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波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虽然是局长，但在常务副市长面前，还是要低一头的。
更何况高育良现在是吕州政坛的红人，风头正劲。
“不......不敢......”
陈海波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高市长，我不知道您在这里亲自督办案子。”
“我只是......只是觉得这么大的行动，应该按程序走......”
“程序？”
高育良冷笑了一声。
“破坏月牙湖排污管道，企图毒害几百万吕州百姓。”
“这么大的案子，你跟我讲程序？”
“是不是要等他们把人都毒死了，你才觉得程序走完了？”
高育良把保温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陈海波同志！”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
“今晚的行动，是市委市政府根据省委指示，做出的紧急部署！”
“是对这次破坏坏境犯罪团伙的全面清算！”
“任何试图阻挠办案的人，一律视为同伙处理！”
这几顶大帽子扣下来。
陈海波直接被砸晕了。
省委指示？
全面清算？
同伙处理？
这每一个词都像是重磅炸弹，炸得他头皮发麻。
他虽然是赵家线上的人，但他也不想把自己搭进去啊！
看高育良这副杀气腾腾的架势，今晚是铁了心要办成铁案了。
如果自己再不知好歹地硬顶，搞不好连这身警服都得扒下来！
“是......是......”
陈海波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连点头。
“高市长批评得对，是我政治站位不高，没有领会领导意图。”
“我......我不打扰您办案了。”
“我这就出去，这就出去......”
说完，陈海波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灰溜溜地退出了审讯室。
甚至还贴心地把门给关上了。
看著陈海波狼狈逃窜的背影。
王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向高育良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这就是高育良的手腕！
几句话就把一个正处级的公安局长给镇住了！
“好了，苍蝇赶走了。”
高育良重新坐下，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痛哭流涕的张文洪脸上。
“继续说吧。”
“把你知道的，关於赵瑞龙指使你们破坏排污管道的所有细节，一字不漏地交待清楚。”
“要是敢有半句假话，你知道后果！”
张文洪此刻已经被嚇破了胆。
连公安局长都被高育良骂跑了。
他还有什么指望？
“我说！我都说！”
张文洪一边抽泣，一边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那天晚上，赵瑞龙把我们几个人叫到水上人间的包厢里。”
“他给了我们每个人五万块钱现金。”
“还给了我们一张图纸，上面標著月牙湖排污管道的位置。”
“他说只要把那个阀门弄开，让里面的脏水流出来，就能搞个大新闻。”
“他还说出了事有他在上面顶著，谁也不敢抓我们......”
隨著张文洪的供述。
一份关於赵瑞龙指使他人破坏公共设施的完整证据链，正在逐渐成型！
高育良听著听著，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
有了这份口供。
再加上那些山水集团高管的口供。
赵瑞龙这次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难飞了！
“王涛！”
高育良当机立断。
“马上安排记录员，把这份口供整理成书面材料，让他签字画押！”
“然后再去把山水集团的高层都提审一遍！”
“是！”
王涛立刻答应下来。
......
与此同时。
水上人间大堂。
梁程带著王建国，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那个满脸横肉的保安果然不敢再拦，反而是一路小跑著去通知经理。
大堂里金碧辉煌，人声鼎沸。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照亮了那些穿梭其中的红男绿女。
梁程没有理会那些投来的好奇目光。
他的眼神始终锁定在中央那座巨大的人造喷泉上。
在【洞察之眼】的视野里。
那条黑色的排污暗管，正静静地潜伏在喷泉下方的地基里。
像是一条罪恶的血管，源源不断地输送著毒液。
“老板，咱们怎么找？”
王建国压低声音问道。
这里这么多人，总不能直接拿著铁锹开挖吧？
“不急。”
梁程淡淡地笑了笑。
“先去见见那位经理。”
“有些东西，只有內部人才能带我们找到入口。”
就在这时。
一个穿著得体西装、梳著大背头的中年男人。
在一群保安的簇拥下，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正是水上人间的总经理，刘斌。
刘斌刚才听保安说来了个京州的大人物，心里也是一阵嘀咕。
但他这种在场面上混的人，最懂的即使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万一真是京州的大人物，他可得罪不起。
“哎呀，稀客稀客！”
刘斌还没走到跟前，就已经伸出了双手，脸上的笑容比花儿还灿烂。
“鄙人刘斌，是这里的总经理。”
“不知这位爷怎么称呼？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梁程並没有伸手。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刘斌，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让刘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刘经理是吧？”
“我有笔大生意，要跟你谈谈。我看你们这里太吵了，不要去地下三层好了！”
梁程站在水上人间金碧辉煌的大堂中央。
他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系统奖励的神级技能洞察之眼已经结束了倒计时。
但那副庞大而骯脏的地下结构图已经死死地刻在了他的脑海深处。
那条隱藏在地下三层的剧毒排污管道就是赵家在吕州埋下的生態炸弹。
只要找到这条管道並拿到相关的施工图纸和帐目。
赵瑞龙破坏环境的罪名就会被彻底钉死。
此时此刻。
水上人间的总经理刘斌正满脸堆笑地站在梁程面前。
刘斌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梁程来者不善。
心中的警铃疯狂大作。
地下三层是水上人间的绝对禁区。
那里隱藏著整个娱乐会所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平时除了赵瑞龙亲自指定的几个核心工程人员之外，任何人都不允许靠近半步。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虽然气度不凡，但一开口就直奔核心机密。
刘斌绝对不敢轻易放行。
“这位大少，地下三层都是些破旧的设备间。”
刘斌搓著双手，换上了一副极度为难的表情。
“那里又脏又乱，里面全都是机油和灰尘，实在有辱您的身份。”
“您看这样行不行。”
“您要是想谈大生意，咱们去vip包厢详谈如何？”
“我马上给您安排最顶级的洋酒，再叫几个最漂亮的姑娘来陪您解解闷。”
刘斌试图用这种欢场上的惯用伎俩来转移梁程的注意力。