒鉤铁刺的重型滚木如决堤洪水般砸落下来,蛮横重压带起阵阵沉闷风雷音,压得整条窄道都在索索发抖。
    冰冷铁刺在微光下闪烁寒芒,若是正面碾中,血肉之躯怕是顷刻便要化作齏粉。
    “风起无萍!”
    聂风一身青影在瞬息间恍若虚实难辨,整个人正如一缕无形游丝,於丛丛滚木缝隙间翩然掠击。
    几次侧身错位,险情丛生,凭著方寸之地的腾挪,实於必死杀局中觅得一线生天。
    转眼之间,喷火铜兽自暗格內呼啸探头,喷出大股炽热毒焰。
    旋转刀轮伴隨机括轰鸣贴壁横扫,逼得人无处借力。
    脚底更有不断翻涌而上的化骨池水,粘上半点便能消融苦修多年的真气。
    层层机括如影隨形,一重比一重狡诈凶残。
    聂风於幽暗窄道中纵横疾掠,一身步法已趋巔峰,周身青影正如平地拔起的惊世龙捲。
    衣衫被碎刃扯断,身上掛了数处彩,眼底的光却坚硬如铁。
    最后一道重闸在震怒一脚下崩裂,聂风借势横掠,身形如流星坠地,稳稳落定於炼狱最底层。
    “呼……呼……”
    剧烈喘息声由於井底死寂而显得分外沉闷。
    聂风单膝重重抵在寒气刺骨的石面上,每一下呼吸都牵扯出肺腑间的火辣灼烧。
    冷汗顺著乱发不断倾泻,將视线浸得模糊不堪。
    顾不得调匀脉络中乱窜的血气,他猛然抬头,眸光正穿透重重阴晦,死死锁在前方刑架之上。
    刑架之上,不哭死神形销骨立,如同一具被摧折殆尽的残损躯骸,任凭粗重铁索將其双臂死死扣死。
    周身由於血跡渍染而尽显斑驳,唯见微弱生机在阴影中明灭不定。
    “云师兄!!”
    聂风喉间低吼嘶哑,隱现泣血之音。
    阴冷死寂下,积压多时的狂躁正如暗雷在骨缝间鼓动欲裂。
    步惊云艰难仰首,冷峻面容满是枯竭血跡。
    目光交叠之瞬,死寂眸底划过一抹暖意。
    “风……你不该来。”
    “云,別说傻话!既然来了,我就没打算一个人活著回去!”
    此言掷地有声。
    雪饮狂刀应声而出,清啸声刺破死寂,引动周遭空气骤然降温。
    “断!!”
    寒芒对著冥索玄扣怒斩而下,刀意所过之处,空气几乎凝练成霜。
    当!!
    號称非神兵利器不可断的千斤铁链应声而裂。
    沉重锁链崩断后的刺耳余音尚在井底迴荡,聂风心间刚掠过一抹喜色,一阵阴鷙笑声便自幽暗死角处陡然升腾,瞬间封冻了方才回暖的生机。
    “不愧是风神,陷此绝地竟还能断锁救人。只可惜,此间炼狱死地,入得此门关,便绝无生还之路!”
    隨著语声落下,冷锐梵音伴隨机括刀鸣在死寂地牢中骤然炸裂。
    十六道身影自幽暗深处合围而至,截断了四方出路。
    七名僧侣红衣如火,俱是西域密宗出身的掌经喇嘛,手中转经筒嗡鸣不休。
    九名大內侍卫金甲压肩,腰悬百炼宝刀,面沉如水气势若山,赫然是皇宫內院最顶尖的带刀高手。
    立在刑架前的聂风,背影在碎光里透著一股如山大势。
    雪饮刀尖斜斜划过石地,森然烈寒应声爆散,不仅封死所有合围余地,连左近摇曳的阴火也被杀伐气劲惊得尽数熄灭。
    “想留我聂风?先掂掂你们的骨头够不够硬!”
    只见他指尖掠过虚影,迅速將一枚赤红若火、异香扑鼻的果实塞入步惊云口中。
    “云,你先运功疗伤,这些人交给我了!”
    果实入口即化,滚烫药力瞬间灌入臟腑,几近乾涸的脉络重新奔涌真气,体表重创以肉眼可见之势收敛癒合。
    “风……小心……”
    步惊云原地盘膝调息,眸光如冷锋剔骨。
    “放心!”
    聂风一身青衫在阴暗牢房中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手中雪饮狂刀感应主人的凌厉战意,发出一阵高亢如龙吟般的嗡鸣。
    寒流过处,囚室地面顷刻结起寸许白霜,寒意刺骨。
    九名侍卫脚踏九宫方位,身形变换间如鬼魅交叠,手中百炼钢刀化作密不透风的残影,生生织就一张罗网压顶而下。
    由於变位极快,刀网封得毫无死角,將数步之內的空间悉数禁绝。
    断绝生机的合击瞬息崩落。
    九人呼吸互为表里,压顶而来的刀阵重过万叠重峦,生生把方寸之內的气流碾成了死寂。
    “惊寒一瞥!!”
    聂风眸中寒芒暴涨,雪饮狂刀捲起一股足以裂石穿云的霸道寒流,对著阵心深处斩落。
    鐺!
    金铁剧震之音刺破耳膜,九卫合构之势坚若磐石,合力之下竟生生扛回了霸道绝伦的攻势。
    反震力道如狂涛骇浪,顺著刀柄贯入双臂,聂风虎口微震,重心於瞬息间不稳,身形被迫倒退三尺。
    尚未立定重心,侧翼的七大密宗僧侣齐齐发难,转经筒在雄厚內力催动下如陀螺般骤旋。
    嗡——!!
    诡异音波化作万千无形毒针,刺穿重重气流直钻灵府神识。
    此功实为密宗不传之秘——摄魂梵音。
    聂风只觉识海一阵攒心剧痛,五感六觉重合交叠,眼前景物更是在瞬息间幻化出重重虚实不分的叠影。
    “杀!!”
    九柄百炼钢刀捕捉至此番瞬息而逝的漏洞,如附骨之疽倾力而动,对著青衫要害齐齐刺下。
    噗嗤!
    快如惊雷掠空的身法纵可骗过凡庸双眼,奈何心头被邪音生生受了重创搅乱气机,青色残影在生死瞬息间,终是不觉慢了半步。
    利刃破肉之声由於窄道静謐而显得分外惊心。
    两抹寒锋破空掠过,瞬间於肩背处留下两条深可见骨的创口,殷红血跡喷薄而出,將一袭长衫染得血色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